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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禺似乎并沒察覺到他的到來,穿著睡衣站在陽臺上,一只手搭在圍欄上,指尖還夾了根點燃的煙,似乎已經快要燃盡了。
沈珩轉身想走,卻在轉身邁步之前猶豫了。
直到江知禺手中的香煙燃盡,他轉身想丟掉垃圾的時候,才猛然瞧見身后已經不知道站了多久的人。
第76章
他下意識便把煙往身后藏,知道沈珩不喜歡煙味,他也沒抽,只是點燃后單獨聞了會味道。
沈他欲言又止,快步走到陽臺門前,拉開門:怎么醒了?
他把煙頭扔進裝了水的垃圾桶,走到沈珩身邊,語氣和表情都極為關心:一個人睡害怕嗎?
沈珩默不作聲的垂了垂眼,看見了自己手中仍緊緊握著的杯子,慢慢道:有點渴,就醒了。
我去給你倒水。江知禺接過他手中的杯子,伸手打開客廳的燈,一瞬間的光亮刺得沈珩瞇了瞇眼睛,他在餐桌旁坐下。
江知禺很快就端了杯溫水出來,遞到沈珩面前:還好保溫壺里還有點熱水。
沈珩接過杯子喝了幾口,隨后抬起眼皮看向江知禺。
額前的頭發被風吹的有些凌亂,看起來有些疲憊。
你在陽臺干什么?沈珩放下杯子問道。
江知禺似乎有點尷尬,他摸了下鼻子,沒干什么。
沈珩挑了挑眉,江知禺便立刻老實回答:煙癮犯了,但是我沒抽煙,只聞了聞味道,你要是不喜歡,我一會洗個澡再上床。
還有呢?沈珩繼續語氣平淡的問。
沒了。江知禺別過了和他對視的眼神。
我只問你這一次。沈珩松開握著杯子的手,等了一會,還是沒聽見江知禺再開口,他站起身:隨便你。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這么在意江知禺這樣半夜的異常行為,想要逼他全部說出來,大概是自從那天的戒指事件結束后,江知禺一系列的轉變,都讓他覺得奇怪。
但他找不到理由,找不到突破口,只能這樣半上半下的吊著,讓他覺得很不舒服。
沈珩!江知禺的語氣有些慌亂,他起身拽住沈珩的手腕,你生氣了嗎?
沒有。沈珩停下腳步:你不想說,我以后也不會再問。
江知禺一個晃神,沈珩已經把手從他的手中抽開,轉身往樓梯的方向去。
江知禺的心止不住的顫抖起來,連日來的委屈,傷心,和自我修補,終于都在這一刻轟然徹底突破了他的防線。
沈珩此刻的背影讓他內心中充斥著沒來由恐懼,仿佛他即將要失去沈珩一樣,他高聲道:我跟你說,沈珩,你別走。
他聲音中的顫抖太明顯,讓人想忽視都不可以。
沈珩停下腳步,轉身看他,就看見江知禺腳步匆匆的走了過來,臉上寫滿了肉眼可見的委屈和緊張:對不起,我不應該瞞著你的。
你先冷靜一下。沈珩輕輕皺著眉頭,穩聲道。
江知禺重重的吸了口氣,放松下來的時候狀態比剛剛稍微好了一些:好。
沈珩平靜的看著他,接著,江知禺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拿出了一枚沈珩熟悉的銀色指環。
他眼睛微微睜大,看著江知禺手上的這枚小東西。
對不起,那天是我沖動了。江知禺垂下眼睫,也望著手中這枚素凈精致的戒指,聲音低啞:我當時想,趁著你睡著,給你戴上,第二天早上你醒來的時候,看到就會默認,這樣我就不怕你拒絕我了。
他突然笑了一聲,笑聲中卻帶著無盡的酸楚:我當時真的是一時糊涂了,這么重要的事情,不征求你的意見私自做決定,甚至還覺得你會同意,默認。
所以在第二天的時候我看到你把它摘下來還給了我,我江知禺的聲音突然一頓,像是說不下去了,他又深呼吸了一口:我不知道該怎么辦,這些天我每天都很痛苦,我知道你討厭我,可我不知道怎么辦了,我怕你離開我,怕你煩我,我真的很害怕
沈珩閉了閉眼,卻避不開耳邊江知禺悲痛的聲音。
江知禺害怕,他就不怕嗎。
他可以和江知禺同居,可以和他上床,接受他送自己上下班,接受兩人做所有情侶都會做的事情,但他也是怕的。因為怕又一次重蹈覆轍,所以在每一次的動搖心軟時,他才可以一次次的親手斬斷心中那一絲渺小的情愫。
如果真的讓他再經受一次曾經的遭遇,他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么樣子,他不敢去猜測,即便江知禺表現的再如何愛他,如何用盡全力去彌補,他也害怕。
該害怕的明明是他!
很晚了。沈珩睜開眼時已經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和神色:回去吧。
江知禺用那雙如墨的眸子深深地注視著他,眸中的復雜情緒讓沈珩都有些看不透。
沈珩等了一會,見江知禺沒有要開口的意思,便動了動身體,想先回去。
也許不該下樓喝這杯水的,沈珩心想。
江知禺在他動身的一瞬間便輕輕牽起了他的手,在沈珩微怔的目光中,單膝跪地,鄭重而專注的抬起頭仰視著他,堅定的舉起左手的那枚戒指:沈珩,你愿意
他話還沒說完,沈珩的手便迅速的從他手掌中抽了出來,同時向后退了一步。
江知禺期盼而夾雜著緊張的神色瞬間凝固在了臉上,眼神幾乎瞬間變得絕望,他身體未動,仍維持著舉起戒指的動作,張了張嘴,勉強發出了一點聲音:沈珩
他的聲音干澀嘶啞,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可是只有江知禺自己知道,此刻光是這樣念出沈珩的名字,就仿佛已經抽干了他身上的所有力氣。
你不用這樣。沈珩心里也難免慌亂,此刻也是強撐著鎮定:我們現在的關系和相處模式就夠了,你不必用這種方式來禁錮你和我。
江知禺神情僵了僵,眼神受傷的看著他,良久,才道:禁錮?你覺得這只是一種禁錮嗎?
是。沈珩毫不猶豫的沖他點頭,看見面前江知禺的眼圈立刻便紅了,他狠狠心,繼續道:我現在陪在你身邊,和你同居,我們什么都可以做,等你以后
他暗自掐了一把自己的掌心,才繼續往下說:玩膩我了,覺得厭煩,想要找別人,或是那位喻先生愿意回頭了,我們還可以沒有負擔的分開。
沈珩看著江知禺的眼神變得越發不可思議起來,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如果我們擁有了某種法律上的關系,這對你,對我,都不
沈珩!江知禺的聲音中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他說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沈珩的話就像一串火辣辣的耳光,扇的他面紅耳赤,幾乎無法言語。
你怎么,怎么能這么想我。江知禺的語氣還是軟了下來。
他從地上站起身,剛剛跪的久了,差點膝蓋一軟,好在他撐住了,踉蹌兩步走到沈珩面前,雙手扶住他的兩邊肩膀:我對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認真的,你可以不相信我,可以抱著懷疑的態度考量我,審視我,但是沈珩,我愛的人只有你一個,你怎么會!怎么會覺得我喜歡的是喻霄呢!
我沒有在玩!我是抱著和你過一輩子的想法在一起的,
他到底怎么樣才能讓沈珩相信呢?
一滴眼淚啪的從江知禺的臉頰落下,看得沈珩一怔,江知禺卻毫無感覺似的,仍然在努力的說話,想讓沈珩能明白:我向你求婚,是因為我愛你,我想和你成為光明正大的伴侶,這是我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