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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沈映雪的住處之后,諸成玉憤憤地下來,往相反的方向走,被韓敬一把拉住,“這邊。”
“我不去!”諸成玉眼眶紅紅的,堅定地往后走。
韓敬哪能讓他這么離開,強行拉著他往里走。諸成玉掙扎地太厲害,韓敬制不住他,從后面把人抱住,往肩膀上一抗,就把人抓進去了。
“放我下來!”諸成玉咬著牙說。
韓敬沒有理他,無視其他人驚訝的目光,徑直往里面走。
祝凌從王妃那邊出來,聽到這邊的動靜看了一眼,疑惑道:“這是諸成玉?怎么了?”
諸成玉聽到陌生的聲音,立刻安靜下來。他用力擰了下韓敬的手臂,暗暗責怪他讓自己顏面盡失。
韓敬疼得皺眉:“小叔,祖母在哪里?”
諸成玉:“不要臉。”
韓敬的年紀比另外那個人聽起來可大多了,又喊他小叔,那個人一定就是忠信王的二公子祝凌。
韓敬先是管忠信王叫祖母,又喊一個比他小的人小叔,毫無滯澀,看起來就是個趨炎附會的人。
祝凌說:“她就在屋里,我們一起過去吧。”
韓敬扛著諸成玉就走。
祝凌遲疑道:“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韓敬看向諸成玉,見他臉色也很不好看,把人放了下來,怕他跑了,用力抓住他的手腕,帶著諸成玉向里走。
祝凌說:“她最近喜歡上了作畫,因為大哥說,她模樣像是畫上的美人,這幾日弄了些墨汁和顏料,每日都在畫。屋里有些亂,你別在意。”
韓敬搖了搖頭。
屋里果然像諸成玉說的那樣,到處都是紙團,墨水的味道很重。王妃穿著青羅裙,臉上敷粉,唇上涂脂,長發(fā)綰成婦人髻,插滿了珠翠首飾。
可是就算她已經打扮過了,韓敬看著她,還是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男裝時的打扮揮之不去,覺得她穿女裝的模樣像極了男扮女裝。
王妃見有人來了,將筆放在筆架上,笑著看他們:“敬兒把弟弟帶回來了。”
韓敬點了點頭:“祖母。”
“好孩子。”王妃走上前,跟韓敬說了幾句話,看向諸成玉,“以前倒是聽過你,只是不曾相處過,如今一看,果然像雪兒說的那樣,是個模樣清俊的孩子。你們兩個出去吧,我與玉兒單獨聊一聊。”
她扮了這么多年男人,刻意壓著聲音,就算恢復本音,也有些怪怪的。諸成玉聽覺比常人更好,更覺得詭異,一時間竟然分不出來這個人到底是男是女。
諸成玉對她的夸贊并不在意,甚至還覺得很不高興。
雖然很不想承認,他回來最想見的人是沈映雪,一點都不想聽老妖婆嘮叨。
可是這個人是沈映雪的母親……
諸成玉沒有翻臉,乖乖由她牽著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fā)。
他們母子對這頭白發(fā)的喜愛倒是一致。
王妃說:“雪兒將你教給了我,以后你就跟著我了。我雖是個婦道人家,會的東西卻也不少,教你不成問題。待你學好了,也能讓雪兒省些心思,輕松一些。”
沈映雪私下里跟她交流過諸成玉的教育問題。王妃沒養(yǎng)過孩子,本身就覺得很遺憾,聽到沈映雪這么說,帶入自己之后,特別感同身受,她已經決定把諸成玉教好了。
諸成玉聽到這句話,問道:“他對我很上心?”
明明一點都不在乎他,把他丟到青羽宮就再也沒有問過。那副架勢,簡直像是要跟他從此恩斷義絕,再不來往。
王妃道:“敬兒和江寒楓,不是都做過你的師長?還有那個叫蘭錦的,聽說他教過你醫(yī)術。除了這幾個人,似乎還有其他幾個大夫教過你,難道這些人不是雪兒為你挑選的?”
“蘭錦?蘭錦是……貓大人?”諸成玉問。
“是啊,就是他。”
諸成玉暗暗地捏住手。
好啊,他連師父的名字都不知道。
王妃說:“你仔細想想,雪兒要是不在乎你,早就將你趕走了,怎么會留你呆在簪花巷?”她嘆了口氣,拍拍諸成玉的小手,“追根究底,還是他的病。”
她覺得沈映雪把諸成玉當成了孩子,不想讓他傷心,但又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才會做出這樣尋常人難以理解的舉動。
諸成玉的認知連續(xù)不斷地被沖擊,整個人都恍惚了,他問:“沈映雪的病也是真的?”
也不知道是“凌云”的瘋病是真的,還是花主那具虛弱的身體是真的。
“你怎么能這么說?”王妃說,“在我這里說也就算了,可千萬不要在雪兒面前提。他如今才剛好一些,正是應該平心靜氣,好好休養(yǎng)的時候。千萬不要刺激到他。”
王妃接手了諸成玉,提前了解過這個孩子的心性,知道他比旁人防備心更重一些,而且很在意親情。他看起來心機很深,暗含算計,為人涼薄自私,但是當他把沈映雪當做父親的時候,對沈映雪的信任是無條件的。
他沒有什么道德感,但是通過家人來約束他,他也可以做個好孩子。
王妃不著痕跡地替沈映雪說好話,“你應該知道,自從幾年前,魔教滅亡之后,雪兒受了重傷。一年前的那些傳言,說他重傷瀕死的,說他瘋癲失智的,固然有抹黑他的意思,可是那些卻都是真的。”
諸成玉垂下眼眸靜靜聽著,看不出表情。
“我也沒想到這個孩子竟然如此多災多難,更沒有想到,他的處境已經這般艱難,竟然還收留了你,可見他對你是真心喜歡。”
諸成玉心想:沈映雪才不喜歡他,剛見面時,沈映雪的臉上就寫滿了對他沒有那方面的興趣。不過他對自己確實比其他人更心軟。
“雪兒魔教出身,卻是個面冷心軟的人。看你這個模樣,應該是與他吵架了。知子莫若母,就算我們母子二十幾年不曾相見,我也能猜的出來,他面對你時,大概不曾妥協退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