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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修一頓。
就見崖將軍好像陷入了短暫的思考,隨后他說:改掉。
沃修虛心請教:改什么?
崖會泉側身,他看了還在視線范圍內的沉眠地一眼,目光落在入口處的石碑上:我們暫借他們的居所,借他們留在這里的所有尋找脫身可能,如果順利脫身,我承諾會將各位的故事帶出去,會讓這顆星星的存在被人得知,會讓被遺忘的族群被記得。
崖會泉前一句話是在對沃修說,后面是在對沉眠地里的原住民。
等他把話說完,轉頭重新跟沃修對上視線,就發現沃修神色奇異。
你這是什么眼神?崖將軍陡然不太自在。
而沃修像是愣了一下,再才非常欲蓋彌彰地說:沒什么。
你那時候在想什么?十七年后,崖會泉終于有機會把這話又問出去。
當年他因為直覺追問恐怕反倒對自己不好,好像會讓人更無所適從,所以他在沃修那句沒什么后倉促一點頭,示意這個話題揭過。
但如今,他當然沒什么不敢問的困擾,所以他放任了自己跨越時間的好奇心。
在想我該改一改對你的偏見,不然總顯得像在重新認識你。沃修說,并不輕不重捏了一下他的小拇指。
第110章 線索 他們可能確實收到了驚喜
崖會泉很少跟人有稱得上過密的關系, 肢體接觸就更少,但直到他感覺自己的手像個擺件,正被沃修時不時捏來捏去, 他警告地敲過對方手背,沃修的小動作也只是停了一瞬,大概克制了不到二十秒,一轉頭, 他們下了幾步臺階,他被拉過去的那只手就又開始遭受把玩待遇,他便這才發覺,他對沃修的靠近似乎總是接受良好,這人在他這里施展的各類小動作也都無比自然。
崖會泉試著往回收了下手,被理應在專注查看壁畫的沃修即刻發現。
沃修將他的手重新握緊了, 手指穿過指間纏過來, 還扭頭問他:怎么了?
崖會泉動了動手指, 感覺沃修的手像一幅造型比較別具一格的分指銬。
礙于這人反問他的態度過分理直氣壯了點, 仿佛他的手他都不能隨意支配了,得全交給對方管才是正常的,所以崖會泉重復了遍沃修的話:怎么了?
他挑起眉, 回看沃修:我想要收回自己的手,還需要向你先征求一下許可了?
崖將軍話是挑釁的話, 口吻卻不是準備發動互杠戰爭的口吻, 其實他聽起來,更像是有點好笑,不過習慣使然,讓他用諷刺的形式表達了出來。
是要征求一下。沃修聽完,就回答說。
小王八蛋半點沒有認為自己臉大如盆的意思, 跟不懂臉大這兩個字該怎么寫似的,是真的很理直氣壯,還把那只攥牢的手搖了搖:你也不看看這會都幾點了?這么晚,你的手一到晚上就變溫動物似的開始隨環境降溫,不放我這里,還有哪個手捂能有我這么智能貼心,隨時惦記著要幫你暖著它?
崖會泉在心里對比,發現跟十七年前相比,旁邊這位星際第一自信是自信程度有增無減,一時佩服得說不出話。
但他到底也沒把手抽走,嘗試過一次抽手以失敗告終后,他就干脆繼續享用起旁邊的人形手捂,不用白不用。
兩人一起查看深海遺跡,一起走在全息投影模擬下的旋轉長廊,另類的故地重游與已經截然不同的相處撞在一塊風味奇異,讓他們一不留神,就已在投影里耗去了差不多是原定計劃兩倍的時間。
樓梯被崖會泉和沃修從頭走到尾,又從尾走到頭,他們仔細查看過每一幅壁畫,將技術復原后的浮雕對照著回憶梳理,期間,撿起的碎片記憶還夠悄悄圍觀的百里做上至少一個月的電子手賬。
除了長廊最底下的空間消失了,我們去到過的那個小平臺和走不通的兩段路沒被錄入數據以外,別的地方都沒什么問題。沃修在往返過兩趟后說,他下著結論,又一次跟崖會泉站到了旋轉長廊的底部。
崖會泉腳下是自家現實樓梯的最后一級,他踩在樓梯的邊緣,看著前方直接變成死胡同的投影,蹙起眉心。
會被有意抹除的東西,意味著背后一定存在不對。
可問題就在于他跟沃修合力,對著全息投影把兩人過去曾在哪塊磚前拌過什么樣的嘴,又在哪面墻前是不是別別扭扭的重歸和平都想起來了,然而這顆杳無人煙的小荒星上有什么值得額外注意,有什么地方是不可示人的,他們當年恰好就是漏了旋轉長廊最底部區域沒去,一時疏漏,卻給如今帶來了難以解答的謎題。
別皺眉。一只手從側邊伸過來,沃修用指腹按了下崖會泉的眉心,手動把那一點小褶皺捋平,我們不清楚他們挪走長廊底層是為了什么,但我們可以做個簡單的排除,知道它至少不可能是什么。
你在說繞口令?崖會泉拍了一下沃修的手,又順著沃修的話接下去,首先不可能是能源。
崖會泉提出了第一個排除項。
遺跡開發項目是在和平協議簽署之后才啟動,從項目進展到探索海底遺跡,再到對應的精雕模型上市,期間也不過才經歷六到八個月,這個時間很短,加上項目涉及雙邊合作,如果有人在遺跡里發覺了能源存在,不可能完全不驚動同行的另一方,一般也沒有蠢材會在備受關注的風口冒獨吞能源這種險。
而且如果那底下真有待開采能源,我們作為遺跡的第一發現人,它早被我們搬空了,哪還能留到現在,輪到他們這些后來的來采。沃修適時補充,認為自己的說法很尊重當年的客觀現實,畢竟當年,他和崖會泉把基地里能用的東西搜刮了個干凈,才堪堪修復好一套動力設備和一套循環能源。
他們最先做好的就是能源探測裝置,快要在遺跡里掘地三尺,就為了找尋更多一點的能源痕跡。
假如不是那個帶自我修復功能的防護罩不能拆,能源匱乏至極的時刻,崖會泉還撞見過沃修蹲在防護罩的邊界,幽幽盯著面前的罩子,藍眼睛里簡直要放出綠光,充滿對防護罩能源核心的渴望。
老實說那畫面給崖將軍留下了一點陰影,讓他很擔心這人渴盼能源過頭,半夜夢游爬起來去薅防護罩,以至于連續有那么幾個晚上,崖會泉都變得很容易醒,沒睡實,基本旁邊人隨便一動他就會睜眼,然后他要迅速檢查一遍沃修在做什么。
差不多也就是那一陣,有一天晚上他固定因感覺到了后邊人動作而睜眼,結果發現人還在,沒跑,沒夢游溜去薅防護罩。
但他自己好像被后面不知做什么夢的小王八蛋給薅住了,有雙胳膊牢牢環在他腰上。
崖會泉:
哎。沃修忽然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下,他詫異道,你踢我干什么?
因為你把我們形容得兩個窮兇極惡的強盜。崖會泉找了一個很說得過去的理由,不動聲色把真正的原因給按捺下了。
能源是第一排除項,接著他們還排除了其他諸如高稀有物質、星球核心晶體等同樣容易驚動聯合開發方,難以一家獨吞獨攬的項目。
然后至此,兩人的推測再次卡住。
那原本是沃修在感到氣氛有些凝滯時隨口瞎扯的提議,他想起自己在親手調整投影參數時,注意到在模型的說明手冊里還寫了驚喜功能一條,說是調節模型底座里的某個開關,可以查看制作團隊藏在模型里的小彩蛋。
要不我們看看那個驚喜?沃修說。
崖會泉對驚喜興致缺缺,只看在沃修的份上點了頭,不想讓對方的好意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