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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真低低地艸了一聲,真他媽受不了。
裴哥燃哥,早生貴子啊。顧超笑嘻嘻地道,看咱們祁哥真哥多給力,三年抱倆。誒真哥,聽說三胎快開放了,你們還生嗎?
媽的,又是你。
席真暗自下定決心,要是能回到過去,一定不借這姓顧的橡皮。
祁渡注意到席真眉眼里壓不住的煩躁,對生孩子這個話題異常敏感,幾乎可以肯定他是產后抑郁。
他擔憂地皺起了眉,對顧超道:裴涼宋燃有自己的安排,不用我們操心。
顧超嗯一聲:說的是啊。
也不知道哪句話得罪了真哥,這臉色怪嚇人的。
他不敢亂說話了。
席真無意識地摸了摸小腹,忍不住問宋燃:你會生孩子嗎?
分化成o,生孩子,這種事情真的能接受嗎?
宋燃愣了一下,轉頭看了眼裴涼,耳朵有些紅:順其自然吧。他輕咳了一聲。
席真被他嬌羞得全身起雞皮疙瘩,等這兩人去了下一桌,起身道:我去下洗手間。
我陪你。祁渡片刻都不敢離開席真。
在席真的強烈反對下,祁渡總算沒有跟進隔間。
鎖上門,獨處封閉空間內,席真對著隔間門怔怔地發呆。宋燃坦然接受了分化,還和曾經的死對頭甜甜蜜蜜。
那他呢?
他耳邊響起祁遠叢和祁遠釗喊爸爸的聲音,心軟了一瞬。
要接受嗎?兒子、老公、家庭主o
Alpha的信息素順著門縫飄進隔間,黏黏膩膩地纏上他的腳踝。
后頸一下子熱起來,本能催促他開門撲進Alpha的懷里。
涼風拂過發燙的臉頰,他打了個哆嗦,恢復了少許清醒,低頭看了眼仍然平坦的小腹,一想到其中正在孕育生命,突然不寒而栗。
他不禁轉頭,看向半開的窗戶,仰望廣闊的藍天與白云。
鳥兒在天邊自由飛翔。
樹木在風中隨性搖擺。
螞蟻爬上窗臺,越過滑軌,奔向野外。
席真的神情一點點堅定。
不能再這樣下去。僅僅一個禮拜,他就已經快被Alpha的信息素改造,臣服于Omega的本能。
他必須立刻離開,逃離溫水煮青蛙。
一念至此,席真用力推開窗戶,撐著窗臺跳了出去。
他沒有看到,在他跳出去的下一秒,隔間門被一只手死死按住,半分鐘后,伴隨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呀聲,門鎖崩斷,門被強行拉開。
隔間里,人去樓空。
毫無緣由地,老婆就跑了。
洗手間燈光慘白,Alpha腳邊厚重陰影拉長變形。靜默片刻,祁渡面無表情地看向席真逃走的方向。
Omega的信息素留下一串指引方向的標記,清晰得像是貓在雪地上留下的梅花印。
祁渡卻暫時沒有任何動作。
再溫柔體貼的Alpha,骨子里都是瘋狂混亂的。
這種瘋狂與他們對Omega的愛成正比,愛得越深,越瘋狂。
沒有Alpha可以接受這樣的逃離。不想去問原因,只想把Omega抓回家,死死按進懷里,兩個人重新融為一體。
祁渡立在原地,用最后一絲理智按捺住人類皮囊下暴漲的邪惡。不能現在去追,會傷到他。
然而耳邊仿佛聽到惡魔低語,去,快去,用金銀打造鎖鏈,用美玉建造牢籠,讓他再也無法背叛。
不,不能那樣做。
克制,再克制。越克制,越要爆發。嘩啦啦的水聲在虛空響起,看似沒有攻擊性的溫馴大海開始漲潮,空氣變得濕潤咸腥,某種巨大的海底生物拖著數不清的觸手,緩緩爬上海岸,露出猙獰的面容。
第5章
席真站在大街上,有些無所適從。腦子一熱地逃跑了,回過神才想起沒拿身份證,也沒錢。
難道要去露宿天橋嗎?
再沒常識也該知道,Omega流落街頭是多么可怕的事。
他打了個寒戰,低頭看了看掌心,用力攥緊拳頭。
走一步算一步吧。
他將手插.進兜里,溜溜達達地探索這個世界。很快發現,十幾年過去,科技進步,解鎖了虹膜、指紋、人臉等等生物學支付手段。
他試著走進一家便利店,拿了個面包刷了下臉。
滴,支付寶收款,十三元。
可以啊。
他拎著面包繼續溜達,看到一臺ATM機,走過去又刷了個臉,查了下賬戶余額。
個,十,百,千,萬,十萬
席真數了半天才數清,足有上千萬。
高中生從沒見過這么多錢,一下子驚呆了。
長大后的他這么會搞錢?
他眨了眨眼,無意識地一抬頭,看到頭頂的監控攝像頭,喜悅一掃而空。
被拍到了。要是祁渡報警,很快就能找到他。
席真急忙取了些錢,匆匆離開,接下來一路都盡量避開監控。
他不知道,對他的Alpha來說,他這些曲折的路線就像驚慌失措的兔子在雪地上奔跑,假動作再多,在捕獵者眼中依然一覽無余。
費了很大的勁,席真才找到一戶愿意租給獨身Omega的房子。
主人是個六七十歲的阿婆,象征性地收了他五六百塊,讓他在次臥住下。
這點錢也就能住兩天小賓館,阿婆卻當是月租了。
老人家主要還是怕他一個Omega在外面亂跑,被別人欺負。
沒有生活經驗、對通貨膨脹毫無概念的高中生,還以為是自己給的太多,人家無法拒絕。
簡單洗漱了一下,他倒在床上,疲倦地睡了過去。
現在的他體力太差,躁動的信息素得不到Alpha的安撫,更帶來一種心理上的憊懶。
席真睡得很沉,第二天是被飯菜味香醒的。
阿婆招呼他一起吃中飯,他本想拒絕,看到老人期待的眼神,將話咽回了肚子里。
老人只是想要陪伴。
他坐下,陪著阿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邊吃邊想,也不知道老爸怎么樣了。
之所以跑出來租房,而不是去找老爸,是怕老爸一看到他,就把他送回祁渡身邊。
看到阿婆寂寞的樣子,他想,果然還是得看一眼老爸。吃完飯,他跟阿婆說了一聲,準備出門,回家看看。
也不知道老爸有沒有搬家。
他剛起身,耳邊就響起敲門聲,一下接著一下,頻率非常穩定。
篤篤篤篤
機械的節奏令他后頸感到一陣惡寒。
他扭頭望去,只見緊鎖的門把手在一股非人的力量作用下緩緩地轉動了小半圈,將門鎖擠得吱呀作響。然后那把手就停在那里,門外的人終于還是沒有直接推門而入。
濃稠的信息素卻還是迫不及待地沿著門縫鉆進餐廳,精準地找到Omega的所在,從腳踝鉆進褲管,開始四處游走。
席真全身汗毛直豎,肌膚泛起雞皮疙瘩。理智叫嚷著快跑,腺體卻熟練地發熱,然后蔓延到臉,軀體,和手腳。
他腿一軟,跌回椅子上。
阿婆起身開門,席真眼睜睜看著她收下Alpha賠償的門鎖修理費,慢吞吞地踱步回房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