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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禺煩躁的搖了搖頭,固執道:我們沒分手,只要我沒同意,我們就沒分手。
江之辭沉默的看著他執拗的表情,半晌才問道:那他還喜歡你嗎?
江知禺身體一抖,被這個一針見血的問題堵得哽了一下,他失落又不甘心的抬眼,看向江之辭:他以前很喜歡我的,真的,這才過去不到一個月,他不可能就這么
好了,不要激動。江之辭拍了拍江知禺的肩膀,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他這個弟弟生性高傲,凡事都想爭個第一和唯一,從小被家里捧在手心里,長這么大就沒人不順過他的心意,所以一路順風順水的長大。加上還沒畢業就接手了公司的執行總裁,性格缺少打磨,所以有時候會有點偏激,但他從沒見過江知禺這樣像是受了天大的挫折,丟了魂的模樣。
竟然還是因為感情,感情中的另一方竟也是個男人,他有些無法理解。
那你能跟我說說,你們為什么會分手嗎?江之辭溫和的說:看你現在這個狀態,應該是他主動離開的,但是你又說他以前很喜歡你,我覺得,導致你們分手的原因應該很重要。
江知禺抿了抿唇,怔怔的看著他,一時竟然有點難以出口。
他該怎么說,從一開始他把沈珩當成了喻霄的替身,在他熱烈的愛意里高高在上的享受了四年,當他還想這樣繼續心安理得的享受下去的時候,沈珩知道了真相,所以沈珩走了,干脆利落的把他扔在了身后。
看來確實是你犯了錯。江之辭察覺到他的表情,搖了搖頭,或者我換一個問法,你覺得在你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他是你的什么人?你有沒有像他一樣,把對方當成戀人,還是說,你覺得他只是一個江之辭偏頭,努力的想了個形容詞:一個讓你比較滿意的情人。
我江知禺被這一串問題問的啞口無言,他別開目光,有些心虛的小聲道:我不知道。
那你是真的喜歡他嗎?
真的。江知禺這回眼神堅定,他點點頭:我喜歡他,放不下他,所以我現在不能被關在這里。
他第一次產生了這樣強烈的想與人長相廝守的想法,沒有心機,沒有謊言,沒有欺騙,只有單純的喜歡和熱愛。
他想像以前那樣,回到家后能看見沈珩溫溫柔柔的對他笑,他想和沈珩認真的談一場戀愛,他要把沈珩介紹給自己所有的家人朋友,讓沈珩正大光明的成為他的伴侶。
可是沈珩不喜歡他了,甚至為了趕他走,還親口對自己說出,他要和別人在一起的這種讓他一想起來就疼得錐心的話。
哥。江知禺神色茫然,一雙眸子里充斥著不解和傷心,他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為什么我說我喜歡他,他卻不喜歡我了。
江之辭心疼的嘆了口氣:知禺,別想這么多,你最近在家好好休息幾天,說不定對他的感情就能變淡了,現在你可能只是占有欲作祟,無法接受他主動離開你,等你漸漸把他忘記,就不會這么想了。
不,不可能。江知禺微微提高了聲調反駁,他緊握著拳頭,忍著心痛搖頭:忘不了的,你不是我,我你明白不了那種感覺,哥,我真的,真的放不下他。
可是你自己說的,人家現在已經不喜歡你了,你再不甘心又能怎么樣呢?江之辭話里有些擔憂,他覺得江知禺這個狀態下去遲早要出事:知禺,剛剛我問你的兩個問題,你雖然沒有回答,但是我已經差不多猜到答案了。
他看著江知禺一怔的神色,盡量緩和道:你習慣他對你好,捧著你,百依百順,可是你心里從來都看不起他,從來
我沒有!沒有看不起!沒有江知禺激動的語調在江之辭平靜的眼神下逐漸小了下去,他對這個問題的答案,在此刻也突然不確定了起來。
至少你沒有把他當做男朋友,當做一個身份平等的愛人,你好好想一想,你有沒有發真正自內心的尊重過他?
江之辭語氣有些嚴肅:如果你覺得這個問題有些難理解,你就把你們之間發生的一切換位思考,換做你是他,是你遭受了他經歷的一切,你會怎么樣?
我和你說這些只是想讓你想通,你們之間真的不合適,你要慢慢學著放棄,不要太固執。你情緒不對,最近就不要亂跑了,就算你們真的能重歸于好,遲早也會因為家里的壓力分開的。
江之辭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知禺,好好睡一覺,我先走了。
江知禺動也不動的坐在床上,臉上的表情有些麻木。
像江之辭說的換位思考,如果沈珩把自己當做某一個人的替身
沈珩一定不會這么做的!
江知禺像是被電了一下,他用力的搖了搖頭,試圖擺脫這個猜想。
那可是沈珩啊!
那么美好,那么溫和的人,絕不可能做出這樣惡心,這樣下三濫的事情!
而自己偏偏就這么惡心,這么下三濫。
他像是驟然被人在耳邊敲響了一口沉重的警鐘,震得他心口又痛又麻。
四年間,沈珩一切都順著他,從著他,乖巧的像是沒有脾氣,什么過分的要求都會答應,所以他覺得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沈珩就注定應該把他高高的捧在頭頂,不能有絲毫反抗。
他給了沈珩很多錢,他覺得沈珩需要這些錢,有了物質上的滿足沈珩一定就會很高興,但是沈珩一分沒動,甚至在分手以后,連錢帶卡一起還了回來。
沈珩在這些年里,到底獨自一人,一言不發的承受了多少自己的傲慢,自大,狂妄,惡劣。可他為什么不說呢?說了,也許自己會早一點認清現實,認清他對自己有多重要,也許一切就會不一樣。
真的會不一樣嗎?心里有一道聲音在高聲反駁。
按照他那時的性格,大概也只會覺得沈珩突然間變得不懂事了,然后故意冷落他幾天,等他乖乖認錯。
自己當初為什么會覺得沈珩好哄?大概是因為沈珩那時候真的太喜歡他,喜歡到可以不斷退讓,不斷忍耐。
可是他恰恰忽略了一件事,再溫順的人也是有底線的。
沈珩的底線是被他親手打破的,他竟然還癡心妄想著沈珩會自己修補好那條裂縫,再回來找他。
殊不知那不是什么裂縫,而是一條席卷著狂風颶浪,深不見底的海溝,是他跨不過去,也無法修補的深淵。
江知禺自嘲的笑了笑,覺得眼角有點癢,他伸手抹了一把,指尖竟然碰到了幾滴眼淚。
從他記事以來,他就沒有哭過,他不喜歡眼淚,甚至于看見別人在他面前哭就煩,就討厭。
而他又把沈珩惹哭了多少次?
他深深地低下頭,他這時哪里還敢再繼續往深處想,越想,只會讓心內的恐懼不安無限的被放大。
江知禺一直在房間獨自坐到了深夜,他腦中只有一個想法。他迫切的想見到沈珩,想看到他,想聽見他的聲音,想親口告訴他自己知道錯了,他愿意把他做錯的一切都彌補回來,不論用什么方式。
他注視著床頭邊的座機良久,慢慢拿起聽筒,一顆心在胸腔里緊張的怦怦跳著,猶豫了半晌,才鼓起勇氣,按下了他在這些天里早就背的滾瓜爛熟的一串號碼。
手機響起來的時候,沈珩剛打算睡覺。
他晚上和宋程皓聊了會天,本來以為已經結束對話了,結果沒一會,宋程皓又屁顛屁顛的發來了幾個游戲鏈接,想讓自己陪他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