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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賀瑜的話,賀青壓上胸腔的氣息落了下來。
你自己留著。賀青把支票遞了回去,我有錢。
你有什么錢啊?賀瑜道,他給你的?
賀瑜這么提了一句,像是已經知道,賀青看著她,應了一聲:嗯。
賀青和霍境分手,是因為霍境膩了他。在分手前,霍境給了他一套房產,而在兩人在一起時,霍境也前前后后給了他幾百萬。
這些錢足夠他生活,何況他現在沒有任何累贅,自己的收入也足夠高。
聽賀青答應下來,賀瑜回想著她和霍境在茶廳見面的那次,有些走神。
他這樣搞得我都以為他是真的愛你了。賀瑜回過神來后,笑了笑。
賀瑜喃喃說了這么一句,賀青看向她,賀瑜道:我們單獨見過面。
當然當時為什么見面賀瑜不會說。
他問我為什么需要錢,我說因為我想掙錢給你,然后讓你離開他。他說你們是情侶,真心相愛,我說就算他喜歡你,你也不可能喜歡他,你有喜歡的人。
后來呢。
后來他什么都沒說,讓我走了。
賀瑜還要趕通告,在辦公室坐了沒一會兒就離開了。錢賀青沒收,賀瑜讓他幫忙給她拿著。兄妹倆并沒有說太多,但是不需要說太多,兩人也知道各自在對方心里的地位和感情。
送走賀瑜后,賀青回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電腦還開著,賀青打開系統進去評分。密密麻麻的人名在一張表格上,賀青打著分數,不一會兒就打完了。
打完以后,賀青靠坐在椅子上,有些發呆。
賀瑜是在吳佳去的那天上午見的霍境,楚珊則是下午。也就是說,霍境是在見了賀瑜,知道他有喜歡的人后,去找楚珊確認的。當晚確認完,他問他以前有沒有喜歡的人,他撒謊說沒有。他沒有戳穿他,這件事情也就那么過去了。
賀青不想想這件事情,但是這件事情像個麻繩一樣在他的腦子里打結。他不想,結就越來越大,最后,整個腦子都被占據了。
在辦公室坐到放學,賀青去學校餐廳吃了午飯后,回到了宿舍。
夏天炎熱,賀青走了一路,回去就出了一身汗。他站在書桌旁,扶著椅子站了一會兒,最后,拿了洗澡的東西先去了浴室。
去洗完澡后,身上的燥熱被去除,賀青冷靜了些。他拿了東西回到宿舍,然后躺在了床上。
到了夏天,賀青一般會午睡。上了床后,賀青就閉上了眼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賀青的耳朵里像是有秒表的滴答聲,規律而又吵鬧。睡意無法凝聚,賀青睜開了眼睛。
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最終,賀青下了床來到了書桌前。
書桌前有椅子,賀青拉開坐下,目光微沉了沉后,打開了書柜。
霍境有寫日記的習慣,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霍境就經常抱著個電腦寫。賀青問他寫什么,他說寫的是他。
想到這里,賀青打斷了回憶,打開了電腦。
電腦沒設密碼,很快開機。開機后桌面上東西很少,賀青的手指在操作盤上劃動著鼠標箭頭打開了文稿。
文稿的第一行字――我不是霍家人。
第56章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你想讓...)
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有預兆。
從霍境記事起, 他就與霍家格格不入。霍昀儒對他是冷漠,蔣吟秋對他是無視,整個家里, 只有霍銘的眼睛里有他。
霍境和霍銘的父母在一場意外中去世, 霍境是霍銘一手帶大的, 霍銘是個很合格的兄長。在童年時, 給了霍境關愛。在少年時, 給了霍境引導。他是個儒雅溫潤的人, 永遠帶著溫和的笑。霍境尊敬愛戴霍銘,霍銘是他人生的溫暖和信仰。
有霍銘的陪伴, 霍境在霍家過了十幾年還算開心的生活, 直到他十七歲那年的那場事故, 他的一切都被推翻了。
在那場車禍發生的前幾天,霍境和爺爺產生了一次爭吵。霍昀儒不同意他選擇讀經濟管理,要讓他去讀藝術類專業。霍境不肯,爺爺堅持。霍境放話說誰也管不了他, 等他成年后,集團的股權過到他的名下, 他們誰都管不了他。
那次激烈的爭吵最終在霍銘的勸阻下結束,霍昀儒臉色鐵青, 目光帶著恨意拂袖離去。霍銘帶著霍境去了后花園,霍境告訴霍銘, 自己和爺爺爭吵說的話并不算數。將來他名下的股權,他一分都不要,都給霍銘。
霍境很少去集團, 但是長大懂事后,他也有了自己資產的知情權。在他十歲左右的時候, 他的律師就告訴他,在父母去世前,他們已經立下了遺囑,他們兩人名下的股權全都留給了霍境,霍銘一分都沒有。而因為霍境還未成年,所以股權先暫時落在監護人霍銘的名下。
霍境覺得父母把股權留給自己過于偏心,霍銘不光是個優秀的兄長,更是個優秀的集團管理人,霍氏應該是由他來管理,而霍境之所以要學管理,并不是想和霍銘奪權,他更想幫助霍銘,成為霍銘的左膀右臂。
而他之所以這么無私,也是因為霍銘的對待。父母把股權都留給了他,原本霍銘應該氣憤,應該厭惡他,可霍銘并沒有,他待他始終關愛疼惜。他們兄弟間的感情是無私的,霍銘也影響了他,讓他對霍銘也是無私的。
他不是第一次提出這個提議,而每次霍銘都不當回事。相對股權,他更想爺爺的身體。他讓霍境和爺爺道歉,并且允諾這周六的時候會帶他去墓地看父母。
剛和霍昀儒吵完,少年火氣旺盛,桀驁不馴,對于向爺爺低頭這件事情,霍境覺得很為難,可也聽從了霍銘的話。一來他尊敬霍銘,二來他也想去墓地看望父母。
霍境在貨架過得并不算太好,他覺得霍家像是一棟冰冷陰森的古宅,整個宅子透著冷風,只有霍銘這一抹微弱的燭光,讓他能在這個宅子里活下去。
霍銘是活著的溫暖,父母則是死去的溫暖。霍境對父母的印象不太深,但他知道父母肯定很愛他,甚至偏愛他,不然不會把股權只留給他一個小孩,而不是留給優秀的霍銘。
所以每當霍銘帶著他去墓地看父母,霍境都很開心。在他的想法里,霍銘帶著他去父母的墓前,相當于一次他們一家四口的團聚。
只是這樣一家四口的團聚并不容易,父母的靈位并沒有擺放在祠堂里,墓地也離著霍家的公墓很遠,每次去墓地看父母,來回都要一整天的時間。霍銘在集團的工作很繁瑣,即使周末也需要工作,所以這樣的團聚更顯得可貴,霍境很珍惜。
周六那天上午,兩人開車去了墓地。
墓地很遠,且在山上,往常霍銘都會開suv,這次卻是開了一輛轎車。霍境覺得奇怪,還問了霍銘,霍銘只說想開這輛,并沒有多說什么。
而兩人出發那天,蔣吟秋看到霍銘開的車,然后對他們去墓地的事情表示了阻攔。在昨天的時候,天氣預報就發布了暴雪預警,他們回來很可能會趕上暴風雪,會不安全。
霍境因為蔣吟秋的阻攔情緒有些低落,和他吵架后未原諒他的霍昀儒卻開口幫助了他。霍銘最近在霍氏很忙,并不一定什么時候會有時間。而且他們兄弟倆已經好久沒去看父母,今天若是早去早回,應該沒什么問題。
蔣吟秋在遭到丈夫的反駁后,只看了他一眼,最后,她什么都沒說,轉身回了主宅。霍境因為爺爺幫忙說話而開心,他和爺爺道歉加道謝。霍昀儒只看了他一眼,就看向霍銘,交代他早點回來。
就這樣,兩人去了墓地。
在上車的時候,霍境和霍銘說,他一直覺得自己不像是霍家人。但是剛才爺爺幫他說話,他感覺他也是霍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