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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定榕霍然睜開眼,目中火光四濺——追風!你竟敢!
一人一尸之間,身體緊緊貼著絲毫沒有空隙,他的唇輕柔地觸著她光滑細嫩的脖頸,這是這些時日以來,她頭一次與追風離的這樣近,然而追風的獠牙卻毫不留情地刺進了她的身體,想要將她的血液吸食的一干二凈。
他的紅瞳依舊色澤艷麗,面容還是那么熟悉,便是他的懷抱,亦是那么冰冷。她的掙扎漸漸微不可查,只能無力地感到脖子上那股冰冷堅硬的獠牙陷入脖項,鮮血如同有意識一般,急不可耐地涌入追風的嘴里,她無力地仰頭,只感到心中悲涼漸漸擴散開來,將她的心浸得冰涼透骨。
水中清澈透明,葉定榕的眼瞼緊閉,唇色蒼白,長發如水藻一般搖曳飄散開來,追風將她的身體扣在胸前,臉埋在了她的頸側,漸漸有血色彌漫,將河水染紅,卻又不斷被奔流的河水帶走。
那香甜滑膩的鮮血灌入口中,那太過美味的鮮血幾乎麻痹了他的思緒,幾乎跟他想象中的滋味一模一樣,吞咽中,他幾乎誤以為以為自己曾喝過這樣香甜的鮮血。
他的胸口正貼著葉定榕劇烈跳動的心臟,他幾乎感覺到自己胸口那處正與她一齊跳動,仿若也有了生命一般,可是,僵尸的心臟從來都是死的,不是嗎?
這滋味如此美好新奇,讓他不舍得放開。
不知過了多久,追風感到身前這個細瘦的身體漸漸虛軟無力,心臟的跳動也漸漸微弱下去,他知道,這個人馬上就要像其他獵物一樣斷了氣,再也不能總是跟著他,這沒什么大不了的。
天邊一抹朝陽顯露,微弱的陽光映照在水面之上,是一切生命蘇醒之時。然而,水中女子的生命正在慢慢流失。
不知為何,追風渾身忽的一震,卻是仿佛聽到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輕輕道:“追風。”一會兒是個帶著怒氣的聲音,一會兒是個溫柔的,一會兒無奈的,甚至偶爾是片段一閃而逝。
頭痛欲裂,他不知道自己口中忽然冒出個微弱的聲音。
葉定榕的呼吸漸漸微弱,眼睛漸漸閉上,思緒漸漸混沌不明,在落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她苦笑,心道,被水溺斃的滋味可不好呢。
至于那聲熟悉的“榕榕”,她想,那不過是她臨近黃泉前的幻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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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一教。
七真殿內,四個角落皆有半人高的青鼎,上有煙裊裊,白色煙塵徐徐消散,正上方是一尊佛像,長須有飄然之資,目中含悲憫之色,仿佛對世間眾人受盡悲歡離合的憐憫。
佛像下面是一名盤腿而坐,同樣長須飄然的老道,頭上青色簪子挽起銀絲,正襟危坐,神色凝重,道:“云言,你所言可屬實?”
面前一青年鄭重道:“絕無虛言,掌教若不信大可一查。”正是回了正一教將尸王現身之事稟上的俞云言。
他沉吟半晌,道:“若真是如你所言,大事不妙啊。”頓了頓,轉頭對侍在一旁的小道士道,“清和,喚來你那幾位師叔來此商討要事?!?
清和忙應道:“是”便出了殿門。
半盞茶的時間過去,三名皆是身著青色道袍的老道陸續進了七真殿。
見殿中僅有掌教與俞云言在場,皆是微微驚訝,其中一名道長撫須笑道:“云言是何時回來的?我竟不知。莫不是闖了禍,瞞著我們偷偷回來避難的?!?
眾道長大笑。
道長們問了一番俞云言在外有何所得后,一名下顎黑短須的道長問掌教道:“不知方才掌教喚來我們所為何事?”
掌教收斂臉上微笑,肅容道:“云言向我稟報,說是在杞明山青元城一帶有僵尸王出現,故此請爾等來此商討。”
有名道長沉吟,道:“近些日子僵尸之勢的確強盛不少,想必與僵尸王出世脫不了干系。”
俞云言將那日在古墓遇見的事據實以告,幾名道長聞言也是驚嘆,想他們活了多年,雖見過不少僵尸,但背上生長著骨翅的尸王,竟也未曾見過的。
言罷,幾名道長商量半天,有人想出了個法子:要不聚集眾正一教白云觀等大道觀的道長,一齊去作法將那僵尸王殲滅?
立即被其他道長否決:那僵尸目前還未做出惡事,只怕還是剛出世的尸王,這時不知隱在哪個深山野林,現在若是便開始聚集各個道觀,少不得要耗費好些時日,只怕到時引來眾道長的不滿啊。
那道長立刻反問道:“那你們以為如何?”場面立刻熱鬧起來。
然而大半天過去,也沒能達成一致的意見。
最終,掌教看著辯地面紅耳赤,形象全無的眾位道長,搖搖頭。
重重拍了拍桌案,掌教終于黑著臉下了決斷。
“派出觀內大半弟子,去杞明山一帶先將那僵尸王所在之地找出,并在以防有僵尸傷人,保護四周百姓?!?
眾道士點頭應是,隨即帶著眾弟子依命下山而去。
☆、第78章 防盜
葉定榕有意識時,只覺得渾身輕飄飄的,幾乎以為自己只是一只孤魂野鬼,浮在空中,輕飄飄地沒有著落。
可在睜開眼的那一瞬,身體上的沉重滯澀感又重新歸來,這讓她十分清醒地知道自己其實還尚在人間。
葉定榕輕輕吁了口氣,口鼻之中那堵塞感依舊強烈,這讓她瞬間想起暈過去之前的事情。
她起身,赫然發現自己正躺在在那河流的岸邊,身上衣裙甚至還滴著水,將地上打濕,身上更是臟的厲害,除了水中的污穢,還有岸邊草屑以及塵土。
葉定榕拍了拍身上沾著的土,站著發了會兒呆。
此時正值正午,陽光浩浩蕩蕩地鋪灑于天地,與青山流水遙相呼應,葉定榕的長睫在碎金般的陽光中微微閃著光澤,臉上水跡猶在,神情卻是怔忪。
她不知為何追風會放過她,然而在那性命危急的關頭,河水冰涼刺骨的感覺已重重在她心頭刻下烙痕,她沒辦法把那件事當做沒發生過。
葉定榕知道追風這時必然還在那山洞棺木中沉睡,可她一點兒都不想再走進去。
摸著脖子那處令人見之心驚的血洞,葉定榕轉身離開,她已中了尸毒,須得早些去醫治。
找了個落腳處洗浴之后換好衣物,葉定榕趕往醫館。
那白發老大夫一臉驚異地打量傷口,感嘆道:“這僵尸咬得夠狠的,瞧這小姑娘細瘦的脖子,都快被咬斷了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