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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太太將方敏給她的瓜子花生攬了些,又給了幾個小輩一人一塊飴糖,“敏姐兒到底是長大了,曉得孝順她姥娘姥爺了,琳姐兒教的也好,你娘要是知道,在地底下也能安心了。”孫氏和李氏跟著老太太的話茬夸了幾句。
這人當真是經不得說,老太太樂呵呵地回憶方琳方敏小時候的事兒,方敏就掀開簾子從屋外頭進來了。沈如意是最先瞧見的,邁著小短腿跑過去,“敏表姐,還要吃糖。”
正在給爐子添炭的方琳聞言一愣,抬起頭,見方敏正站在門口沖她笑,張口便罵道,“你翅膀硬了不聽話,干脆待外頭別回來了,省得讓人操心。”
“生氣啦?”方敏討好的笑了笑,“姐你大人有大量,別跟妹子我一般見識。”
方琳不說話。
門外頭傳來清朗熟悉的男人聲音,“要是方敏在外頭不回來,恐怕你就不止操心,而是著急上火了。”
方敏沖她眨了眨眼睛,側開身子,掀起的簾子邊露出段南山厚實的肩膀,黝黑且棱角分明的面龐上掛著一絲笑意。
“段大哥?你怎么來了?”方琳慌忙站起身,沾了炭黑的手一時間不知該往哪里放,想到自己當著他的面高聲罵人,俊俏的臉兒浮現出一抹紅,但她很快便冷靜下來,在盆里洗干凈手,一邊擦一邊道,“敏姐兒尋你去了?沒給你添什么麻煩吧?”
雖說方琳還未過門,可段南山送來的那一車聘禮足以讓孫氏李氏把他當親戚招呼了,段南山接過沈耀祖遞過來的水,“她倒是把事跟我說了,我問她你知不知道,她支支吾吾的,好不容易問清楚了,怕你跟舅舅們擔心,我就把她送回來了。”
沈老太太聽得云里霧里,納悶道,“琳姐兒女婿,你這說得是什么,我怎么聽不大明白?”
☆、第17章 最佳合伙人
“說敏姐兒呢,一肚子鬼主意,也不知道跟我商量商量。”方琳一句話帶過了老太太的疑問,雖然沈家人接受了段南山,但并不代表他們認可生活在山里頭的獵戶,方敏要跟這群人做生意,老太太知道了,心里定然會擔憂的。
偏偏就有那不上道的,李氏想起早上方琳在廚房里頭的表現,知道這其中肯定有事,追著問了句,“琳姐兒,莫不是敏姐兒的生意出了什么問題?我就說嘛,女孩子還是待家里好,在外頭拋頭露面怎么成喲!”
“二舅母這話不對,在外頭見得人多,知道的事兒就多,這樣才不會叫旁人給哄了。”段南山認真地反駁,還舉了個例子說明,“我頭一回在山下買東西的時候,不曉得要貨比三家,也不曉得要砍價,買回去的東西又貴又不合用,李叔知道了,還罵了我一通呢。”
方琳不知道他說這話是為了幫自己轉移話題,還是單純的覺得李氏的說法不對,可他那有點兒羞澀的表情,加上認真的話語,讓方琳心底不由得生出一種看不出他還挺可愛的感覺。
等等?可愛?一個身材高大,皮膚黝黑,動不動就把獵物扛回家的漢子?方琳被自己的想法給逗笑了,她站起身,“差不多該端鍋了,我去廚房瞅瞅,敏姐兒和段大哥跟我幫忙吧。”
方敏知道她姐這是要跟自己算賬了,沖段南山使了使眼色,姐夫你可得護著我啊。
廚房里熱氣氤氳,散發著一陣饃饃獨有的香味。
沈光宗和沈平安見她們進來,很是識趣地交換了個眼色就出去了。
方琳看了眼從籠屜上流下來的汽鎦水,知道還沒到端鍋的時候,便坐了下來,順手給灶下添了把柴,“說吧,你們倆到底商量出個什么結果來?”
敏姐兒的主意對常年在山里頭的獵戶來說,的確是個好消息,方琳認識段南山那么久,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即便他不為自己,為了其他在山里頭討生活的人,也會來說服自己的。
“姐夫他沒同意。”方敏笑嘻嘻的,“他本來還挺樂意的,我說你不愿意叫他去,他就改主意了,怎么勸都沒用。”
方琳不信,“他要是沒同意,你能笑得這么開心?”
“我……我覺著敏姐兒要做的是個好事,我答應給她跟山里頭其他獵戶牽線,讓他們把獵物賣給敏姐兒。”段南山似是怕她生氣,磕磕絆絆地解釋了兩句,一張黑臉漲的通紅,“你……我……你憂心我,我心里頭覺著高興,真的。你放心,我不出去打獵了,就等著娶你。”
方琳簡直不知道該對他說什么好,“傷好了?”說這話的時候她冷著一張臉,實則心里頭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這家伙,有些話心里頭知道就行,說得這么直白讓人怎么接的下去。
“啊?”段南山愣了一下才明白過來,笑道,“好了,早說了只是小傷,不用擔心。”
誰擔心了?方琳翻了個白眼,“算了,這事你跟敏姐兒商量著來,我又搞不清楚,懶得管你們。”
段南山見她并沒有因此生氣,忙笑著應下了。
方敏笑話他,“姐夫你完了,這還沒嫁過去,就被我姐吃得死死的,等到一起過日子,還不處處受我姐的欺負?”
“我還沒嫁過去,要欺負也是欺負你,你要不要試試?”方琳邊說邊站起身,嚇得方敏忙躲在段南山后邊討饒,沒成想,方琳連看都沒看她一眼,而是檢查了一下籠屜,道,“饃饃熟了,叫舅母她們過來吧。”
方敏應聲出去了。
方琳從一邊端了個凳子放到鍋臺邊,站上去把圍在籠屜上的布取掉,踮著腳伸手去揭鍋蓋。
段南山躊躇了一下,走到她身邊,“這燙著呢,我來弄吧。”
“成。”方琳手上的凍瘡這些天好了點,被熱氣一燙,癢的不行,聽到段南山的話,也沒多想,下意識的側開身子,想從凳子上跳下來。
可手里拿著東西,平衡就不好掌握,方琳一個沒留神,腳底踩了空,凳子一側翹起來,眼看就要翻,方琳忙去扶灶臺想穩住身子,可鍋蓋擋著臉,慌亂中根本瞧不見灶臺的沿在哪兒。
聽到凳子被踩翻倒在地上滾了好幾圈的聲音,方琳松了口氣,慶幸自己躲得及時才沒崴了腳,完全沒留意到自己正被段南山抱在懷里。
方琳被熱氣熏得微微泛紅的臉蛋兒近在咫尺,段南山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身子僵著動也不敢動,媳婦的腰肢這般軟,他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傷著她。
聽到方敏說饃饃出鍋了,聞訊過來等著開飯一眾人站在在廚房門口面面相覷,沈二山上前就要教訓段南山,卻被李氏一把拉住,“也沒做什么出格的事,琳姐兒過兩天就過門了,也不算什么。”
孫氏回過神,對微張著嘴滿臉訝異的沈媛媛道,“去去去,前院等著吃飯,別在這湊熱鬧了。”順道還擋了擋,心里暗罵琳姐兒不檢點,家里的哥兒姐兒可都沒成親呢,也不怕帶壞了自家人。
說話聲兒將方琳的注意力拉了回來,縈繞在鼻尖的男性氣息似乎被放大了無數倍,她臉上一紅,從段南山懷里掙脫出來,“舅舅舅母,饃饃蒸好了,起鍋吧。”
她不是不想解釋的,奈何連方敏都用一種我懂得的眼神看著她,為了避免越描越黑,方琳覺得,還是不解釋的好。
因著已經是臘月二十五了,方敏的生意,頂多再能做三天,段南山在沈家吃過飯便回去了,說是得先去跟獵戶們打個招呼,沈老太太憐他一個人,家里冷鍋冷灶,便叫方琳拾了一袋子饃饃和包子,叫段南山帶回去吃。
獵戶一年到頭攢不了幾個錢,別說是年輕人,就是李叔這樣的老獵戶,聽到段南山的話也不禁笑逐顏開,“有這樣的事兒也好,咱們春日不打獵,趕在年前換兩個錢,到時候也不至于餓肚子。”不過他是見過方敏的,想到那丫頭的性子便皺了皺眉,“你媳婦性子穩重,可你這小姨子是個跳脫的,靠不靠得住?”
“李叔放心,有什么我擔著就成。”段南山把從沈家帶回來的饃饃拿出來,“嬸子,你把這個熱一熱,給小玉和有福他們幾個吃。”
“喲,你去了一趟你媳婦家,連吃帶拿的,小心人家嫌棄你。”李嬸接過來,笑了他兩句。
李叔心情頗好,“老婆子懂啥,這說明南山媳婦她娘家人看重南山呢。”
“爹說的就是呢,娘可不是就喜歡二牛能吃,還說能吃是福哩。”說話的是老大李有樂的媳婦黃氏笑道,她話里的田二牛,是李叔的大女婿。“前一陣挖的筍子還有些,我弄兩個菜吧,再燙上一壺酒,叫有樂陪爹和南山兄弟好好喝一盅。”
黃氏娘家在離這里不遠的另一座山上,也是獵戶出身,性子大大咧咧,可偏生這樣才合了李叔李嬸的眼緣,娶了她給大兒子做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