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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俠實在是抬舉我了,簪花巷以前做的是什么生意,您也清楚,如果想找人打探消息,不如去攬月樓看看?”李百七誠懇建議。
“當初就是攬月樓樓主在逼他,如果被攬月樓的人知道,他哪里還有活路?!苯畻髡f,“實不相瞞,不久前我在城里遇到了凌云,也打探清楚他的住處,還不等我前往,他便再次失蹤了?!?
李百七知道,江寒楓要找的人就是他們教主,也知道那天教主搬來了簪花巷,所以才突然失蹤,但是這些都不能告訴江寒楓。
“簪花巷不做這種生意,您來錯地方了?!?
“他對我有特殊的意義,我一定要找到他?!苯畻髡f:“我聽聞,簪花巷有一位主人,本事很是了得,可否賞臉一見?”
他曾經公然表露出對沈映雪的愛慕,有這一層關系,江寒楓想尋找凌云,也在情理之中。
李百七還不知道他對沈映雪的愛水分有多大,江寒楓態度這么堅決,李百七都有點感動了,同時也有點擔心,蘭錦要是知道江寒楓在這里,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主人的心思,不是我們可以猜的。您若是想見,還請稍等。”李百七已經預料到了江寒楓的死亡。
蘭錦的武功很差勁,簪花巷里隨便幾個人就能把他打死。但他卻是從前的暗部首領,如今沈映雪身邊最得力的助手。
蘭錦的忠誠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有能力。
他的記性非常好,見過一面的人就不會忘記。他的醫術和毒術也很好,表面看起來很溫和,下毒的手段千奇百怪,常常出人意料,死在他手上的人,大多數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中的招。
江寒楓是江湖上有名的劍客,論起劍法,除了教主之外,恐怕沒有第二個人能與他相較。
但是眾所周知,劍有君子之意。
練劍的人,心性也坦率、正直,行動光明磊落。倘若心性不佳,單憑天賦,如何能練到至高境地?怕是早已畫地為牢,寸步不能前進。
江寒楓是個有名的君子。
這樣的君子,碰上蘭錦那種用毒高手,有幾分可能逃脫?
幾乎沒有。
李百七正想派人去問問沈映雪在干什么,就聽到后面傳來蘭錦做作的聲音:“主人說答應見他了,讓他過來吧?!?
李百七知道蘭錦沒事喜歡往那后面鉆,剛才聽到動靜,只以為是蘭錦又過來了。他武功不高,不清楚那些厲害的江湖人聽覺有多敏銳,行動間也不知道壓低聲音,每次來李百七都知道。
只是他沒想到,這次沈映雪與蘭錦一起過來了。
江寒楓繞過左側的巨大屏風,推開一扇小門,來到類似走廊過道的狹窄小屋子里。
這里東西很少,除了墻上的畫,就只有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了一個人。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針腳細密,繡線十分精致,勾勒出纖瘦的身形,黑色的斗笠將他的面容遮擋的嚴嚴實實,只有修長的脖頸上的皮膚露在外面。
這就是簪花巷主人?
江寒楓本以為簪花巷主人會是個年紀不小的男人,年輕一代的高手有名有姓的只有那幾個。
前不久青羽宮等門派,試探出來簪花巷一直有主,簪花巷已經存在了七八年,以此來推測他的武功和年紀,自然不會太年輕。
可是這人的身形體態,還有露在外面的小片細膩白皙的肌膚,把江寒楓的猜測全部推翻。
蘭錦拿出帕子,半跪在地上給沈映雪擦手指。
沈映雪覺得沒什么好擦的,葡萄是蘭錦剝的,吃的時候用了簽子,根本沒有沾到汁液。不過蘭錦既然做了,那就讓他做完吧,不然也怪尷尬的。
他用陌生的目光看著江寒楓——是真的陌生,江寒楓的樣貌,他早就忘記了,甚至連這個人都只有淺淡的印象。
沈映雪知道他是自己曾經的監護人,但是完全沒有辦法用對待荀炎那樣的態度面對他。
他的冷淡毫不摻假,沒有一點感情波動,“為什么想見我?”
江寒楓說:“我想請您幫忙找一個人。”
沈映雪輕笑一聲:“你們以為我是什么人?一個個的都來找我幫忙做事?莫非我看起來很好欺負?”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懶散地坐在椅子上,伸出一只手來,任由那個樣儒雅俊秀的書生擦拭。
那個書生打扮的人,身上的衣服也價值不菲,不像是普通的小廝。可是他此刻就跪在地上,用一種近乎虔誠的態度,小心翼翼地給簪花巷的主人擦拭雙手。
那雙手骨節小巧,修長細嫩,甚至泛著幾分蒼白,像是常年不見陽光似的。
從手上可以看出很多信息。
簪花巷主人應該是習武的,指腹和掌心上都有不太明顯的繭子,那些繭子像是經過處理之后的老繭,如果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如果忽略那些痕跡,這雙手可以稱作養尊處優。
手的主人,自然也是養尊處優的人。
簪花巷主人如此自然地接受別人的服侍,沒有一點不自在。如果換做其他人,被人這樣卑微地伺候,還是當著外人的面,絕對不會像他這樣。
這是一個強大到不在意他人看法的人。
他隱忍、沉穩,骨子里帶著傲慢,輕蔑眾生。明明擁有極其厲害的武功和心計,卻甘愿收斂,在黑暗處蟄伏了至少六年。
然而沈映雪只是做了太久的瘋子,有時候在馬賽克系統的幫助下,會變得像個傻子,他剛穿越那會兒,穿衣吃飯都是荀炎伺候的,因此對這種月嫂式的無微不至的照顧非常適應。
“沒有人會覺得您好欺負。”江寒楓真心實意地說,“只是我要找的人,是我的愛人,若不是走投無路,我也不會出此下策。”
沈映雪動了動手指,給蘭錦使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