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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看見那顆被評估為可臨時落腳的小行星。
荒廢行星廢棄已久,地面沒有機甲收發站,沒有近地面對接軌道,不具備一切讓機甲正常停靠的要素。
但對人來說,它的大氣仍在運轉,是顆至少能做到基礎供氧的星球。
崖會泉和沃修不約而同選擇了迫降。
他們降落于一片海域,本意是想以海水作為緩沖層。
卻沒想到,這顆星球的海洋里暗藏玄機。
雙方機甲落入海里,在一路加速度下行的途中撞上了一個置于海下的防護罩,猝不及防間,機甲防護來不及疊加,幸好那海下的防護罩似乎只具備分隔海水的功能,像個倒扣在海里的水晶球,并疑似已多年無人維護,也是個年久失修的次品,脆弱得不堪一擊,被兩臺沒開火的機甲先后一砸,直接豁開一個窟窿,讓兩位天外來客直接砸進了它原本庇佑的海下空間里。
崖會泉比較倒霉一點,他是先撞上護罩的那個球,機體在無防護的情況下經歷沖撞,機甲內的駕駛員就也像個不系安全帶坐碰碰車的傻子,人隨著機身狠狠一震。
即便有緊急釋放的安全氣體保護,在那種程度的震蕩下,能提供的保護也很有限。
等崖會泉在這奇異的海下空間里醒來時,他忍著渾身快散架一樣的不適感,第一感覺是黑。
這個位于海下的空間太昏暗了,它的護罩都已一副茍延殘喘的模樣,多年以來無人維護,空間內的能源系統更是不知多少年沒被啟用過,也不知道以它原本的構造設計,這里究竟有沒有燈。
它就像一個被外人驚擾的墓穴,用寂靜和幽深迎接了從天外來的訪客。
不過當時,崖會泉來不及去考慮自己究竟迫降到了一個什么地方,也沒空去思考這鬼地方原本是用來做什么的,這里又有沒有設置過燈的問題了。
他在簡短評價過真黑之后,就飛快把因眩暈而渙散的注意力拉扯回來,從來自身體多處骨折的疼痛中分離出冷靜與清醒,開始客觀評估機體損壞狀況,檢查自身受傷情況。
以及思考,域外聯合那位跟他一起做了迫降,理應是離他不會太遠的特殊部隊指揮官,對方那里大致又是個什么情況。
他還活著嗎?崖會泉想。
那一瞬間,他沒意識到自己的心情竟非常微妙。
理論上來說,他應該更傾向于要是那人在迫降中也受了震蕩,直接完蛋也挺好,域外聯合的王牌駕駛員一生結束于星際交通事故,特別好笑這個選項。
但實際上,當有關對方生死的念頭剛鉆進腦海中時,那個冷酷又尖酸的想法上似乎就蓋了一只手,被崖上將主動掩住了。
他似乎并不太樂意那么想。
對于已經糾葛八年的對頭,他好像沒有他自己所以為的那么深惡痛絕,也不會在真正生死攸關的問題上過于尖刻。
然后在一片黑暗與寂靜里,他聽見了腳步聲。
那聲音其實非常的輕巧,如果不是正身處在一個徹底幽深黑暗的空間里,崖會泉猜他不會注意到這份動靜。
腳步聲還讓暫時是個睜眼瞎的他發覺,周圍應當十分空曠,所以,那足夠細小的腳步聲才也引起了一點回響。
很快,有人翻身上了已經停止運轉且傾倒的機甲,停在艙門外側。
那家伙看來是還活著。崖會泉心說。
他聽見對方在開門前還像模像樣地敲了敲門,并且敲的是一段兩邊太空軍通用的敲擊碼。
大致可解讀為:在嗎?
如果崖上將此時還能動哪怕只能動一根手指也行他一定會毫不客氣地敲句回復,告訴對方:滾。
八年時間,他跟對方從作戰到口頭交鋒,試圖壓制對方一頭基本成了本能。
然而可惜的是崖上將此時不能動,他不僅多處骨折,還被自己的座椅、操作臺以及凝結其間的保護氣體給卡住了,整個人像個造型古怪的大型擺件,還被糊了一身的水晶滴膠。
艙門外的人沒有收到回應,他進來的時候動作好似就變急促了點。
崖會泉聽見對方的腳步聲與之前在機甲外相比,確實是有個很明顯的加快。
明明大家都是人,也不知道憑什么沃修的眼睛就像更好使一些,周遭在崖會泉看來幾乎純黑的環境,卻對對方動作不構成任何影響。
那人一進入機甲內部,就精準找到了駕駛位的方向,大步朝擺件一樣的倒霉駕駛員走過來。
他會說什么?崖會泉猜他可能是卡得太無聊了,所以才會想些有的沒的問題。
沃修會說原來你還沒死,還是你竟然也還活著,又或者這在對方看來是個絕好時機,只要對方在發現他還沒死后補上一槍,就一切都結束了,域外聯合會從此少一個心腹大患,反正這里就只有他和對方,對方完全可以之后回去匯報,就說,星盟那位自視甚高的崖上將卻死于一場星際交通事故,把死得很好笑的頭銜擺到他頭上來?
動彈不得的人思維一不留神有些發散,等他把自己兀自按捺的念頭都以己推人,試著套給了沃修。
崖會泉就終于發現,到達駕駛位旁的人來了半天,卻是什么也沒做。
哎。良久,那人就終于說,原來你把頭發放下來是這樣的。
崖會泉:
什么玩意,神經病!
第25章 休戰 【二更】崖會泉:休戰合作似乎也
光輝之翼有儀容著裝要求, 成員一律短發,最高統帥崖上將不習慣讓額頭前面有劉海礙眼,一般會把額前的碎發全都后梳固定, 露出清晰的眉眼輪廓。
他對個人的打理就像他的戰略制定一樣,嚴謹,縝密,不落細節, 可以說是把自己武裝到了頭發絲。
曾經戰場初遇時,崖上將認為對面的沃修隊長戰爭期間還不忘染頭,就沃修的個人形象進行了抨擊。
后來,個人形象就被沃修自動加入了互懟菜單,下回崖將軍再嘲諷他的頭發,冷淡問候:怎么, 你還沒有去給自己的頭發補色嗎?
沃修往自己的椅背上一靠, 和姿勢規整的星盟指揮官對比鮮明, 他也不再對人強調自己的頭發顏色是天生了, 只說:沒辦法,比不過崖將軍精致,每次出場前都還要精心打理一下頭發絲。
崖會泉攻擊沃修染頭, 沃修反嘲諷他精致,故意把一絲不茍解讀成十分注重個人形象, 對精致的追求延伸至戰場。
反正, 他們倆什么都能拿來抬個杠。
后來不知不覺,一旦對方身上哪里有了新變化,無論那變化有多細枝末節,他們就像在這種互杠中練出了一雙專人限定的火眼金睛,總能第一眼注意。
然而崖會泉就沒想到, 在兩人才剛進行了一次緊急迫降,像兩顆球一樣砸穿了不知名地域的防護層,不僅身處區域未知,周圍環境危險級數未知,能否順利與各自隊伍匯合也是個偌大未知數的情形下這人看起來是比他要好運一點,沒受什么嚴重到影響行動的外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