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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映雪問:“什么時候走?我餓了。”
“等顧蓮生離開,咱們就走。”荀炎給他系著帶子淡淡道。
沈映雪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他朝外面看了一眼,剛才那朵蓮花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站的挺拔,手上拿刀的黑衣人。
黑衣人目光幽深,似乎帶著深深的眷戀,正看著他的方向。沈映雪對上他的眼神都能感覺到其中的灼熱。
他不自在地移開眼睛,覺得自己可能無意之中做了什么對不起黑衣人的事情。
“好了。”荀炎回頭取了一把短刀藏在衣服里,遮掩嚴實之后,帶著沈映雪出門。
沈映雪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發(fā)了會兒呆,那個黑衣人已經(jīng)離開了。
“那個人是誰?”他問。
“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
繞到屋子后面,準備再看沈映雪最后一眼的顧蓮生聽到他們的話,捏緊了雙手,手上的刀都因為巨大的力氣略微震顫。
明明剛才沈映雪見到他時開心地像個孩子,轉(zhuǎn)頭就把他忘了。
顧蓮生知道沈映雪瘋了,卻不知道他瘋到什么程度。此時他才清晰地認識到,瘋子是這樣的。
他深深呼出一口氣。
這已經(jīng)不是以前的沈映雪,現(xiàn)在的他不會因為魔教的傷亡難過,也不會因為背井離鄉(xiāng)痛苦。對于他來說,一切煩惱都是沒有必要的。
他上一刻滿心都是顧蓮生,下一眼就不記得了。
他的心里沒有煩惱。
因為他是個瘋子,而顧蓮生只是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
“我會離你遠遠的,如果不出意外,我再也不會過來看你了。只可惜,我欠了你的,沒有辦法償還了。”顧蓮生看著沈映雪遠去的背影,低聲與他告別,“映雪,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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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疼。”
荀炎停下來,擔心地看向沈映雪,“哪里疼?”
沈映雪指了指腹部,這里之前傷的很厲害,他疼了很久,現(xiàn)在還留了兩道可怕的傷疤,偶爾動作大了,也會有撕裂般的痛感。
荀炎知道他的傷已經(jīng)沒有大礙,看到沈映雪小孩子似的撒嬌模樣,就像一個護短的家長,壓抑著怒火,用平靜的聲音安撫他,“所有傷過你的人,都會付出代價。”
第4章 劍客
沈映雪就著小米粥,吃掉了一塊肉餅,荀炎拿出帕子給他擦手,帶著他繼續(xù)在城里逛。
馬賽克妨礙了沈映雪的視線,他眼中的街道完全是像素風(fēng)的,街上的人倒是很正常的模樣,就是臉都是糊的,跟荀炎一樣。
以前荀炎帶著沈映雪出來的時候,被人群沖散了,沈映雪看誰都是一樣的,根本認不出荀炎來,只能呆在原地,等著荀炎過來認領(lǐng)。
從那之后,每次出門荀炎都會牢牢看好他,就怕沈映雪被人拐走。
沈映雪跟著荀炎走了好一會兒,在城墻邊上站了站,沈映雪一抬頭,就看到了上面貼著的海報。
這個海報也是經(jīng)過系統(tǒng)打碼之后的,從沈映雪的角度看,上面一個字都沒有,就貼了個穿著白衣服的青年的照片。昨天他們也過來了一趟,上面貼的照片還不是這張。
沈映雪看到荀炎看得很仔細,瞇眼認了一下,“咦,是小林。”
小林這是選秀出道了?代言了什么廣告?還是說這個上面是他的尋人啟事?
“是他。”荀炎拉著沈映雪擠出人群,低調(diào)地遠去。
告示上有林書墨的畫像,還有他犯下的罪行和問斬的時間,荀炎衙門里沒認識的人,只能考慮劫法場這一種可能。
不過到時候還得再觀察一下,能劫就劫,不行就算了,他只是欠了林大娘幾頓飯,沒有必要連命都賠進去。
要是他死了,沈映雪該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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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有事出去一趟,公子在家不要亂跑,林大娘會過來照看你。”荀炎把沈映雪收拾好,仔細叮囑了一下,“不出意外的話,我們要換個地方住了。”
沈映雪狀似懵懂地目送他離去。
荀炎覺得他什么都不懂,實際上沈映雪對自己的處境還是很清楚的,不然他也不會心甘情愿地接受系統(tǒng)的馬賽克。
沈映雪的名聲太響了,不然也不會讓正道的人聯(lián)合起來打壓他,落到現(xiàn)在這個下場。
正道的人沒見到他的尸體,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不然荀炎早就去找魔教的人了,不會連給他治病都偷偷摸摸的。這種情況下,還是一個瘋了的沈映雪更令人放心。
沈映雪雖然不太清楚顧蓮生的身份,也能感覺得到,荀炎對他的厭惡,還有顧蓮生的愧疚。他們見到瘋癲的沈映雪都沒有想過要他的性命,究其原因,還不是因為沈映雪武功盡失,虛弱無害。
“小雪在看什么呢?”林大娘幫忙收拾好家里,看著發(fā)呆的沈映雪憐意頓生,“你哥有事出去了,一會兒就回來。渴不渴,要不要喝口水?”
她還不知道荀炎做什么事去了,所以很安心地陪著沈映雪。
沈映雪說:“外面有東西在叫。”
林大娘側(cè)耳聽了一下:“是鳥叫吧。這個時候老有烏鴉麻雀在外面飛,常有的事兒。你老實在屋里坐著,啊,大娘年紀大了,可跟不上你,你要是再跑出去,你哥該擔心了。”
沈映雪聽不進她的話,他現(xiàn)在有種背后發(fā)涼的感覺,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緊繃著,好像有什么巨大的危險在漸漸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