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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修沒時間傳遞信息,崖會泉這頭便似乎陷入被動,不再能隨時捕獲第一手動向,應變力理應開始滯后。
但就在小荒星地面主控中心的人一籌莫展,紛紛指望著在場軍職最高的沃修拿主意,最好是能把疑似出逃的對象隔空逮回來,再帶領眾人弄清楚這一切究竟是如何發生,隊伍里又為什么會出現叛變等一系列問題之際,小荒星所在的星區內,一道遠程通訊發至主控中心的聯絡臺,負責人在沃修的示意下接通,下一秒,這人對著亮起的視頻窗口輕輕抽了口氣。
主控中心內的全體人員包括沃修都為看見的人吃了一驚。
紅棕虹膜的將軍出現在通訊之后,他軍容整肅,一絲不茍的氣質仿佛嵌入骨髓。
他在視頻窗后審視眾人,神色不帶有多余感情,只依稀在個人形象目前又比較堪憂,正和自己互為鮮明對照的沃修指揮官身上多落了兩眼。
崖會泉親自來了。
崖將軍還帶來一個消息,他身邊的衛兵代長官傳話,通知小荒星主控中心內的各位:我軍截獲一艘已標記為失竊狀態的生態艙,將其強行打撈,涉事人員已轉移至艦內移動看管室,特此聯系小荒星地面主控中心。
第123章 盤問 一份口頭預留的邀請,提前發了預
你怎么知道人員出逃的事?等沃修能夠與崖會泉單獨說上話, 就已經是兩人又忙碌了好一陣以后。
崖將軍給了真情實感在驚訝的人一個挑剔眼神,語氣平淡地反問:我為什么不知道?這發展走向是超出了一個正常人的思考能力,還是你單方面想把事都給包攬了, 結果令人遺憾的忙傻了?
崖將軍親臨,坐鎮小荒星隸屬的整片星區,那些一度只差一步就要發出去的指令文件們到底沒浪費,被稍作修改, 變作了如今的新戰略部署和后備方案,讓崖會泉雷厲風行整合了一支高機動隊伍,急行軍連續躍遷抵達小荒星附近,正好趕上這邊一團亂麻。
對于完全不知內情,就是懷揣一腔熱枕來搞遺跡開發建設的文化員及技術人員來說,突然發生意外, 堪比一群其樂融融的憨厚倉鼠們正集體快樂滾倉鼠球, 看項目不斷推進, 球旁的進度讀數每日類增, 人人都充滿了儲物的愉悅感卻忽然告知他們隊伍中有叛徒,倉鼠球也被叛徒給私拆了,于是埋頭滾輪的踏實鼠們集體抬頭, 對著卡殼的轉輪一臉懵。
崖會泉到場之前,沃修是小荒星駐守點內軍職最高的人, 但他同時還是一名域外聯合人, 只對站點內的一半人來說是直屬將軍,對另一半人來說時是外賓。
深海遺跡開發作為一個雙邊合作項,如果一味靠外賓拿大發令,事情進行之中或許不會有人非議,不會有誰在這個急需人站出來統籌調度的時刻唱反調, 然而事情過去,針對突發意外進行復盤,到那時,是不是還能保持現狀,默許沃修的臨時最高指揮權,沒準評論風向就要變一番嘴臉,很難說不會有人特意拿它說道。
崖會泉的到來正好補了星盟這邊欠缺高職階軍官的空。
他是怎么忽然想到要親自帶隊巡航,還恰好就來了小荒星附近的理由不論。
無論如何,他確實來得正好。
崖將軍的戰艦里設有看管室,往難聽點說就是可移動囚牢,在深海遺跡內部臨時反水的兩位加被戰艦截獲的病患一起,被送了一個三人份的全家桶禮包,又在囚室里喜提重聚。
囚犯待審,沃修從遺跡底層被封閉區里帶出的人因太過虛弱,正在接受加護治療。
除此以外,還有事件的梳理,召開會議,核驗各方查驗結果等事務在排隊靜候兩位指揮官完成。
沃修和崖會泉只是見縫插針的聊兩句天,他們手頭都有才各自下發的指令和回收上來的第一批報告。
沃修被崖將軍連關懷帶懟了一通,懟在他心里也自動變成了關心的變種。
將軍。他說,你這么講,會讓我覺得我們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跨越星星和光年的距離也能夠心靈相通,具有與生俱來的非凡默契。
崖將軍分明是在說有人動向不對,最好做出攔截后備方案并不難聯想,但凡思維縝密的人都會考慮到這一條,結果有人故意歪話題,把話往心有靈犀的方向帶,辦公途中暗搓搓的想要調情。
崖會泉一個以嚴謹苛刻出名,做正事時向來一絲不茍的人,他當然沒說什么。
他就看了沃修一眼,眼神稍帶警告,示意沃修注意場合。
沃修眨了眨眼,趕在兩人這簡短的獨處時間結束前飛快拉了一把他的手,說:我很想你。
崖會泉很輕的動了一下眉梢,他把自己的手抽出來,感覺兩人就是雙手交握了這么短一點時間,對方的體溫真是偏高,抓一把都能在人手上留下余熱,他把猶帶余熱的手在對方額頭一按,道:先把正事做好。
先把正事做好,然后下一步呢?
沃修隱約感到自己收到了一份口頭預留的邀請,像份提前發了預告的禮物。
從遺跡里撈出來的人在又三小時后蘇醒,昏迷期間,他已經被儀器自動做了嚴格的身份核驗,最終確認他才是遺跡開發團隊內的原屬成員,而一開始,被帶出去的病患是個冒牌貨。
并且根據生命體征推斷,他已被困在里面長達兩輪作業的時間。
這人在蘇醒的第一時間指認將他關進封閉區的人,正好是后來在遺跡里試圖先一步撤離的那位。
沃修和崖會泉一起見了這人一面,他看著被醫療艙打理到不說活蹦亂跳,但至少也能說會動了的對方,便明白過來,自己在看見冒牌病患時,隱約感到的違和從何而來。
兩輪輪替作業以前,沃修跟這位倒霉隊員打過照面,他對人的特征記憶還算不錯,沒怎么過多接觸的人,也會留下一個氣質及行為模式的基礎印象,然而前去探望病患時,對方五官貌似渾然未改,跟電子身份卡上識別出的一模一樣,氣質卻微妙的發生了變化,神態特征也改了。
可見畫皮不畫骨,總會被眼睛格外好使的人看出偏差。
挺行啊。崖將軍平淡給了沃修指揮官評語,你的觀察出人意料的細致。
這話說得有點像諷刺,也沒避著誰,周圍還有其他陪同人員,聽得旁人一時心下打鼓,怕復雜情況當前,這據說友好共處僅是表面假象的兩位互相嘲起來。
是還沒處理清楚外敵雖然這兩位曾經也的確互為外敵先內訌。
聽完崖將軍的評語,沃修指揮官看對方一眼,他們在半空對上視線。
不細致,我就是隨便一記。沃修指揮官說。
圍觀人員心里暗叫不好,果然懟起來了。
聽聽這互不相讓的語句!看看這二人在半空中膠著的眼神!
唯有恰好位于中間醫療艙,目前拿回了身份的真病患,他默默躺在對視的兩位指揮官當中,感覺自己像個恰巧長成了人樣子的擺件。
他斗膽在內心發言,認為崖將軍跟沃修指揮官不像在互懟,倒聽著怪像一個人在質疑,一個在解釋的。
真相具體如何,當然只有兩位當事人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