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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沅好像沒了意識，被沈紓牽著，挪動兩步，提線木偶般跟著她。

…

這夜晚飯間沈沅沒吃多少，沈家人都不約而同地沒提這件事，入夜沈沅回屋，梳洗過后入了暖榻。

她并不是害怕陸識的死狀，他是惡有惡報不值得同情。讓她一直放心不下，晃晃而過的是陸潯的態(tài)度和手段。

她不敢想如果今日她沒恰好遇到陸潯，真的和別的男人…他會怎樣對她？

一夜，沈沅少有安眠。

翌日天明，沈沅早早起身，梳洗后去找沈老太太請求出府，念及昨日確實讓她受了驚嚇，沈老太太沒多問就由著她。

…

陸潯坐到三層閣樓窗前，一腿搭于案沿兒，另一腿壓于上，背靠九格窗，懷中置了一本行君策，指腹在上面翻了兩頁，有一搭沒一搭地看。

樓下傳來開門的動靜，陸潯掀眼一手挑開窗，指骨敲了兩下窗棱，揚唇笑了笑，“嫂嫂是又難受了？”

接著他看到那桃粉的衣衫被風(fēng)吹得浮動，女郎仰面望他，有徐徐風(fēng)吹過，淡蕊血梅飄飄落落，停留到她嫣紅的臉頰，那張恢復(fù)血色的小臉上開了花，寧靜美好。

他又見她微微蹙眉，抬手欲要將那朵梅花拿走，忽地狂風(fēng)躁亂，那朵梅花竟向上浮了去，聽命一般直落到陸潯手心，他低笑，碾磨兩下花蕊，兀自含入口中。

甜的。

第46章 值得

經(jīng)歷過兩次被藥物的折磨, 沈沅深知那藥操縱的烈性，她不想再這樣繼續(xù)下去，若是真如趙太醫(yī)所言, 植入骨髓，愈演愈烈，她該怎么辦？難道要一輩子都這樣嗎？想想陸識的話她還一陣后怕, 萬一她再在宴席上發(fā)病，當(dāng)真要隨便找一個男人…

沈沅不敢想象, 失去自控的滋味太可怕了。

風(fēng)吹浮動, 紅梅紛飛亂舞。

沈沅在院里立了會兒, 就聽三樓窗里的男人開口, “嫂嫂在那杵著做什么, 風(fēng)大，等病了還得我來伺候。”

他嫌棄之意不以言表。

沈沅慌了下, 摸不清他的心思，暗悔今日貿(mào)然過來, 她只是想來見他，至于問什么, 如何開口, 沈沅還沒想好。

那藥力太大，她到現(xiàn)在都還有些混沌。腦中仿若一團(tuán)漿糊, 茫然不清。

她袖中的手緊了緊，沒再看三樓人一眼, 轉(zhuǎn)身跑了。

陸潯倚靠窗沿兒挑眉看小步跑離的人，迤邐的裙擺好似絢麗美艷花兒，在皚皚天地間盛放，只此一朵。

陸潯瞇了瞇眼, 指骨磕兩下窗框，等那人又跑兩步依舊沒停，他手搭窗沿兒縱身一躍。

沈沅還沒跑出門，面前忽墜了一道男人身影，高大的身形擋住她所有出路，將門遮了個嚴(yán)實。

沈沅手足無措，不愿抬眼看他，側(cè)過身要走，手腕被一只大掌壓住，“用完我就跑？嫂嫂可真是沒心肝。”

他低沉的聲沒有往日的戲謔，甚至有些刺骨的冷意。

沈沅嫩紅的小臉被他說得發(fā)白，唇瓣咬了下，被他按著的手試探性地動了動，然后悄悄抬眼，那只軟軟的小手在他掌中轉(zhuǎn)了個彎，勾住他拇指的青白玉扳指，好一會兒，她似是不好意思，羞面開口，“謝謝?！?

聲音輕得不能再輕，仿佛低到塵埃里。

飄零紅梅落到她頭頂?shù)陌l(fā)心，如裝飾其中極美的點綴。

陸潯視線停留在她眼尾的一抹紅，眼眶里的淚珠滾動，真的是嚇得不輕。

“后午我會離開長安，約莫半月后回?！彼父箟褐难畚?，抹去停留在眼角的紅，收回手時，指腹點到自己的唇角。

沈沅被他這個動作鬧得臉紅，又聽他說在這個時候要走，忍不住擔(dān)心。

“去哪？”沈沅這次纖細(xì)軟嫩的手指牢牢握住了他的大掌，眸子怔怔地望向他，好似又覺得自己太過于急切，別開眼不再看他，正欲松手又被他抓得結(jié)實。

她的小手被他的大掌包裹其中，五指相扣的姿勢，是最簡單卻又溫情的動作。

“自然是給嫂嫂尋藥引?！?

他語氣淡淡，指腹在她眼尾抹了把，便收回手，指骨捏他的下巴，干凈的手指壓住她粉嫩的唇，“我這一走可能要半月余，期間嫂嫂若發(fā)病敢找別的男人…”

話音戛然而止，沈沅卻知他并未玩笑，隱隱威脅已讓沈沅悚然。

她也知不該這樣，可這藥效實猛。

沈沅從未這樣無措過，她好害怕，好怕陸潯不在她會控制不住自己。

淚珠簌簌鋪落，盡數(shù)留到陸潯的手心，冰冰涼涼，是苦澀的味道。

陸潯指骨收緊了，捏得沈沅忍不住輕嘶一聲，下一刻他突然又放開手，沈沅毫無準(zhǔn)備，身子一倒，栽歪進(jìn)他的懷里。

陸潯掌心又變得溫?zé)幔p撫她的脖頸，動作緩慢竟讓她覺得溫柔。

鳳羽鳥的心頭血可不好取，除非他親自去，否則交給別人怕是一輩子都拿不回來，這世上還沒有誰能從鳳羽鳥的尖喙中活著逃走。

但此事他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若一失足則會永生就要埋葬在那。

大仇未報，陸潯，為了一個根本不把自己放在心上的女人真的值得嗎？

他這樣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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