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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作為代表團成員出行,本該象征著交流的誠意,然而,誠意撞上來路不明的海盜炮口,幾代人努力下才爭取來的和平交流機會,還有來不及真正見面親口訴諸的和平意愿它們全都被炸得稀碎。
短暫出現的希望如同曇花,它匆匆凋零。
由于海盜來得蹊蹺,他們的火力配給幾乎是比照護衛艦武器庫配給來準備的,還精準掌握了代表團的航行線路,正好掐在他們的下一個躍遷點前伏擊,打得人完全措手不及。
是有人在背后操縱么?
泄露了信息的是誰?
假如真的有人提前給海盜報信,與他們勾連,那這是哪一方的責任,誰該為染血的天使負責?
沒有人說得清,只有時局越來越動蕩。
該事件日后被命名為血色天使,讓炸毀的和平天使號永遠在兩方歷史上留存。
它有效激發了更大的仇恨,為日后更加激烈的沖突埋下了根。
15歲的崖會泉結束那一學年的假期,他借由師長的不斷提點,少年的眼睛遙遙望見了即將到來的風雨。
后來,358年,血色天使事件過去28年后,在那片深海遺跡里,有很短的一個瞬間,肩膀上已然沉沉壓了無數責任,也足夠撐得起這些責任的崖會泉,他在沃修說完不打仗會做什么的問題后看對方一眼,短暫想起了這件載入史冊的大事件。
如果330年的和平天使號沒有染血,交流順利進行,這位域外聯合的指揮官當年也只有五歲崖會泉研究對方資料時看過對方的出生日期。
順利建交,會令勉強維系的相安無事再至少持續上二十年,剛好就覆蓋了一個人讀書擇業的黃金階段,對方也許就會去讀個更天馬行空的專業,去其他領域發揮他的創造力和話癆能力。
沃修那時沒有回答自己對于另一種可能的構想,崖會泉也沒追問,但崖會泉由和平天使號順利抵達星盟出發,還擅自替人做了一番設想。
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大腦哪來那么多空,連這種事也要想。
所以當然,這份設想內容很快又被崖將軍板著臉封存。
他一個字都沒對沃修提起過。
時間真的太快了,轉眼又是許多年過去,世界顛來倒去幾回,星盟和域外聯合不打了,諸如血色天使這樣較為敏感的事件,它永不會被遺忘,但又確實正在被有意的弱化,在用全新的,正常的往來交互,去稀釋昔日沖突積淀下的血色。
在同域外聯合的文研中心開始合作,雙方共享了一部分資料后,我們有一個還需要搜集更多證據支撐,但目前已能初步做出推論的發現。主動提及血色天使的寧副院長交疊雙手。
話題是他精心準備的,見面邀約也是他主動邀的,然而真正說到詳情,他卻停頓一下,先將視線落在對面的崖上將臉上,像在仔細探索反應。
崖上將表情管理功力一絕,冷淡與寧副院長對視。
寧副院長只好把話接下去:這份新發現或許能為你的父母翻案,當年一面倒認為他們與域外有來往,包括意外受襲都是的結果是錯誤的,
被寧副院長含混帶過的詞是分贓不均。
他繼續說:所謂發現個人終端內有來自域外的密切聯絡信號,在無意間比對過域外聯合提供的一套內部編碼材料后,我們發現,當年的信號指向的或許不是什么無統轄無組織武裝,而是行蹤較為不定的域外聯合合法公民,因為對方坐標經常變更,才會給人星際海盜一般的流竄錯覺。
你的父母,當年更有可能是出于對和平探索的希望,在積極與域外聯合的文化相關從業者進行溝通,推動文化試交項目的進行。
你父親也是文化試交的最早倡導人之一。
行政辦公室在寧副院長的話語尾音也落下后,變得鴉雀無聲。
只有外間場館的喧鬧闖過密封不牢的封窗縫隙,將一點帶著人氣的輕微響聲傳遞進來。
崖會泉還是面上鮮有表情,看不出情緒。
而遙遠的崖家,沃修已經看完了他來到崖會泉家第一個月的掃描數據,本來正要繼續往下翻頁,廚房的一臺小鳥鬧鐘卻自動鳴叫起來,他一看鐘,發現是預約的食材預處理時間到了,便讓投滿了密密麻麻數值的屏幕暫時飄在半空,自己去了一趟廚房,把灶臺上的明火按鈕打開,調至大火,再憑爪操作一旁的食材自助取用器,將一整塊上午才由運貨機器人配送上門的新鮮牛肉取出來,預備等大火將深口徑鍋里的水燒開,再把牛肉丟進去焯水。
百里和沃修同步聽見了提醒,但電子管家那會正在房屋另一個角落操持家務,一心多用的做著清潔整理。
等AI將程式分轉過來時,貓已率先抵達廚房,順便通過之前那塊屏幕告訴百里:我來。
感謝您的幫助,黎先生。電子管家手慢一步的移到廚房,干脆幫沃修將沒有看完的資料也帶了過來,讓重新投送的資料屏懸在廚房里。
這正好方便沃修不用再出去,能呆在廚房繼續看他的掃描報告。
百里作為人工智能,不愧為數據整合的一把好手,沃修說需要查看自己的往期所有掃描數據,百里在向他展示數據時,便是直接把純數值項按日期排列,裁切掉了其他無關信息,向他投送了一份純粹無水的數據總表。
像其他諸如來自專業寵物醫療機構的就診手冊,寵物醫生開具的診斷書,醫囑單之類的有水資料,則被百里排在數據總表的最后方,以供沃修看完前面內容后按需選取。
說起來,我一直有一份疑問。百里在廚房里呆了片刻,旁觀了一下貓鎮定自若在明火旁看資料的舉動后,一條機械臂就又探出來,手腕處亮起一支溫度檢測器,AI指著檢測器上的紅色讀數,好奇地說,黎先生,這已經不是您第一次呆在離明火十分近的地方,您從來不會覺得明火可怕,或者認為大火附近溫度過高,會對自己造成威脅嗎?
沃修快速又掃完一頁資料,他決定把百里特意附在最后的文件也拖出來看一眼,一邊在幾個附件間斟酌先打開哪個,他就一邊渾不在意地回答百里:確實都不會。
機械臂困惑地晃了一下:為什么?
因為我從火里回來過兩次。沃修說著,定好自己的下一瀏覽目標,將寵物醫院的那份就診手冊打開。
火是我的老朋友了。他用忽然有些復雜的語氣說完這句,視線落上屏幕界面。
百里還在困惑,嘗試分析他的話意,他粗略掃過手冊上的患者信息
【患者姓名:黎旦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