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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著,反正段南山頂多還有半個月就回來了,到時候再說也不遲,可沒想到,這一等就等到了臘月初八。
☆、第77章 歸來
今年的風雪尤為大,每次一下就是好幾天,好不容易天晴了,地上的雪還未消融,便又紛紛揚揚的飄起雪花來。
方琳有了身子之后這胃口就愈發的刁鉆,聞見肉腥味兒便惡心的受不了,可偏偏這山里頭吃的最多的就是肉食,她只能變著法子的將家里儲存的白菜蘿卜做來吃,但天天吃這么些也不是個事兒,沒幾天這小臉餓得只剩巴掌大。
石蕊因著要繡嫁妝,有些日子沒來了,方琳一個人呆在家,無聊又無趣,天氣又越發的冷,不得已她搬回了山洞里,再度燒起了熱炕,每日大部分時間都懨懨地窩在炕上,精神頭好的時候做一會兒針線,若是身子難受了,只能想著法子必自己睡著,睡著了就沒那么難受了。
吳春梅是來送臘腸的時候發現方琳情況不對的,她是個勤快簡樸的人,打從家里的日子因著做臘腸好轉了些,她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更是從心底里感激方琳兩口子。
“你說你,這么大的事,怎么連句口風也不露,把嫂子我當外人了不是?”吳春梅倒了一碗熱水給她,“趕緊喝了吧,身子暖和了就能好受些。”
方琳勉強笑了笑,接過茶碗,小口小口的抿著,她的唇因為天氣太過干燥,而她又甚少進食的緣故,已經開始干裂起皮,一觸碰到熱水便是一陣痛楚,可是方琳并未出聲,她知道吳春梅是好意,可她并不愿在她面前露出自己軟弱的一面。
吳春梅瞅了一眼桌上的飯菜,白菜炒米分條,蘿卜湯,也只有那炒冬筍動了幾筷子,她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你一天就吃這么點怎么能成呢,就算你不餓,你也得為肚子里的孩子著想啊。”
“我……”方琳一時語塞,沉默了半晌才道,“我吃不下。”
吳春梅急忙問,“是不是吐得厲害,心里難受,身子還沒力氣?”
方琳點了點頭,診出喜脈沒幾天,她就開始害喜,雖說孩子才兩個月大,可沒少折騰她,平常一向好胃口的她是一聞道飯菜的油煙味兒就難受,寧可賴在炕上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也不愿意起來吃飯。
“我當初生谷哥兒的時候,也害喜害得厲害,什么都吃不下,那會兒正巧是八九月里,山上酸棗樹上都掛了果,你虎子哥摘了滿滿的一筐子,才把我這害喜的毛病給治好了,俗話說酸兒辣女,我那會兒愛吃酸的,可不就生了個小子。這人一有了身子啊,胃口就刁起來了,你當真就沒什么想吃?”見方琳想要坐起來,吳春梅連忙扶住她,又給她墊了枕頭。
方琳想了想,臉上不由得飄起一抹紅,她不想吃酸的,也不想吃辣的,她這會兒想起段南山烙得鍋盔,里頭灑在辣椒面和芝麻,香軟酥脆,她就想吃那個,當然,這話她是不好意思跟吳春梅說的,只能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你這樣下去可不成,好歹得吃一點,餓得手軟腳軟,對孩子也不好,再說了,你現在不好好養著,到時候怎么有力氣生孩子。”吳春梅到底是過來人,經驗十足地叮囑她。
方琳苦笑,她又何嘗不知道呢,陳郎中的話言猶在耳,這可是她和段南山的第一個孩子,她當然希望能順順利利的生下他,“嫂子。”方琳喚了一聲,“你說的對,我確實得吃點東西,可我這會兒身上沒力氣,就勞煩你了。”
吳春梅見她將自己的話聽了進去,笑逐顏開地說,“成,你等著,嫂子這就給你弄吃的去。”
雖然沒胃口,但方琳還是強忍著不適將飯菜一口一口吞咽了下去。
吳春梅知道段南山不在家,便時常提了在山下買的新鮮蔬菜來看她,方琳勸了幾回叫她不要來,畢竟天冷路滑,再說家里還有項虎和兒子要照顧,可吳春梅壓根不聽,隔三差五的就來一回,有了她的陪伴,方琳心底的郁結也慢慢消散,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
可今兒是臘八節,吳春梅昨天買了做臘八粥的食材送了過來,還歉意地說不能陪她過節,她原本是想邀請方琳去他們家的,奈何剛下過雪,山路又不好走,萬一有個閃失就不好了,所以只能留方琳一個人在家過節。
即便是孤零零的,可到了年關近前,她也不愿意家里冷冷清清的,便打起精神將家里打掃了一遍,還煮了臘八粥,甚至還將這幾天堆積的臟衣裳都洗了一遍。
屋子里彌漫著一股兒甜香味兒,方琳將紅薯切成小塊丟進鍋里,不一會兒就煮爛了,她盛了一碗粥,鍋里還剩下不少,這平常做兩個人的飯做習慣了,突然留下自己一個人,連該放多少米,該倒多少水也拿捏不準了。
吃過飯之后,方琳將碗碟洗了,找了個盆子又將剩下的飯盛了出來,打算明天熱了繼續吃。
忙完了這一切,她打了個哈欠,覺得又有些犯困,不由得嘆息了一句,她可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變得這么懶,早上不想起床,起來不想梳洗,洗完又懶得做飯,吃了飯又不愿意刷碗,衣服穿臟了堆在一處,家里落了灰也沒心情去拾掇。
她揉了揉酸痛的腰肢,又將手移到了尚算平坦的小腹,“寶寶,還不知道你爹他什么時候回來呢。他要是知道有了你,還指不定高興成什么樣呢。”
方琳上了炕,半倚著墻壁,炕是一天到晚都燒著的,段南山臨走前可劈了不少的柴火呢。她扯過被子的一角將自己蓋住,溫暖的感官讓那股困意來得愈發兇猛,眼皮越眨越慢,最終慢慢地合上了。
朦朦朧朧中,外頭傳來一陣聲響,方琳睜開惺忪的睡眼,她沒有點燈,山洞里本來就暗,壓根就看不清東西,模模糊糊地想著,該不會是雪把樹給壓斷了吧,這么想著,又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段南山敲了半天的門無人理會,心里不由得猜度起來,媳婦該不會是不在家吧?可是天都這么晚了,她能去哪兒呢。莫不是睡了?
想到這兒,段南山將拎在手上的包袱往身上一系,往后退了兩步,然后輕而易舉地躍上了墻頭,可往下跳的時候沒按捺住,結果摔了一跤把腳給崴了。
顧不上痛,段南山急忙從地上爬起來,朝屋子里走去。
不在?媳婦不在家!段南山沒在臥房里找到方琳,心里不由得擔心了起來,這屋子好像許久沒有住人了,床榻上都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正當他猶疑萬分,苦思不解的時候,從窗戶外面傳來的一股兒煙味告訴了他答案,段南山一拍腦袋,對啊,他怎么沒想到呢,天氣這么冷,還下了雪,媳婦肯定是搬到后頭山洞里頭睡熱炕去了,當他繞過前院的屋子,到達后院的時候,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晾衣繩上掛著幾件女人家的衣物,被凍得硬邦邦的,地上還有清掃過落雪的痕跡,段南山不由得笑了笑,朝山洞里頭走去。
凜冽的寒風順著門縫兒擠了進來,正在睡夢中的方琳猛地打了個激靈,下意識的裹緊了被子,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沒成想,那股冷意竟然順著被子鉆了進來,她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卻發現一個高大修長的男人正用那雙認真而好看的眸子盯著她瞧。
她猛地一下子清醒了過來,“南山?南山你回來了?”
男人微微笑起來,俯下身子將她連人帶被子一把抱住,帶著淡淡涼意的氣息噴薄在耳邊,略有幾分委屈道,“媳婦,你都不知道,我在外頭有多想你。”
方琳臉色微紅,推開他坐起來道,“你吃了沒?趕了這么久的路肯定餓了吧,對了,家里還有剩下的臘八粥,我給你熱熱去。”說罷就要穿衣下炕。
段南山握住她的腳,替她將鞋穿好,然后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邊,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瞧。
方琳突然看到他,心里歡喜的不知該如何是好,但任誰這樣被人盯著瞧,總會有些不自在,她將生好了火,將粥盆放進鍋里,這才低聲道,“你看什么呢,不認識我了?”
段南山這回一出門,足足走了一個月零二十天,對她來說,沒有一日不是度日如年。
男人嘴角的笑意好像止不住似的,他伸長了手將方琳摟進懷里,抱得緊緊地,然后低下頭,吻住了他日思夜想的那一雙唇瓣。
這一次方琳沒有害羞的躲開,而是大膽的迎了上去,她環住段南山的脖頸,放松了身體,投入在這一場親吻中,回應著他的熱情。
良久之后,兩人氣喘吁吁地分開,方琳微紅著臉,不好意思地轉過身,揭開鍋蓋輕聲道,“別鬧了,該吃飯了。”
“我不想吃飯,我想吃你。”平日里段南山甚少說這樣的話兒,他不是不通曉這些葷話,山里的糙漢子們一起出去打獵,偶爾插科打諢也會聊起了,他知道方琳不愛聽這些,自己也說不出口,所以從來不提。
可今兒也不知是不是太久沒跟媳婦親熱,一聞到那熟悉的屬于方琳獨有的味道,他就有些忍不住。
☆、第78章 歡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