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桌上的蠟燭已然燃盡,許是沒了燭光,方琳發現,屋子里的器具大多是就地取材,柳條編制的藤箱,桌子下面的石凳,甚至墻上掛著的麻繩,隱隱約約透著一股不加修飾的粗獷美,就像段南山其人。她的衣衫疊得整整齊齊放在炕頭的箱子上,仔細一瞧,卻不是昨天那一身,方琳笑了笑,伸手把衣服勾過來穿上。
里里外外轉悠了一遍,方琳這才發現,日頭根本不像她以為的那樣剛從東邊升起,而是早就掛在中空,暖洋洋的照著山洞外頭的空地,更重要的是,段南山不在家。
廚房里溫著飯食,瞧著是專門盛出來的,鍋碗都洗刷干凈了,方琳便知道這是特意給自己留的,她確實有些餓,便也沒客氣,一邊吃一邊尋思著段南山到底去哪兒了。
直到吃完飯也沒見段南山的蹤影,方琳收拾了碗碟,閑著無事,便把段南山的舊衣裳翻出來準備看有沒有要打補丁的。
要說段南山這衣服,除了下聘和定親時穿的那兩件,還真沒一件是完整的,方琳挑挑揀揀,終于尋出一件破的不能再穿的,是件胸口上開了大洞的短衣。
方琳納悶,上衣尋常磨損的大多是胳膊肘和胳肢窩,這個地方還是頭一回見,莫非獵戶跟莊戶有什么不一樣的?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方琳將那衣裳在炕上鋪平,仔細瞧了瞧破損的地方,腦海中那些跳脫的思緒瞬間靜了下來,這破的地方,跟段南山胸口上那道疤的位置一模一樣,這么大的洞,想必那時傷得很嚴重吧。
她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拿過剪刀,將這件衣裳剪成各種大小的碎片,心里暗暗下了決定,不管怎么樣,哪怕日子苦一點,也不會再叫他去冒險了。
方琳針線好,山洞外頭又暖和,沒多久就把衣裳補完了,瞧了瞧日頭,該準備晌午飯了,可也不知道段南山何時回來,正躊躇著,就看見遠處有有人往過走。
是沈平安,他走得急,不一會兒就到了方琳跟前,“琳表姐,就你一個在家?姐夫呢?”
“他出去了?!狈搅罩郎蚱桨瞾硎菫榱松?,她心底也一直擱著這件事呢,忙問道,“叫你打聽的事兒如何了?”
沈平安在鋪了草墊子的石凳上坐了下來,喘了口氣道,“問清楚了,石頭說敏姐兒年前收的那些肉只賣出去一點兒,還有好些在他家放著呢,他們問了好幾個村子,割年肉這事就跟我爹糊燈籠似的,是早就商量好的,所以沒賣出去?!?
方琳也沒想到這一茬,愣了一下道,“那他們現在打算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現在天冷,還能放一段時間,久了肯定要壞,哪怕是賠本,也得趕快處理了?!边@事沈平安原先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方敏一直在賣年貨,被親近之人瞞著,雖說不是故意的,但他心里還是有點生氣,可生氣也沒用,當務之急得先把手頭的肉賣出去。
方琳皺了皺眉,這大過年的,該割肉的人家早就割好了,做生意的也回家過年去了,對了!做生意!方琳猛地想起慶祥樓的掌柜來,興許能把肉賣給他也說不定呢,“你回去跟敏姐兒說,叫她先別賣,我去慶祥樓想想法子,等有信兒了再說?!?
上回賣貨沈平安是跟著去了的,聽了這話臉上也浮現出一絲笑意,“肯定行,那吳掌柜不是讓你有肉就往他那送嘛。”
方琳笑,“但愿如此,姐正準備做飯呢,先進屋吧,總不能老站在門口。”
沈平安卻還是站在原地,沖方琳道,“姐,你瞧,那是不是我姐夫?”
☆、第23章 困局
來的可不就是段南山,他一大早就醒來了,趴在炕頭看著睡得香甜的媳婦傻樂了好半天,這才起來生火做飯,本來想著叫醒方琳一起吃的,轉念一想昨天折騰的太晚,還是決定讓媳婦多睡一會兒。
他還體貼的給方琳留了飯,特意用水溫著,這才拎著禮物去李叔家給他們拜年,原本李嬸打算留飯的,可段南山哪能坐得住,陪李叔說了會兒話就趕忙往家走。
方琳郁卒,她以前怎么沒發現段南山這家伙還是個傻子,自己爬不起床這事是能跟外人說的嘛,這下可好,李叔一家恐怕暗暗地笑話她呢。
段南山猶不自知,還笑呵呵的看著她,一副求表揚的模樣。
方琳哼了聲,故意踩了他一腳,轉身朝家里走。
搞不明白媳婦為何這樣對他,段南山納悶地看向沈平安,卻發現對方正捂著嘴偷著笑呢,問了兩句問不出什么,他只好跟在方琳后邊進了山洞。
幸好方琳心寬,氣了一會兒便想開了,她給隨后進來的沈平安倒了杯水,接著又把方敏的事跟段南山說了一遍。
“這丫頭,怎么不早說,旁的咱們沒那些能耐,但能出力也不會看著不管,她要是早說,哪怕是咱們成親來得客人不多,可席面上要用的肉也不少……”段南山知道說這個沒用,也只是隨口一提,雖說方敏是他小姨子,但識得這么長時間了,就是往昔,心底也是把她當妹妹看的。
“這不是趕上你們成親的日子,敏姐兒也是不想給你們添麻煩。”沈平安道,“她也就是心急了些,事情沒想全乎?!?
這事山里頭的獵戶是得了利的,段南山也不好說什么,便問道,“現在打算怎么辦?有法子了沒?”
“辦法倒是有一個?!狈搅战釉?,“先前兒,我不是跟你說把那些聘禮賣了么,就是賣給了鎮上的一家酒樓,那掌柜說,要是再有新鮮肉,就給他送過去,我打算去問問,若是能解決,自然最好了,要是不行,咱們再另外想想法子?!?
段南山點頭,有門路當然好,他覺著事情宜早不宜遲,又瞧著日頭還早,便道,“不若現下就去問問,也好早點了了這事,安心過年?!?
“急不得。今天是大年初一,你忘了,鎮上的鋪子,過了除夕夜就關門了,得到初三才重新開張呢。”
段南山是真不知道這事兒,往年過年,他都是一個人在山上,李叔李嬸包了餃子會送一些過來,他初一十五各吃一頓就算是過了年了,山下鎮上的那些習俗是不明白的,但聽方琳這么一說,點頭道,“成,聽你的?!?
方琳留了沈平安吃飯,把他們倆趕到堂屋,自己一個人去廚房忙活,可她也是第一次在這廚房里生火做飯,東西擺放的方位都是陌生的,一會兒就得喊段南山問上一回,問了幾次段南山就干脆待到廚房給她打下手,沈平安是客人,當然不能把人家干晾著,于是段南山將自己的弓箭從墻上取了下來,指了指外頭,叫他在外頭耍弄去。
沈平安躍躍欲試,可玩了一會兒就沒了興趣,這周圍沒有小動物出沒,對于沒拉過弓的人來說,弓弦又勒手勒得厲害,加上太陽逐漸往西移了去,他在外頭吹了會兒冷風,郁悶地回了山洞里頭,左瞧瞧,右瞧瞧,顯然對這山洞很深好奇。
其實山民并非都是住山洞的,譬如李叔一家,就尋了塊地勢平緩的地方蓋了房子,段南山小時候住的是茅草屋,就在山洞旁邊的空地上,可有一年下大雨,屋子塌了,他又是一個人,就沒有重新蓋,搬到山洞里頭,冬暖夏涼更舒坦。
方琳之前不知道這事,三人在廚房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她才曉得這山洞是天然形成的,后來段南山又朝里挖了不少,才是如今看到這么大的地方。
“要不咱們也蓋房子吧?”段南山道,李叔老早就提過這事,說姑娘家不可能跟著他住山洞,蓋了房子才好娶媳婦,方琳雖然嘴上沒說,可心底里說不定覺得委屈呢,他可不想叫媳婦受委屈。
方琳聞言笑了笑,“不著急,咱們手里頭也沒多少銀子,有個安身的地方就行,先把日子過好了再說。”
嘿嘿。段南山笑,李叔說得也不全對嘛,他媳婦就跟別的姑娘家不一樣,愿意跟他住山洞。
就在一番忙活中,方琳成為段家媳婦做的第一頓飯終于上桌了。
因為是過年,家里存了不少肉,段南山又在山下買了些青菜,這一頓飯可謂是豐盛異常,燜燒煮炸,加上清爽可口的小菜,面面俱到,就連段南山這個尋常吃慣了肉食的人,也覺得食指大動,甚至在廚房的時候,還趁方琳不注意,偷吃了兩口。
有了好吃的,沈平安的好話是不住的往外冒,一會兒夸方琳手巧,一會兒又夸段南山眼光獨到,娶了這么賢惠的媳婦,段南山心里喜滋滋的,夸他媳婦可不就是夸他嘛,什么叫與有榮焉,這就叫與有榮焉。
轉眼就到了正月初三,方琳選了這一天去舅舅家拜年,她尋思著可以順道帶方敏去慶祥樓問問情況。
孫氏心底里直叨咕,方琳這丫頭嫁了人就死精死精的,明明初二是給娘家拜年的日子,初三才是回門的日子,推到一天可不就是為了省份禮嘛。雖然心里不待見,可大過年的,她也沒擺臉色,讓沈媛媛把年禮拿到西屋里去,這才招呼方琳兩口子去沈老太太屋里。
老太太臉上喜氣洋洋的,見著方琳問了不少話,她是打心眼里心疼這個外孫女,好不容易嫁了人,自然是希望她過的和和美美?!按愫镁统桑惆。缘囊矂e管,專心養好身子,等來年生個胖娃娃,這下半輩子啊就有了依靠了?!?
方琳給這話鬧了個大紅臉,這才剛成親,她還沒想到那兒去呢。倒是段南山,忙不迭的應了沈老太太的話,“聽姥娘的,這事我們都上心著呢?!蓖尥薅嗫蓯垩?,要是個男孩子就教他打獵,要是女孩子就嬌養著,絕對不叫娘倆受苦。
八字還沒一撇的事,不過方琳看大家都樂呵呵的,也不愿意掃興,便換了個話題,“媛姐兒過了年就該嫁人了吧,大舅母準備的如何了?要是有要幫忙的地方,盡管吭聲?!?
“還真別說,陳家那邊說是要讓人抬轎子來呢,你說人家這么大陣仗,咱也不能丟份不是,我們家媛姐兒啊,肯定是要嫁得風風光光的,倒是你可要來搭把手。”一提到女兒的婚事,孫氏可真是笑開了花,方琳成親那天又是驢子又是牛車的,比卷了小包袱就到男方家里去的姑娘可要體面多了,但他們家閨女更好,這么風光的迎親禮在小廟村可不多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