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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這樣絕情的話后,賀瑜的表情并沒有什么變化,她任憑賀青看著,語氣平靜道:你做了這樣的事情,到時候難免會被人知道。我有個被男人包養的哥哥,咱媽有個被男人包養的兒子,說出去別人指不定怎么戳我跟咱媽的脊梁骨。
但是這是你的事情,跟我們有什么關系,這樣的名聲我們擔不起。賀瑜道。
說著,賀瑜眼皮微垂了垂,回頭看了一眼父親的墓碑,道:反正現在我已經考上舞蹈學院,咱媽也做完了手術,家里的債也已經還完,你要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現在我們這個家也不需要你了。
賀瑜彎腰把地上的背包撿了起來,她背上背包,看著遠處樹下的霍境,對賀青道:從今以后,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影響我們。我會和媽說清楚,我們以后就沒什么關系了。
賀瑜說到這里,回頭又看了一眼剛剛擦干凈的墓碑上的父親的照片??赐暌院螅а劭聪蛸R青,道。
以后這里你也不要再來了。
賀瑜說完,背著書包轉身離開了目的。
賀瑜離開時,經過了霍境所在的那棵樹。少女的眼睛在走過來時,盯著看了一眼,看完后,賀瑜收回視線,冷漠地走掉了。
賀瑜走后,站在墓碑前的賀青在墓碑前站了一會兒,然后轉身走了過來。
賀瑜剛才看他的眼神,還有賀青現在的表情,都預示了剛才兩兄妹的談話不算多愉快。賀青過來,霍境看著他,問了一句:沒事兒吧?
賀青過來后,站在了樹下,抬眼望著不遠處賀瑜的身影漸行漸遠。聽到霍境的話,他回頭看他一笑,道:沒事兒。
霍境看著他:她一直這樣?
只要見到賀瑜和賀青在一起,任誰都能看出賀瑜對賀青的冷漠。
不是。賀青道,小時候我們關系很好。后來我爸死了,她以為是我殺死的他,然后就這樣了。
賀青說完,身邊的霍境沒了聲音。賀青回過神來,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話有多可怕。他回頭看向霍境,笑著解釋道:不是我殺的,要是我殺的我早被抓起來了。
說完后,賀青的笑容收了收,他收回視線,望著遠處已經看不清楚背影的賀瑜,道:但她恨我也是應該的。我爸死的時候,我就在他面前。我眼睜睜地看著他溺水,慢慢沉下去死掉的。
賀瑜離開公墓后,去了醫院。醫院里胡梅正在休息,看到賀瑜后,她欣喜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小瑜。
對于胡梅的反應,賀瑜表情平平,她背著書包站在病床前,對胡梅道:我今天去給我爸掃墓,看到我哥了。
聽到賀瑜的話,胡梅點點頭,笑著道:我讓他去的。
故意的?賀瑜道:讓他看著我爸,想起他當年怎么對我爸見死不救,然后繼續燃燒自己,支撐這個家?
賀瑜說話不留情面,胡梅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以后不會了。賀瑜道,我跟他斷絕了關系,你以后也別聯系他了。
胡梅聽了賀瑜的話,當即急了起來:你這是什么話,你剛考上舞蹈學院,以后還需要很多錢
我自己會掙!賀瑜聲音變大。
賀瑜的情緒少有的有了波動,胡梅一下被嚇住了。賀瑜喝住了自己的母親,她的眼睛看著面前虛弱的女人,道:你知道他和那個男人的關系對不對?
賀瑜說的那個男人,胡梅一下就想到了是誰:霍先生只是賀青的朋友。
朋友能給他這么多錢?賀瑜反問,你有這樣的朋友嗎?我有嗎?或者他以前有嗎?他要有的話,我們家何必這么痛苦的過了這么多年?
賀瑜一句句反問,胡梅被問到啞口無言。是的,她一把年紀什么都見過,她能看出霍境對賀瑜的不一般。她不知道他們現在到底進行到了哪一步,她也不在乎。
這是他應該做的,他害死你爸,他答應要撐起這個家的。胡梅的眼神也變得凌厲了起來。
我爸是自己跳湖死的!賀瑜咬字清晰地吐出這一句話,她看著胡梅,道:至于他撐起這個家的責任,是你強加給他的。
胡梅下頜一顫。
當年的事情像是一道不明不白的疤,又厚又亂,這么多年,大家稀里糊涂地過著,誰也沒想去揭開那個疤。
但賀瑜今天揭開了。
那次是我爸要帶著我自殺吧。賀瑜語氣平靜下來,沉靜地敘述著當時的事情,我當時高燒昏迷,我爸把我抱去湖里跳進去,我哥后來趕到,把我搶了回來。當時我剛好醒了,要去救我爸,但是被我哥抱住了。他不救,甚至不讓我救,我們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沉進了湖底。我們都說他是故意的,因為爸精神不好,天天打他,我哥每天遍體鱗傷地去上學。而我爸只對他這樣,對我們卻很好很好。而實際上當時他沒救我爸,是因為他把我從我爸懷里搶出來時已經沒了力氣,如果去救我爸,很可能他們兩個都死,而我要是再進湖里救我爸,很可能也被我爸殺死,所以他才沒救。
不是的小瑜,你爸很愛你,他怎么舍得殺你?胡梅驚道,而且這只是你的猜測,你當時昏迷過去了。
那我是怎么在湖邊的?我自己昏迷著走過去的嗎?賀瑜問。
胡梅一下被問住了。
賀瑜說完,看著沒再說話的胡梅,突然笑了笑。
我們都知道實際情況是怎么樣,但是我們都不說,就認定了我哥對我爸見死不救,然后用這個枷鎖捆了她九年,讓他承擔著沒有救起一家之主的責任,讓他做這個家的頂梁柱,讓他燃燒自己照亮這個家。我們倆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沒良心的。
這道傷疤被賀瑜清清楚楚的揭開,把實情暴露在了面前,胡梅看著女兒不明所以的笑,她對她道:我們沒有強迫他這么做。原本他是家里的長子,就應該在你爸死后撐起這個家的。
呵。
胡梅說完,賀瑜輕輕一聲冷笑,胡梅心下一冷。
他是誰的長子?你的,還是我爸的?賀瑜問。
胡梅眼睛驟然睜大:小瑜
看著胡梅的表情,賀瑜沒再說,她收起笑,對胡梅道:我們已經得到我們想要的了,放他自由吧。
賀青說完當年他父親去世的情況,霍境看了他一眼,問:他溺死前身邊只有你?
賀青搖頭,道:賀瑜也在。當時的情況是我爸有很嚴重的精神問題,他抱著高燒昏迷的賀瑜一起跳湖。我當時剛好放學看到了,就追了過去,跳進湖里把他懷里的賀瑜搶了回來。當時是冬天很冷,我去搶賀瑜已經搶得沒了力氣。他一直不上來,我過去救他說不定也會一起死。我把賀瑜抱上岸,賀瑜醒了,她哭著要去救我爸,我抱著她沒讓去。
這樣根本不算是見死不救,更不算是殺死。
霍境聽完,道:你沒跟她解釋?
賀青一笑:解釋什么?告訴她她最愛的爸爸其實想殺死她?這對賀瑜來說未免有些太殘忍。再說解釋了她也未必會聽,到現在為止她還一直認為我是想擺脫我爸對我的折磨,所以才對他見死不救的。
霍境目光一沉:他折磨你?
嗯。天天打我,我每天遍體鱗傷的去上學。賀青道。
父親已經去世,再談起過去的傷害,賀青的語氣也是云淡風輕?;艟晨粗?,問道:為什么?
霍境說完,賀青沒了聲音。他看著遠處,回憶像是被卡了一下。隨后,賀青回過神來,道:在他死的前兩年,他遇到了一場車禍。當時車里的兩個人并沒有死,有個人還向他求救,但他怕惹上官司,就開車逃跑了。逃跑以后,他并沒有就躲過去了,他每天都會想起車里向他求救的人,良心備受譴責,最后精神失常。
而當時車禍發生的時候我跟他在一起。賀青道,他每次看到我就會想起那件事,所以每想起一次,就打我一次,直到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