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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屋子應該是蘭錦的臥室,除了床和衣柜之外,還有盛滿了書本的書架、桌椅,墻上掛著字畫,角落處有一張矮桌,上面擺放著瓷器。與蘭錦的一身青衣很般配,但是跟他的貓貓頭充滿違和感。
沈映雪回避他的目光:“這是你的住處?”
“荀爺帶著人去處理外面那些人去了。”貓貓頭講話的時候鼻子也會輕輕動一下,沈映雪看到他的嘴巴里還有兩顆小虎牙,“我留下來伺候您,教主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
荀炎離開前特意提過一句,沈映雪不同以往,讓他小心避讓,不要與他起沖突,也別刺激到他。
蘭錦起初以為沈映雪受了很重的傷,內功可能出了岔子。
今天早上荀炎駕著馬車緩緩過來,外面盯梢的人看到他們,立刻跑回來報信,蘭錦他們幾個管事的都很意外,還以為是顏家或者孫家的人來尋仇了,趕緊出門迎敵,沒想到荀炎抱著昏睡中的沈映雪從馬車里下來了。
蘭錦當時吃了一驚,他何曾見到過這樣的沈映雪,還以為沈映雪出事了。好在他只是在昏睡,并沒有大礙。
可是現在與沈映雪獨處,他就發現不對勁了。
沈映雪為什么用這種眼神看著他?
這樣的眼神為什么會出現在沈映雪身上?
荀炎臨走前,為什么特意留下那句話?
蘭錦從來沒有這么近距離地接觸過沈映雪,也不清楚他私下里是什么模樣。他察言觀色,不敢輕動,發現沈映雪仍在盯著他。
蘭錦有些不自在,用手背擦了下臉,“教主?”
沈映雪突然笑了,從床上站起來,幾步走到他跟前,用兩只手捏住了他的臉頰,“你的臉好圓,真可愛。”
蘭錦呆滯地任他揉捏,心想他的臉圓嗎?不圓吧?
沈映雪把貓貓頭扯到變形,瘋狂揉搓,耳朵也沒有放過。這只貓貓頭的大小和人腦袋是一樣的,就像小老虎的腦袋那么大,擼起來快樂翻倍。而且他還很乖,都不帶掙扎的。
沈映雪擼過癮了才松開手,拍拍貓貓的頭,看到上面兩只耳朵壓了下來,大大的眼睛又變得濕漉漉了,沈映雪心虛收回手,“我和荀炎會搬到這邊來住,以后相處的機會還有很多,如果你能一直這么乖順就好了。”
蘭錦不介意被沈映雪當做寵物,可是沈映雪的態度太奇怪了,“教主?”
“你別怕,我只是有點不正常。”沈映雪說完,意識到這句話的因果關系不對勁。
原主的超神直覺告訴他,蘭錦是可以信任的人,雖說原主在看人這方面沒什么天賦,識人的直覺差到離譜。但是他們都住在一起了,貓貓頭早晚會知道真相,也不差這幾天。
沈映雪溫聲告訴他:“我只是瘋了,并不是變態。”
蘭錦:“……”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沈映雪趁他呆住,又伸手拽了下胡子,蘭錦沒什么反應,可能在正常人看來,他扯的是空氣。
蘭錦不愿往那方面想,可是沈映雪的舉動太奇怪了,連自欺欺人的機會都不給他。呆滯許久,蘭錦訥訥道:“您真的……怎么會……昨日不是還……”
“昨天也是瘋的。”沈映雪不想解釋太多,說多了就顯得他像一只沒栓繩子的瘋狗,還一個勁地強調自己不會咬人,“你剛才說,荀炎去處理外面那些人了,怎么個處理法?”
“處理”兩個字,聽起來就很可怕啊。
正說著,外面突然傳來嘈雜混亂的聲音,沈映雪趴在窗子上往外看,見幾個漢子扛著人進來,那些人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昏迷了,身上都是血,其他人的臉上和衣服上也有血,荀炎就在最后面,冷著一張臉,壓迫感十足。
沈映雪說:“出去看看。”
荀炎看到沈映雪出來,先喊了一聲公子,然后站到沈映雪身側,“自從萬寶貴死了以后,簪花巷附近總有人徘徊,起先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江湖人,后來就是這些人。”
荀炎伸腿踹了一腳,地上的人像死豬一樣毫無反應,翻了個身,露出正臉來。
“這個是青羽宮的,那幾個是菩薩莊的,還有一個攬月樓的殺手,已經自盡了。這幾個人武功微末,在門派里也是不入流的小嘍啰,想來那些正道的人,尚未將簪花巷放在心上,又怕這邊果真有大事發生,這才分出人來監視。”
沈映雪點頭:“有沒有牢房?”
蘭錦就在他另一側,聽到沈映雪的話,道:“沒有牢房,只有地窖,您看可以嗎?”
地窖里放滿了雜物,有蘭錦囤下的酒罐子,也有一些藥材、兵器、糧食,還有好幾壇子醬油、醋、醬菜。
蘭錦讓人清理出來,把那幾個從探子丟進去,沒有點蠟燭火把,里面黑漆漆的,只有門縫里透出的微弱的光。
光線后面放了一把椅子,沈映雪坐在椅子上,只有一點衣角,是在光亮下面的。荀炎確定這個角度那些人看不到沈映雪的臉,還能看清對面人的動作和表情,命人用冷水把那幾個探子潑醒。
就在這個時候,系統取消了沈映雪的馬賽克。
眼前煥然一新,就連嗅覺都似乎敏銳起來,能聞到地窖里隱隱約約的醬油和酒味。
那幾個人醒來之后,慌亂地從地上爬起來,有的驚慌失措,有的在捂著傷處哀嚎,還有一些人沒敢有動作,瞇著眼睛警惕打量四周。
一個陰柔中帶著媚意的男人聲音,用婉轉的語氣說:“安靜些。”
沈映雪詫異地看向那個聲音的方向,剛才流淚貓貓頭就站在這里,馬賽克取消之后,衣服還是剛才的衣服,但是露出了那張臉。
蘭錦的樣貌很清秀,帶著斯文的書生氣,骨架也不大,只看他的臉就能看出來,這是個瘦削文弱的青年人。
沒想到啊,蘭錦看起來一身正氣,甚至有點迂腐,竟然還有毒蛇一般的變態聲音,只聽這個聲音,比沈映雪更不正常。
那幾個門派的探子也是渾身一哆嗦,閉上了嘴巴。
黢黑的地窖里瞬間只剩下呼吸聲。
蘭錦對沈映雪說:“主人,您請吩咐。”
沈映雪不打算把簪花巷和魔教混為一談,在創業初期韜光養晦,最好所有人都不會聯想到他身上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