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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南山忙不迭地點頭,“真的真的,比珍珠還真。”
“你見過珍珠沒有啊就在這說大話,行啦,你不知道山下這些習俗我能理解,沒生氣,前頭正忙著呢,平安出去了沒個支應的人,你過去搭把手。”方琳無奈地笑,這一丁點小事她又怎么會放在心上呢。
段南山笑起來,“那我過去啦。”
到了天色暗下來的時候,店里幾乎沒什么客人了,來來往往的男男女女大多都往燈市上去了,不光是沈家食鋪,就是附近的其他鋪子,也是門庭冷清。
白河鎮的燈市一年到頭只開三回,上元節是一回,多以猜燈謎為主,中秋團圓則是祈愿放河燈,可乞巧節大有不同,這漂亮的花燈皆是成雙成對的,成了婚的夫婦各執一盞,寓意愛情圓滿,可未婚男女若是無意中分別買了同樣的燈籠,那便被譽為有緣之人,若是看對了眼,自可成就一段美好佳緣,自然,也有那心心相印之人,借著這個節日,買來一對花燈,將其中一只送給心上人以表心意。
店里沒什么生意,沈大山索性關了店門,叫這些小輩們出去逛逛。
方琳和段南山尋到沈平安那攤子的時候,他和沈媛媛兩個人正忙的不可開交。
“表姐你們來得正好,快來幫幫忙,我跟二哥都快忙不過來了。”沈媛媛跟見了救星似的,連忙招呼道。
攤子上的花燈分為三種,一種是紙糊的,只是上頭貼著各式各樣的剪紙,燈火一映照,上頭的影兒綽綽約約,有種朦朧的美感;第二種是布做的,上頭還繡著不同的圖案,不消說,這是出自沈媛媛的手藝;還有最貴的那一種,大多是花鳥,不同于普通的花燈,花兒鳥兒都是涂了色的,用來糊燈籠的材料還在花瓣水中泡了許久,散發著淡淡的香味,讓不少人趨之若鶩。
四個人分工有序,沈媛媛和方琳負責招呼客人,沈平安則坐在一邊收錢,段南山站在一旁,防著那些趁機偷偷摸摸的宵小之徒。
在這樣的安排下,很快攤子上的花燈便賣出去了大半,就在這時,段南山忽然道,“媳婦,你看橋上那個人是不是敏姐兒?”
☆、第63章 外宿
青石橋上人潮涌動,段南山也只是瞧著那人的衣衫樣式和身形有些像,并不能確定。
方琳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過去,并未發現方敏的身影,隨口說了句,“今兒出來逛的人這么多,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段南山撓了撓腦袋,“有可能,我還沒來得及細看,就不見影兒了。”他還看見那疑似方敏的女子身邊跟著一個二十來歲的陌生男人,不過這種無法肯定的事情段南山不愿意提及,他對方敏并沒有多少感情,反倒因為之前她算計方琳心底對她有些怨怪。
直到月色朦朧街上人潮散去,忙了一整個下午的四人才打算收攤。
這一次沈平安那散發著香味的燈籠可謂是最博人眼球的,雖然價錢貴,但賣的極快,姑娘們大多有攀比之心,這個見那個有,就會問了地方專門尋來,花燈會還未到最熱鬧的時候,那些香燈就被搶購一空,沈平安沈平安臉上洋溢著的笑容一直未曾淡去。
在回沈家食鋪的路上,四個人有說有笑,路邊還有那沒收攤的,沈平安用賺來的銀子送了方琳小兩口一對同心結,還特別買了一支簪子送給沈媛媛。
莊戶人家的男人,鮮少將這些飾物看在眼里,就連沈光宗,也從沒想過要給妹妹買點什么首飾,沈媛媛受寵若驚地接過這支紅木簪子,在上面摩挲了兩下,笑意吟吟地打趣道,“二哥,這姑娘的簪子可輕易送不得,你給我買了,小心我未來的二嫂生氣啊?”
家中的糟心事兒讓沈家這些原本有些生疏的兄弟姐妹變得親近起來,沈媛媛偶爾也喜歡同她二哥開幾句玩笑。
李氏整日為了沈平安的親事發愁,這是眾人都知道的事,果不然,沈平安眸色一黯,嘆了口氣道,“沒影的事兒,瞎說什么呢。”
大抵是知道自己瘸了腿不再好說親事,沈平安也無意耽擱人家姑娘,李氏請媒婆說了幾個,他都不愿意見。但沈媛媛并不這么覺得,自己二哥性子好,心地善良,腦袋也聰明,將來的二嫂肯定會很有福氣的。
同沈平安親近起來之后,沈媛媛是打心眼里關心這位二哥,她覺得自己一個姑娘家經歷退親這種打擊,都能從那樣絕望的低谷中走出來,更遑論一個大男人,若是沈平安總不愿意談及這事,時間長了,難免就成了心結。
為了不讓這件事一直郁結于心,沈媛媛所以假意沒有看到方琳沖她使得眼色,而是依舊笑著說道,“二嬸已經開始給你相看姑娘了,你總得見見啊是不是?咱們家雖說不是那大富大貴的人家,可家里也沒得挑,二叔二嬸性子是急了些,但都是實誠人,你今天擺攤的生意這么好,等中秋再來上這么一回,到時候攢夠銀錢開店,還怕沒姑娘肯嫁給你嗎?”
沈平安對這事有著自己的看法,搖頭道,“真要是有那樣的姑娘,人家明擺著就不是沖著我這個人來的,往后怎么一起過日子,還是琳表姐說得對,這事兒啊,得看緣分。”
方琳笑著擺手,“你們一個個的,可別往我身上賴,到時候拖著不肯成親,大舅母二舅母非殺了我不可。”
說罷又想起沈平安的打算,她再度開口道,“你打算八月十五還出來擺攤么?這花燈會一年到頭就這么幾回,像是端午重九的,畢竟用得沒這么多,若是開個鋪子還能賣給外頭專做燈籠生意的,我看你這回做的燈籠有好些都精巧新奇的很,說不定州縣那些大地方的人都沒見過呢,賣給這些跑貨的一個兩個利潤雖然少,但賣的多了肯定是筆大收入。”
這回擺攤賺得盆滿缽滿,沈平安對未來更加有信心,聞言點頭道,“等中秋一過,地里的活兒完了,我跟我爹說說,叫他跟我去青陽縣或者越州城去看看,要是能找著下家,就打算開店。”
以前方琳只覺得這個表弟油腔滑調愛說笑,有些小聰明罷了,可現如今才發覺,沈平安是極有主意的人,他的小聰明全都用到了刀刃上。
似乎唯有經歷過磨難,人才會有所成長。
方琳笑著點頭,“若是二舅沒工夫,到時候叫你姐夫陪你去,秋天一過就冷,到時候也沒什么可忙的,正好也出去見識見識。”
沈平安應了一句。
回到沈家食鋪,沈大山和孫氏早就回了小廟村,沈平安偶爾不回家,晚上都是跟章景在原先騰出來的雜物間擠擠睡的,誰叫這院里唯一正經的房間給了方敏呢。
見狀,沈平安遲疑了一下道,“要不?媛姐兒你晚上跟方敏擠擠,都這個時候了,你回去還得一大早就起來,睡不了幾個時辰。”
沈媛媛無奈道,“還是算了吧,上次她就不愿意,這回還能同意了?我跟表姐表姐夫一起,路上不會有事兒的。”
“得了吧,琳姐姐他們來騎得驢,回去帶著你肯定耽擱時間。”沈平安想了想,從兜里掏出一串錢來,“前頭離咱們這兒不遠有家客店,你今天晚上就住那兒吧,表姐,南山哥,麻煩你們送媛姐兒過去吧,我這不方便。”
沈媛媛沒推拒,她心底對方敏也有些意見,是不愿意同這個孫氏口中的白眼狼睡在一張床上的。
方琳眉頭微微皺起,末了還是嘆了口氣對段南山說:“你去把驢子牽出來,平安說的那客店我知道,咱們送媛媛過去吧。”
段南山想了想,“既然這樣,咱們晚上也住在這兒吧,你不是說要買東西嗎?正巧明兒一起買了再回去,我也得去打鐵鋪子買幾把稱手的刀和匕首。”
眼瞅著到了農忙時節,家里連把收麥子的刀都沒有,更不用說揚麥的木锨,脫粒的木槌這些農具了。段南山慣用的斧頭,匕首和刀,因為做臘腸長時間的使用早就開始卷刃,已經用磨刀石磨了好幾回,也到了該換的時候了。
小兩口除了自己家和親戚家,還從未在別的地方過過夜,方琳猶豫了一會兒,她的小日子剛過去,段南山都掰著指頭等了好幾天,回家再折騰,明兒就別想再做活了,還不如就在外頭歇著,想罷便點頭道,“行,省得咱們再來回跑,叫媛姐兒一個人住店也不安全,咱們跟著一起也放心,驢就栓在這兒吧,明個買完東西再過來牽。”
段南山萬萬沒想到方琳竟然打的是這個主意,還笑呵呵地想著,媳婦在外邊一向放不開,到時候肯定得吹了燈,還得用嘴堵住她的嘴。
想象很美好,現實很殘酷。
到了客店,小二領著他們到了樓上相鄰的兩間房,方琳先進去轉悠了一圈,然后道,“那你早點休息,我今晚上跟媛姐兒一起睡。”
段南山摸不著頭腦,難道媳婦不愿意住店?可自己是問過她的,到了這兒怎么就不愿意了呢?這到底是為什么呀?心底有了疑惑,他不由自主地問出聲來。
自家相公心底的那點小算盤,方琳同他過了大半年的日子,還能不了解,哼哼了兩聲才紅著臉道,“你別想那雜七雜八的,我就是怕你晚上折騰人,明兒起不來又給人笑話。”
起不來這事還是有緣由的,有一回兩人晚上折騰的狠了,結果第二天吳春梅和其他那些山民來送臘腸,方琳壓根沒能爬起床,被揶揄得那叫一個慘,有那自小在山里頭長大的婦人,竟然毫不臉紅地說了句,“山里頭的男人沒一個是孬貨,絕對能把媳婦在床上伺候的舒舒服服。”
山民家長出來的姑娘率性純真,可亦不懂得禮義廉恥,這一類的話兒是張口就出,方琳臉紅得恨不能鉆到地縫里去,可面上卻不得不裝作一副不在乎的模樣,能不裝嗎,要是敢露出一點點羞澀的模樣,怕是這些女人會把她調侃的捂到被窩里不敢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