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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電子管家就聽出來,貓的語氣其實十分無奈,是在說本來也沒人生氣。
在自己繼續努力一把,適應新環境,和讓崖會泉不明不白就要適應貓的疏離之間,沃修選擇還是他盡量努力。
趴大腿就這么,在沃修非凡的自我調節能力下順利度過了,期間,崖會泉對貓像往常一樣揉揉腦袋捏捏耳朵次數若干,無意識地拉尾巴次數若干,為了彌補自己之前的過錯,崖會泉還記得黎旦旦應該是很喜歡被從頭到尾的順毛,他反反復復把貓來回擼了半天,不善言辭的將軍小心靠行動給貓道歉。
全虧貓的面部肌肉少,不管內心真實情緒什么樣,也都能維持住波瀾不驚的面癱,讓人類對于它們的情緒揣摩全憑想象。
崖會泉個人認為,從黎旦旦之后全程沒跑掉,他的貓還開始和他玩,他后來一抬手,貓就同步抬爪,好像是想跟他玩一種養貓家庭里很常見的搭手游戲來看,他的歉意應該是被貓好好接受,黎旦旦不生氣了。
這對崖會泉來說,是個開頭有點令人精神緊繃,期間一度非常躑躅,但結果還是很不錯的愉快下午。
沃修就差點累死了。
一邊要努力保持貓設,積極主動與人互動,一邊還要與來自人的諸多本能抗爭,時刻注意保持放松,不能讓人從自己的貓身上再次感受到拒絕。
然后當人的行為有點過,感覺自己必須得來一點緩沖,他就還要快速頭腦風暴,去記憶里檢索出一個既貼合貓設,看起來像在和人玩,還能完美達成讓人暫停摸摸的方案。
看起來常見又普通的一個搭手小游戲,誰能想到它竟然如此來歷不凡,是人幾乎用上了多線程戰術思維來高效推導的最佳選擇,還含藏了如此多的良苦用心?
崖會泉反正想不到。
他不僅想不到,自覺跟貓重修于好,許多之前因擔心貓在生人的氣才有所收斂的行為,他又能理所當然地去做了。
沃修在人把喝過的水杯剛推到自己面前來時,他往杯子里一瞅,發現里面水還剩下至少半杯,感覺不太像需要加水的樣子,他斟酌兩秒,繼而伸爪,把肉墊在杯壁上貼了一下,發現水溫倒是有點低,已經算是介于溫水與涼水之間,不符合這個人在冬月里喜歡喝熱一點的習慣。
我去重新倒一杯熱的過來。沃修對坐在書房長桌前的崖會泉說。
他理性分析出了人的需求,在照顧人這方面毫無適應過渡期,轉頭就準備去重新倒水。
書桌前,崖會泉從手頭的投屏里抬頭,看見貓想要走,一伸手壓住那條毛茸茸的長尾巴。
去哪?貓語又對接失敗的人問,他掃一眼里面水一點沒少的杯子,比被他忽然叫住的貓還要奇怪,納悶道,你不喝?
沃修:
不,等等,你把自己喝過的水杯推到貓面前來,是為了把剩下的分給貓喝?
斗大一個問號緩緩浮現在頭頂,沃修不禁從長桌邊緣探頭出去,觀望了一眼書房里顯眼處就擺著的貓咪水碗。
崖會泉對貓語的理解經常失誤,與貓真實所表達存在著較大偏差,不過,對眼看著自家貓把圓腦袋伸出去,觀察水碗的動作,他卻又精準領會,明白了這份肢體語言。
這個水碗從買回來后你就沒用過幾次,你看它做什么?崖會泉說,家里至少有十二只你的水碗,遍布你的常規活動區,但所有有我的杯子的地方,你不是都一直優先去我杯子里喝水?
這是真的。
第一回 發現黎旦旦放著貓專用水碗不喝,反倒趁人不備跳上了桌子,把一顆貓腦袋埋在人的杯子里去夠杯底的水時,作為被冒用杯子的當事人,崖會泉只默然圍觀了這小貓偷人水的畫面片刻,他就放棄了那只自己的慣用杯,讓百里記錄一下,以后那只杯子專門拿去給貓用。
但他那時候還沒意識到問題,十分單純的以為,貓就是看上了那只杯子而已,他主動退讓,自己換了只杯子喝水,結果距離前一只杯子被貓占領不超過兩天,他就又在自己的新杯子邊上逮到了一位小偷。
崖會泉那會無言捏著貓的后頸,跟還很小的黎旦旦四目相對。
黎旦旦當時到家不滿兩周,體型只比成年男人的手掌略大一丁點,被提起來,就特別無辜又乖巧的拿圓眼睛看人,說:咪?
為什么用我的杯子喝水?崖會泉板著臉審問這位不知悔改的小犯人,想要用杯子的話,上次那只不是給你了么?
貓又說:咪。
犯人疑似想要賄賂失主,半空中晃悠一下四肢,接著四只茸茸的小爪往回收抱住了失主的手。
崖會泉:
百里幽幽出聲:少爺,我方才查閱了資料,發現貓會更喜歡用人的杯子喝水,有以下原因
電子管家羅列的理由條分縷析,還順便科普了一下讓貓多喝水的好處。
崖會泉聽完,感覺按照這個意思,為了讓貓順利喝水,確保貓的內循環系統健康,這個家里恐怕以后要沒有一只人能專用的杯子了。
百里讀取主人神情,自行分析出了人的大體想法,AI很貼心地問:少爺,需要幫您將其他杯子都做加蓋處理,以便最大化避免您再被偷水嗎?
崖會泉說:算了,麻煩。
失主將長毛的小犯人又放下,他很不把貓當貓的跟對方下指令:我的杯子,我先用,剩下的你可以喝,喝完你自己把杯子交給家政機器人送消毒柜,遵守這一套規矩,就讓你隨便喝人杯子里的水。
百里認為主人的指令過于強貓所難,有為難奶貓之嫌。
但從日后的家中情形來看,反倒是百里當初對黎旦旦能力認識不足,比較識貓不清。
黎旦旦一直把這一套遵守的很好,喝完水后杯子直接送消毒柜,如果貓判斷出來人當時比較缺水,就也非常懂事,會把杯子推回去讓人全部喝完,再毫無怨言地收走空杯。
久而久之,崖會泉只要沒一不留神把杯子喝空,杯里不管剩特意留的半杯還是就一個杯底都儼然已是貓的專屬份額。
考慮到貓舌遠比人類敏感,對于溫度和味道的感知也更強,冬月里崖會泉自己喜歡喝熱一點的水,為了讓貓不燙舌頭,他會把杯子先留在自己手邊放涼,再推到貓那邊去。
今天,半杯放涼的水就是特意給貓留的。
然而貓不僅沒喝,還看一眼后扭頭就走,并難得張望那個從買回來便少獲得臨幸的水碗。
才打消不久的疑慮,就十分陰魂不散的又回到了崖會泉腦子里,讓他疑心,莫非貓的脾氣也會反復無常,之前看著明明不生氣了,然而一到晚上,就像有些人會在夜深人靜時格外感性,會莫名其妙開始回顧自己一生的坎坷與失敗一樣太聰明的貓難道就也有這種毛病嗎?
還好很快,在崖會泉真開始思考貓中是否也有深夜感性派,差點開口向貓咨詢以前,他注視下的黎旦旦就忽然晃了一下腦袋,又伸長了前爪,他視線隨貓而動,看見貓把那半杯水扒拉過來,放棄觀望水碗,和往常一樣將腦袋探進杯子里,吧唧吧唧把剩下的水喝了。
沃修在崖會泉陷入遲疑時檢索完了記憶,記起他喝人家的水確有其事,而且發展出人貓共用一杯這條家庭慣例的事仔細算起來,又是他先去占的人家杯子,他得負主要責任。
差一點無視那杯水,此事性質就約等于別人專門為你改了習慣,你卻有天突然變心,又看不上人家最初也沒打算和你分享的東西了這么想一想簡直相當過分,有渣貓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