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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沅,你看清我是誰?”陸潯抬起她的下頜,涼聲地一字一句。
“陸潯,你是…陸潯。”沈沅艱難地啟唇。
陸潯指骨收緊,涼笑,“待會兒嫂嫂若是敢叫錯人,我便將這副模樣的嫂嫂原封不動地送回沈家。”
沈沅理智幾近不在,連他說什么都聽不大清,只知要依順他叫陸潯,喚他的名字總是沒錯的。
她迷蒙地望著面前人的眼,剎那間好似每一處毛孔都舒張開,再也忍不住溢出一絲輕微的音兒。
…
不知過了多久,暖榻里的人抽身離開,沈沅軟軟地躺靠在榻里,困倦和疲憊感驟然侵襲,她眼睫顫了兩下,指尖一動不動垂于床側,呆呆地望著陸潯穿好里衣又披好絳紫云綢,他纖長的身影順著日光拉長,她看到他回過身看向自己。
他微微皺眉,兩步過來將她搭在外面的手放到棉被里。
“嫂嫂可真是嬌弱,這才多久就累成這樣?”陸潯語氣嫌棄,將她臉側垂落的發絲挑開,夾到耳后。
沈沅眼看了會兒,疲憊感愈重,不知不覺間就睡著了。
…
這一覺睡得昏沉,沈沅再睜眼醒來,入目便是陸潯坐于玉石案后,雙腿交疊,長衫交疊,浮動垂落身下。他手中握了把短刀,指腹摩擦刀柄,不知在看些什么。
“王爺…”沈沅開口立馬住了聲,她這才驚覺自己聲音多么干澀破碎,沈沅臉一紅,方記起睡前所有記憶,羞恥地拉過棉被,不敢看他。
“嫂嫂羞什么,當時可是嫂嫂說叫我再快些…”陸潯慢悠悠開口。
“你別說了。”沈沅出聲打斷他的話,掩耳盜鈴般不愿再聽,即便她知道他說的都是實話,當時確實是自己拉著他…
“什么時辰了?”好一會兒,沈沅從被里悶悶出聲,是真的羞極了,還有點懊惱頹喪。
陸潯收起手中的短刀,也沒看她“申時了。”
申時?!
她竟不知不覺出來這么久了,走前她和祖母保證過要早些回府,現在再不走必是要晚了。
沈沅從被里探出頭,見陸潯還坐在原處,動作放輕慢慢坐起身,棉被滑落,她胸前頸邊的痕跡便再掩蓋不住,她欲蓋彌彰地拿被遮身,探手去拿床頭放置的衣裳,穿衣時她才發現白皙指甲里殘留的血絲,薄薄的面皮兒便又紅了起來,好似,當時她難受得厲害時確實還將他撓了一道。哦不對,不只一道。
“我回去便將指甲剪了吧。”沈沅小聲開口,也沒說為什么。
陸潯這才抬眼,看她坐在榻里以被遮身,籠成一小團,別別扭扭地穿衣,起身大步過去,抬手便將她遮掩的棉被拿下來,沈沅猝不及防,雙手先捂住自己的胸口,陸潯拿過她的小衣,“抬手。”
滯了會兒,沈沅才垂頭先伸出一條小臂,任由他穿衣。
“藥是嫂嫂自己下的?”陸潯眼里涼的,沒再有方才的歡愉。
若是她自己下的,他現在就把她扔出去。
“不是我,我…我不知道。”沈沅以背對他,跪坐在里,懊惱地垂頭,小臉皺巴巴,零散的發絲搭落在頸側。
陸潯見她頹敗的小臉,心情才好了點兒,不是她自己蠢得給自己下藥就行。
“轉過來。”他手拎著她一條里褲,拍拍她坐在榻上的屁股道。
沈沅還在想她怎么會突然這樣,依言轉了身,陸潯掃她一眼身上的痕跡,唇抿了下,抬她一條腿穿好里褲。
拉到她腰間,陸潯本還想嘲笑她兩句,中了誰的路子都不知道,又見她淚珠子巴巴要落下來,難得心軟沒逼問她。
算了,誰叫是他瞧上的人,只能自己來親自護著了。笨點就笨點吧,反正還有他在。
“這個拿回去。”穿完衣,陸潯隨手給她丟了個不大的胭脂盒,沈沅撿起拿到手里,疑惑問他,“這是什么?”
陸潯拾起珠釵彎腰將她散落的云鬢挽了一圈,順手把珠釵插.進去,簪住她散開的發髻,“祛疤膏。”
“嫂嫂肩上的疤看著礙眼。”他淡聲,“只給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后疤還在,我就親自給嫂嫂挖了。”
一想到他親自拿到挖她肩肉的情形,沈沅被他嚇得縮縮脖子,將胭脂盒牢牢護在胸前,乖乖點了點頭。
她氣色恢復不少,面頰紅潤,一雙情韻后的盈盈媚眼,兀自勾.人,偏她自己還不自知,用這樣一雙眼看他。
陸潯盯了她一會兒,輕嘖一聲,“嫂嫂還真是天生生了一副禍水相,真恨不得把你這張清純又嫵媚的臉刮花了,不叫旁人再瞧了去。”
沈沅眨眨眼,沒說話。
“自己能走嗎?”陸潯直起身站到她一旁,開口問道。
被他一問,沈沅動動腿,才覺身下酸澀,略撐起榻邊,剛邁出一步,就忍不住要倒在地上。
陸潯從后攔住她的腰,一把抱了起來。
沈沅沒掙扎亂動,乖順地依附在他懷里,她眼微抬,就望見他脖頸上三條長長的血痕,抓得狠了,連皮肉都翻了出來。沈沅愧疚羞恥,軟軟的指尖碰他脖頸的傷口,細聲,“王爺疼不疼?”
陸潯眼涼涼看她,心里倒是仔細回憶她這番話。那個時候有哪個男人會感覺到疼,只會覺得更加興奮。陸潯不可否認,當時若是給他一刀,他都不愿停下。
他看她的目光愈加幽深,還有點薄涼,這個小東西,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大本事。
沈沅抿抿唇,尚且沉浸在愧疚里,“要不王爺先把傷口處理了吧,我自己能走。”
陸潯淡聲,“行了,嫂嫂還是好好想想自己倒底中了誰的套兒吧。”
至于這傷口,姑且留著吧,叫她見一次就愧疚一次,嘖,這回可不是他逼迫,而是她哭著來求的。
…
離開九重閣樓,沈沅上馬車時雙腿依舊發軟,難受得厲害。她躺靠在榻里休息,耳根發紅,難以面對當時婉轉承歡的她,而且她竟然對陸潯說了那些難以啟齒的話。近二十年的貴女教養在短短幾個時辰間全然不在。沈沅雙手掩面,今后都不愿再見陸潯。
但現在最讓沈沅毫無頭緒的還是倒底是誰給她下了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