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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予白慢半拍明白了她的意思，唇瓣顫了顫，輕聲道：你和她不一樣。

南雪看著她，問：哪不一樣？

哪不一樣？

舒予白心說，她是朋友，你是我偷偷喜歡的人。

可她隔了很久，只是沉默，一個(gè)字也說不出來。

南雪湊近，濃密的睫毛撲閃一下，略微期待地問：哪兒不一樣。

舒予白的心臟從沒這么難受過，她看了會(huì)兒天，把眼眶的熱意憋回去，若無其事地轉(zhuǎn)過臉：她是戀人，你是朋友。

南雪盯著她，好一會(huì)兒，問：那，是她重要，還是我。

一瞬間舒予白腦子里晃過很多畫面，漫長光陰里的回憶，滿是南雪的影子。南雪小時(shí)候的，再稍微大一些，小鹿似的女孩從她稚氣未脫的，一直到現(xiàn)在。

舒予白彎下腰。

南雪湊近，問：你說啊。

舒予白說：你重要。

不知怎的，她的聲音有些怪，似乎在發(fā)抖。

她蹲在雪地里，下頜滴落下一滴熱淚，把雪地燙出一個(gè)細(xì)小的洞。

舒予白穿的單薄，薄薄的毛衣崩在脊背上，長發(fā)被風(fēng)吹的有些亂。

南雪看著她的腰，那么細(xì)，脊背那么瘦，像是有些脆弱的錯(cuò)覺。不知怎的，一瞬間她生出了想要擁抱的欲望。

可下一秒，舒予白就站起身。

外頭冷，回去吧，也快散了。

第8章

你還好么。

南雪問。

回家的路上，天陰下，又開始下雪。

老人說，下雪不冷化雪冷。的確如此。

舒予白有些累，一路上就沒講過話。她從前不會(huì)這般冷淡，哪怕是把哪張畫不小心畫廢了，也只是好脾氣的耐著性子重新再來。

南雪不由得走近，輕輕牽起她的手。

十指相扣。

南雪的手很溫暖，還出乎意料的柔軟，掌心貼著，她的指肚輕輕摩挲舒予白的手背，也不出聲。

舒予白任由她牽著，慢慢走過一段小路，到了公寓樓的門口。

手心都沁出薄汗。

我想好了。

南雪說：辭職，支持你。去畫畫，手受傷了，慢慢養(yǎng)，不要急。

做你喜歡的事情，別的都不想，好么？

南雪認(rèn)真地瞧著她。

舒予白心尖兒微顫。

她的眼睛很好看，黑白分明，干干凈凈的，恍若一番寫意的黑山白水，目下無塵，清冽的猶如寒山雪。

嗯。

舒予白輕輕道。

南雪以為她心情低落是因?yàn)槭帧?

而不是其它的。

那就這樣吧。

舒予白垂眸，心想，可以了，夠了。

做人呢，不能太貪心。

舒予白沐浴完，關(guān)了燈，只留一盞微暗的壁燈。她手里捧一本書，慢慢地翻看，有些犯困，準(zhǔn)備進(jìn)入睡眠狀態(tài)。

忽然間，臥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南雪抱著枕頭，站在門口。

怎么了？

舒予白問：睡不著么？

南雪穿了件長袖的娃娃領(lǐng)睡衣，冬季的毛絨拖鞋，整個(gè)人像只大型布偶玩具，站在那似乎是想進(jìn)來。

她扯著枕頭，眼睛顯露出某種期冀：被子濕了，能不能

嗯？

能不能一起睡？

舒予白放下書，問：怎么濕的？

她試圖站起身：我拿吹風(fēng)筒，看能不能烘干。

南雪眼神黯了片刻，仍領(lǐng)她去看。被子上一大片水痕，是被那放在窄小的床頭柜的開水潑的，潑的地方很惱人，連著床單也濕掉了。冬天本就冷，睡濕漉漉的被子后果可想而知。

當(dāng)時(shí)搬家搬的急，被子就那么兩床，濕了就沒得換，只能湊合一晚，讓南雪跟她睡。

舒予白還沒說什么，南雪又牽起她的手，無比自然地道：睡覺。

她拉著舒予白，把她帶進(jìn)臥室。

舒予白知道她可能是不安。

小時(shí)候兩人也不是沒吵過架，每每舒予白冷落她、或是態(tài)度冷淡，南雪就在她睡覺的時(shí)候湊過來，要同她一起睡。

那方法也的確有奇效，每次都是睡一覺，第二天舒予白就不生氣了，也不冷淡了。

可那都是小時(shí)候的事情了。

或許南雪的被子是真被不小心弄濕的呢？

舒予白頭腦昏昏沉沉，一天經(jīng)歷的事讓她疲憊不堪，暫時(shí)想不動(dòng)了。

爬上床，關(guān)燈。

接著被子被掀開一個(gè)角，南雪悄悄鉆了進(jìn)來，像是找窩的小兔子，生澀，又安靜。

她把枕頭墊在舒予白旁邊。

而后似乎是很滿足地躺下了，輕輕地蜷縮，小心翼翼，輕手輕腳的。

舒予白卻提不起力氣，眼皮輕輕一合，很快就睡著了。

南雪卻總也睡不著，白日里舒予白的背影像是刻進(jìn)了她心底一樣，太落寞了，太疲倦了，讓她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夜里很安靜。

雪落無聲。

室內(nèi)供暖是統(tǒng)一的，只是今夜暖氣溫度有些高，被子又厚，燥熱無比，蓋的人很悶，幾乎出不了氣。

舒予白似乎是怕熱，哪怕是在睡夢里。她足尖不知不覺中把被子踢去，只留了一角，輕輕搭在的腰上，胳膊腿全在外頭。

即便如此，額間依舊沁出薄汗。

從前她自己一個(gè)人睡，衣服便是挑舒服寬松的穿，南雪來了，她只道對(duì)方?jīng)]開竅，也不大避嫌，渾身只穿了件寬松的純棉白t。

圓領(lǐng)，衣擺長過大腿。

她抱著半邊被子，睡的熟。

月光勾勒出一點(diǎn)模糊的身影，猶如老相機(jī)的黑白膠片，暗色里充斥著神秘。

睡著的女人細(xì)腰，長腿，寬松的衣擺在她不太.安生的睡夢里不斷往上滑，疊在柔嫩的腰間。圓翹的臀只穿了件內(nèi)褲，繃的緊，什么都瞧得清清楚楚。

南雪臉頰微微發(fā)燙。

她想起那晚，舒予白站在月光里的身體，淌著水痕的，水珠慢慢滑落的，順著脊背，腰，腿，慢慢往下。

心跳忽然有些失序。

雜亂無章。

夜里夢魘，舒予白夢見她四處逃，卻逃無可逃，可接著，似乎是撞見了一個(gè)柔軟的物體，她依偎進(jìn)去，那股慌亂又不安的錯(cuò)亂終是緩慢平復(fù)，猶如水紋平息，呼吸漸漸安穩(wěn)。

月光照進(jìn)來，把窗欞的影子投在南雪的肩上。

一只纖細(xì)白皙的手溺水似的抱著她。

呼吸輕盈地落在她脖頸，緩慢，溫?zé)幔瑤е朴腥魺o的體香。

白而滑的胳膊勾著她，那人整個(gè)抵進(jìn)她懷里，靠的那樣近，她都瞧得見舒予白一根一根的睫毛，輕微翹起的弧度，優(yōu)雅漂亮。

南雪瞧著緊緊攀附著她的人，睫毛顫了顫。

有那么一瞬間，許許多多的念頭猶如滿漲的潮水，放肆地、瘋狂地席卷而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