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精神著呢,怕是晚上又得折騰?!狈搅論u頭,對他道,“你把尿布放這兒吧,剛吃了估計過會兒要尿?!?
段南山放下尿布,湊到近前看兒子,大概是吃飽了,小家伙兒嘴巴微張,露出小小米分色舌頭在口腔里不停地動,他瞧得有趣,伸出手戳了戳兒子的嘴角,小家伙兒還以為是吃的,立刻張開嘴巴抿住了他的指尖。
因為常年拉弓射箭,段南山指腹上布滿了老繭,就連指尖的皮膚也是硬的,大概是覺得味道不對,皓哥兒馬上皺著小臉想將他爹的手指吐出來,奈何人小根本沒力氣,嘴巴一動一動的,卻一點用都沒有。
段南山看到兒子這幅表情,笑得不行,把手指拿出來又在臉蛋上輕輕戳了戳,小家伙兒委屈極了,非常不給面兒的哇哇大哭起來,段南山立刻慌了手腳,一臉求助的看著臉上滿是笑意的方琳。
方琳一邊輕輕拍著小家伙兒的背安撫他,一邊笑著埋怨,“他還不認人呢,逗弄他做什么,想讓他記住你啊,就得多抱抱他,還得喂他吃的。”
到底還是親娘有辦法,看著皓哥兒很快被哄住了,段南山拿著手帕給他擦臉,聽到方琳這話,嘴角勾起一抹笑道:“我又不是你,哪來的東西給他吃?!?
過了半晌方琳才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瞪了他一眼,“說什么呢,也不怕給人聽到?!?
☆、第101章 山有木兮
小孩子長得極快,眼瞧著這才半個多月過去,皺巴巴的皮膚已經變得白白嫩嫩,眼睛看見什么東西,也知道伸著手去抓了,似乎也能摸得著身上的骨頭,不像剛生下來的那會兒,軟乎乎地連骨頭都感覺不到。
趙大武點頭應下之后從那木匠鋪子辭了工,一心一意捯飭起自家鋪子來,這木匠鋪子要開起來,得有讓人信得過的手藝,趙大武在這里有幾個熟客,可對于偌大的青陽來說,不過是個外來客,想要把鋪子裝點起來,提前準備幾個大件兒和一些精美的木質器具是必不可少的。
雖說趙大武腿腳不便,可這手藝不是吹噓出來的,那雕刻出來的花兒,確實十分精巧,他忙著趕工,卻還不忘騰出手來給皓哥兒做了個小床。
方琳心里頭還怪不好意思的,按著段南山的意思,是想讓他們留下好跟自己一家有個照應,才把鋪面給他們用,可方麗堅持要交租金不說,就連這小床也幫他們做了,不過方琳沒拒絕,畢竟這是人家的一番心意。
天氣漸漸炎熱起來,誰都知道水災之后就是大旱,今年顆粒無收的結局是注定了的,宅子里有個地窖,他們往里頭貯存了不少黃面白面,還有紅薯之類的吃食,這吃的問題倒是好解決,可吃水卻是大問題,家里有口井不假,可誰也不知道能不能扛過去。
方琳坐月子出不了門,整天在家里琢磨這些事。
段南山讓她不要胡思亂想,出了一趟門也不知是從哪里牽回來一頭羊,對她道,“放心,要是真旱得沒水喝了,喝羊奶也是條活路?!?
方琳哭笑不得,笑罵他凈想些餿主意,可說是這么一說,她打心底里也覺著段南山這主意不錯。
這羊牽回來之后,幾個小孩子跟著沾了回光,早上個個面前多了一碗雞蛋煮羊奶,沈如意受不了那膻味,說什么也不肯喝,李氏說了她兩句,小姑娘委屈地差點掉眼淚,最后還是石蕊打圓場,才把這事揭過去。
席間,沈二山問了兩句趙大武開鋪子的事兒,方麗兩口子對外一致說那鋪子是租來的,事實也確實是這樣,只不過方琳給他們租金算得便宜罷了。
“再過三天就開張,現在光景不好,也多虧了木頭做的東西,只要注意防潮,別給蟲蛀了就行,也不指著能賺多少錢,糊口就行。”趙大武說話滴水不漏,他可不想給方琳她們惹什么麻煩。
現如今鋪子不好租,尤其是朝廷賑災之后,青陽城里幾乎恢復了正常,也許城中其他地方尚有吃不飽飯的人,但在城南這樣尚算繁華的地段,大多數的鋪子都已經重新開張正常營業了。
孫氏嘀咕了兩句,向趙大武打聽起鋪子的來歷,她跟沈大山在外頭擺了一陣兒的攤,起早貪黑累得不行,如今聽到方麗兩口子都開鋪子了,如何能坐得住,立刻也攛掇著沈大山也租個鋪面來。
青陽縣不是白河鎮那樣的小地方,在城南租一個鋪面,要是前一段時間還好說,現在怕是難了。趙大武是個聰明人,三言兩語就搪塞了過去。
鋪子的招牌是石磊寫的,清清爽爽的四個大字,山有木兮,說起來,這鋪子要是開在白河鎮,頂多就叫個趙家木匠鋪,可到了城里頭,就得起個應景的名字,拿石磊的話說,不然那些老爺公子的肯定瞧不上眼,就連出來采買東西的下人也會低看你三分。
開張那天是六月二十五,翻了黃歷選出來的好日子,剛巧那天也是鈺哥兒的一歲生辰。
按方麗兩口子的意思,孩子年歲小,家里頭的這幾個親戚如今又都住在一處,就不給他過生辰了,可趙老太太不同意。
趙鈺再怎么說也是趙家的孫子輩兒的頭一個,這一歲生辰是要抓周的,往后孩子有什么造化,可都指著這一回呢,怎么能說不過就不過呢。
趙老太太這人吧,你說她拘泥禮教,可她對兒子兒媳都寬容的很,只要能身體力行的事兒,從不叫他們伺候,你說她開明吧,可就一個小小的生日,非得上趕著過,差點沒把趙大武給忙累趴下。
即便是自家親戚,這要是給兒子過周歲生辰,也得置辦上一兩桌席面,準備些應景的物品才是,趙大武一邊忙著安排鋪子的事,一邊還得操心這些,人沒幾天就瘦了下來。
方麗想著說把兒子托給方琳照看,她好替相公分擔些,可趙大武說什么也不愿意,如今方麗要看孩子,還得管著自家和方琳家的一天兩頓飯,他舍不得讓她再多操勞。
到了六月二十五這一天,鞭炮噼里啪啦地在梧桐巷外的街道上響了起來,因著最近有不少鋪子都重新開了門,這鞭炮聲兒就沒停過,幾乎三五天就得來一回,住在跟前的人家也不覺著奇怪,有那看熱鬧的,聞著聲跑出來瞧瞧。
早在鞭炮發出地一聲響的時候,那蓋在匾額上的紅綢布就被揭了下來,方麗抱著鈺哥兒站在一旁,看著自家相公忙前忙后招呼人進店里,那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也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笑意。
這開張頭一天,也沒指望著賣幾個大件出去,也就是想著在近前混過臉熟,往后要是有活計了,能讓人想起還有這么個鋪子。
大抵是店名起的好,除了住在周圍的人家,就是路過的人見店里頭熱鬧,名兒又新奇,便忍不住進來瞧瞧。
店里最多的是木雕的手把件兒和擺設,還有不少小孩的玩具,趙大武少時跟著的木匠師傅只教了他打家具,幸好他看得多聽得多,偷偷地把其他木匠的手藝也學了個幾成,至于玩具,那是為了討兒子歡心特意琢磨出來的。
店里忙忙碌碌的,方麗沖段南山招呼了一聲就回去了,她得準備晌午的飯食了。
這些時日為了打聽舊事,段南山不善言辭的毛病倒是改善了許多,幫著趙大武招呼客人也很是在行。
就在這時,店里進來了兩個錦衣華服,一身貴氣的男子,二人中為首那個手中一把折扇,面如冠玉,原本這鋪面也算寬敞,可不知怎的,這人往那一站,愣生生讓人覺得地方狹窄了些,裝不下他那通身的氣派。另一個人大夏天竟穿了身玄色衣袍,面無表情,瞧著像是侍從,可穿衣打扮又不像。
段南山在心底里琢磨了一番,他這一陣兒幾乎走遍了青陽的大街小巷,可從沒見過這樣的人,怕是從越州城那樣的地方來的,進門都是客,段南山沖他們點了頭,然后道,“小店新開張,二位隨便看看?!?
手拿折扇的那位公子哥兒嘴角掛起一絲笑,打量了一番擺在店里的玩意,隨手拿起一個木匣子,問道,“這個怎么賣?”
那木匣子是用做家具剩下的一塊木板制成的,雖說是邊角料,但也是上好的梨木,上面還雕著一圈一圈的小花紋,看上去十分精致,段南山瞥了一眼答道,“一百個大錢?!边@匣子放在白河鎮,也不止這個價,但因為剛開張,趙大武為了招攬顧客,將價錢一律都定的很低。
那人將匣子在手里掂量了兩下,回頭對面無表情的青年道,“這心思倒是巧,木鎖扣做得挺像模像樣的,買下來罷。”
玄色衣衫的青年點頭,從懷里掏出一個錢袋,捏了錠銀子出來遞給段南山。
“……”段南山看了看那錠足有十兩的銀子,咳嗽了一聲道,“小店利薄,這銀子怕是找不開?!?
“倒是沒想到這一茬?!闭凵裙吁玖缩久迹瑢⒛鞠环呕氐搅嗽?,嘖嘖地嘆了口氣。
玄衣青年見狀,忙湊到近前問,“要不我去外頭換些散碎銀子來?”
“不必了,難得出來一趟,隨便看看吧。”折扇公子搖搖頭,見段南山還站在一側,笑道,“這位小哥,實在抱歉,這東西我們不要了?!?
段南山看情形就知道這人不是存心來找茬的,也無意怪罪于他,搖頭道,“不妨事,出門在外,誰都有個不方便的時候?!?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