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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向蘅回到辦公室后,見自己女兒和許凌霄乖乖在角落里看書,內心頗為欣慰,也許,他們的一點支持,就能讓這些孩子們,成為將來照亮航空事業的一枚明星。
于是,拿了熱水壺給他們倒水,剛走到桌上,見許凌霄桌上擺了個軍用水壺,笑道:“這老許,養個女兒也太隨便了。”
說罷,就給水壺里倒了熱水——
“柳叔!”
許凌霄突然驚愕地喊了聲,但顯然來不及了,那水壺已經讓柳向蘅倒滿了熱水。
“別光顧著看書,多喝熱水啊。”
柳向蘅將滿滿一杯水遞到她面前,許凌霄抿了抿嘴角,僵硬道:“謝……謝柳叔。”
“快喝!”
這水壺里的水滿得都快溢出來,許凌霄在柳向蘅拳拳愛意的目光中,為了怕水撒出來,只好硬著頭皮,對著嘴壺喝了一口。
柳向蘅這才滿意地走了。
許凌霄,臉色卻很復雜。
對面坐著的柳歲穗以為許凌霄是不喜歡自己爸爸,于是小聲道:“凌霄,我爸爸翻譯外文很厲害的,你如果有什么問題,他都會很耐心解答,不用怕。”
許凌霄扯了扯嘴角,略一點頭。
剛翻了幾頁書,忽然似想到了什么,問柳歲穗:“你爸,學的是什么專業?”
柳歲穗聲怕讓父親聽見她們在角落里開小差,壓低聲音道:“他大學是外交學院的,但讀到中途的時候,退學了。”
許凌霄愣了愣,她看過柳向蘅在圖書室里的翻譯本,內容準確流暢,比專業的翻譯家還要好,原來還真是科班出身。
“為什么退學啊?”
許凌霄覺得有些可惜了。
柳歲穗看了眼此時在外面辦公桌上俯首工作的父親,抿了抿唇,神色有些落寞:“爸爸說,’弱國無外交,我們首先要自己有家底,才能讓別人坐下來聽我們說話。’所以,大三那年,他就退學,報考了航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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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飛行試驗院的問題機交付時間越來越迫近,而每一架飛機的毛病都各不相同,程舟言最近幾乎卷鋪蓋住在了辦公室里。
江敏若只好讓許凌霄放學后先回家拿飯,給程舟言送到飛行院去。
但拿飯容易,找程舟言吃,卻非常困難。
許凌霄終于明白柳歲穗為什么每天放學都要來這里盯著她爸爸,別人家孩子找爹,是讓他帶自己出去玩,她找爸爸是讓他回家吃飯。
這年頭,照顧孩子都比大人省心。
許凌霄放下飯后,到廠房里找程舟言,剛走近,就聽里面傳來爭執聲:
“這飛機,每試飛一小時,就必須檢查80個小時,設備零件太復雜了,你催也沒用,急也沒用!”
說話的是黃工,而站在他對面一臉沉思的人,正是程舟言。
“我的意見,不管是80個小時,還是100個小時,試飛之前,就把所有可能考慮到的問題都先解決,尚待飛行檢測的數據,也都全部列出來,不要安排到下一次試飛結束,又輪一個80小時。”
跟程舟言的沉著語氣比起來,黃工臉上擺滿了著急:“道理是這個道理,但飛機的維修和檢測程序太復雜,一冒出個小問題,后面的時間就不可控了。”
許凌霄靠近他們身后的飛機,此時是飯點,工廠里仍有幾個員工在作業,但因為領導們在吵架,他們也只好停下手里的工作,一籌莫展。
二代機跟三代機比起來,不說性能,光是可靠性和維修性,就是天壤之別。
她趁機看了眼座艙上的儀表,本來就滿滿的眼花繚亂,現在因為檢測,還連了無數外接電線,眼下大家的頭緒,就跟這些電線和儀表一樣,一團糟。
許凌霄深吸了口氣,華國的航空技術起步晚,要想在短時間內追趕幾乎是不可能的,國外有錢有人有技術,而我們,有人,還有意志。
但科學技術,不是僅憑一腔熱血,就能實現做好的。
“你又接錯線了,怎么回事,肚子餓了就去吃飯,在這干熬著,得出來的數據都是錯的!”
這時,旁邊兩個年輕的技工也煩躁地吵了起來,被罵的小伙只好把檢測儀插頭拔了出來,在飛機面板上找了找,最后在鄰近相似的插口上插入線路,重新再檢測一遍。
許凌霄皺了皺眉,這不就是無效操作嗎,80個小時的檢測時間,原來一大半都卡在這里。
“誒!這位同志?”
那兩個干活的技工抬頭看到許凌霄這個生面孔,抬手攔道:“你是哪個組的?”
許凌霄看了他一眼:“你的線又接錯了。”
“啊?!”
兩人一聽,立馬被轉移注意,“怎么又錯了?不可能啊,我之前就這么接的……”
“凌霄!”
這時,許凌霄跟技工們的談話引起了程舟言的注意,只見他皺了皺眉,走過來道:“你怎么在這?我不是跟你說過,不能擅自進工廠么?”
許凌霄覺得現在解釋這個問題已經不重要了,她指了指飛機的內部檢測情況:
“這些戰機是仿制蘇國的系列,早期的二代機,設計師基本沒考慮過防錯設計,導致很多線路和插頭接口的粗細規格一樣,位置又相近,就連附件對稱都極為相似,駕駛艙儀表大小外形也都一樣。這就直接導致了維修時,裝錯、接反的情況頻頻發生,如果能檢測出來還好,檢測不出來,就直接上天,一旦儀表對應的內部指令錯亂,后果不堪設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