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直到人在淋浴間里關水,花灑將密集水流投向瓷磚地面的聲音中止,黎旦旦仿佛耳畔自有一個靜音鬧鐘,人的動靜減弱,它也倏地回過神,從思維里抽了身,終于能溜去開鎖出門。
離開浴室前,貓沒忘抬爪在洗漱臺擦邊一拍,它遠遠注意到人洗了頭發,幫忙預約了臺面內置的吹風機,預約時間調至七分鐘,等人那邊穿好衣服過來,往臺前一站,預設好了溫度檔位的暖風便正好啟動,時間與風溫均把握十分精準,完美貼合對方居家習慣。
黎旦旦不僅將崖會泉的性格小特質摸得明白,對人的諸多生活小細節也已然一清二楚。
它出了浴室門,轉頭還抽空去了趟樓下廚房,跟電子管家一起核對了番崖會泉明早的早餐,再又帶著一杯熱水上樓因為人今天洗浴的時間比平常略長,高溫會帶走一點人體水分,貓覺得人睡前需要喝水。
黎旦旦的心目中,崖會泉大抵能算作是全宇宙最叫人不放心,最需要誰去悉心照顧一下的對象。
他們這個家的家庭關系是真的很神奇,人看自己的貓會帶有濾鏡,任何種種似乎有違常理的地方都能忽略過去,反過來貓看人,竟然就也帶有濾鏡,且濾鏡厚度絲毫不比人低。
當黎旦旦堅信崖會泉需要照顧,恨不得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能摻和一只貓爪,感覺它在這人身上有操不完的心時,以抵達蒙特后就暫時原地待命,每天在蒙特環星軌道基地上做日訓的光輝之翼代表團為首,在一眾無濾鏡人士心里,崖會泉就可怕極了。
由于傷情的關系,崖將軍有一段時間不在總基地,日常審批文件檢查匯報演練都是靠遠程辦公,與他對接最密切的是六翼隊長,直接跟在身邊的只有盧思明與佩朗翠,再就是部分親衛隊成員和抽調自第二翼的衛兵。
光輝之翼代表團剛抵達蒙特時,和崖將軍的會面可以說是非常感人。
此前崖會泉重傷回星,醫療監察中心的通知單都下了不只一份,還一度給出保守建議,希望諸位做好思想準備因為崖會泉的精神力被調用到近乎枯竭,這有高達85%的幾率造成腦損傷,即便修復了他的大半身體機能,他的大腦也有可能會陷入保護性沉睡。
而就算崖將軍身體素質卓絕,能夠在自我修復后又蘇醒,醒來之后,也將面臨精神力水平降低,在人機對接上操作控制力銳減,甚至有概率要當個一年半載半植物人的不理想情形。
萬幸,崖上將不僅只花了小幾月的時間就徹底康復,整個人幾乎可以被歸作當代醫學奇跡,他還戰力威風絲毫不減,那份能力測評報告回傳至內部系統,能夠供人公開查閱時,部下們比他本人還要高興。
那天光輝之翼甚至破天荒的臨時放了個半日假,基地餐廳酒水飲品無限量供應,算是遠程與長官同喜。
沒見到本人時都是這么一派普天同慶的架勢了,何況見到了本人呢?
代表團剛跟崖會泉碰頭的當天清晨,軍裝肅正的男人還只是露了臉,他身后是深冬早晨獨有的霧,領口的風紀扣與肩章都透著一絲不茍,平靜沖眾人略一頷首。
代表團里,立馬就有人表情快要端不住。
還有表情是穩住了,但難以自控的紅了眼眶的。
算起來,那還是光輝之翼一眾在和平協議正式簽署后,首次跟他們的最高長官見到面。
所以即便崖將軍點評了一句沒出息,但反正有專門隨代表團一起來的翼隊長帶頭,第三翼和第四翼的隊長幾乎異口同聲,他們大聲說:報告,申請十分鐘的全體沒出息時間!
全體不要包括我。將軍說,允許,現在開始沒出息。
盧思明在旁邊負責計時還順便逮到了第二翼隊長佩朗翠的惡劣行徑。
佩朗翠仗著他和盧思明是陪將軍回星最久的,已經經歷過了最為激動的那個階段,他正不動聲色地悄摸著錄影,力求全方位記錄下來同僚們具體能有多沒出息。
本來按著常理,盧親衛長是應該要果斷揭發第二翼隊長的行為,正好將軍本人就在旁邊,抓現行后能直接抄送長官,百分百讓第二翼隊長批評受罰一條龍。
但又因為第二翼隊長賄/賂及時,專職情報工作的,對來自他人的打量與目光含義再敏感不過,佩朗翠一抬頭發覺盧思明正看著自己,他迅速比一個手勢,意思是:全部同步共享給你。
盧思明覺得這很有誘惑力。
他就裝作什么也沒看見的樣子,又專心計時去了。
這在將軍眼皮底下公然行賄的兩人最后收獲頗豐。
佩朗翠不只錄到了同僚們是如何沒出息,等十分鐘一過,崖將軍欽定的沒出息時間結束,他搭載于個人終端的微型錄制設備沒及時關上,還順勢往下錄到了場面由感人變得駭人的兩極扭轉。
崖將軍從重傷到完美恢復,康復耗時遠比一般人短。
他從有所動容到鐵石心腸,情緒過度似乎就也比常人短甚至叫人懷疑他身上有個情感控制樞紐,能把心情一鍵切換。
感動感完了,沒出息也沒出息夠了。
崖會泉把臉一沉,攢了幾個月的沒能當面給的批評,終于統統能有條不紊地罵給本人了。
代表團成員前腳還沉浸在長官歸來的喜悅里,還覺得同意給沒出息時間的將軍簡直有些許溫柔。
后腳,他們就被這熟悉的挑剔給罵醒了。
并且崖將軍罵完一輪還不夠,他現場拉了近三個月的訓練匯總報表,罵得十分有理有據,還已經做好了新的月度考核基準參照,亮出了新的,將由他本人不定時現場督查指導的訓練日程表。
在場全員盯著不定時現場督查指導,先是情不自禁內心哆嗦了一下。
及至看到基準參照表格里,在動態捕捉訓練、虛實分辨訓練、抗精神干擾訓練、基礎體能訓練等好幾個條目下面,竟然還附上了一份獨立數值,旁邊備注為低于此最低標準建議回家玩泥巴時,有不少人一邊又為那最低標準內心震顫,一邊心生困惑,不知道那份獨立數值是取自誰的。
卻也沒人敢問。
還是佩朗翠膽子比較大,他近距離跟在將軍身邊好幾個月,最近越發不怕挨打。
他找了個空湊到崖會泉身邊問:將軍,基準參照里,有好幾個項目下面您給了一個最低數值,后勤那邊算了好幾輪,覺得跟團隊平均數值對不上,那是您抽了誰的數據啊?他單項成績比均值還高,那幾項都挺出挑的,但其他項目空白沒數據,是偏科嗎?
佩朗翠張嘴就是一通喋喋不休,還一段話里又是提問又是夸贊,先把那位能被將軍拿來當最低參照的仁兄稱為人才,又很熱心腸的關心起對方是否偏科。
盧思明看了就怕他下一秒要挨打感覺最低也要被罵一句第二翼今天這么閑得慌么。
但很奇跡的,崖會泉把佩朗翠的話聽完,將軍暫時看起來沒有要發火的樣子,在佩朗翠說起那位兄弟是個偏科人才時,將軍神色比較舒緩,甚至給人一種被歪打正著吹捧到了正確地方的平和。
將軍。佩朗翠又說,這位兄弟是我們光輝之翼的嗎?
算是。將軍很平和地說,非正式編制。
啊?佩朗翠大吃一驚,心想單項能力這么出挑了還沒轉正,莫非是本年度前來基地參加隨軍實戰演練的在讀生還是實在偏科太厲害?
但不對啊,光輝之翼六個部門,偏科也不至于影響拿到正式編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