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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毅熟練地倒了兩杯花雕,杯子不大,杯身由白玉手工打造,剛剛好可以整個握在掌心。
酒沒有溫熱過,在西北路找來的江陰花雕,口感品質也遠遠比不上謝玉堂親自帶來的花雕酒。
謝玉堂此刻心情頗好,輕輕抿了一口杯中酒,溫和說道:“前面就是漢泉州了?!?
東方鈺也是雙手輕托紅衣,下了馬車。東方鈺見到曾毅一臉疑惑的模樣,開口解釋道:“這些天我們一路向東,現在已經到了錘玉路與大順西路的邊界之地。再望西走十幾里路程,就算得上是北順的地界了?!?
東方鈺眉宇深深,望了謝玉堂一眼:“漢泉路是前朝楚國的叫法,現在一并并入北順版圖,是北順西路大王普山河的地盤?!?
“侯爺,這位北順軍神,當年可沒少遭受您的打磨?!睎|方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趣事,難得微微抿嘴。
謝玉堂沒有理會東方鈺的調侃,繼續抿了一口酒道:“普山河練武倒是扎實勤懇,精耕細作,算得上是大器晚成。至于普山河的治軍之風、行軍之魄,‘軍神’二字卻是有些當之有愧了?!?
東方鈺略帶頑皮地問道:“這些年,普山河打的勝仗可是不少?!?
“就拿現在還在掌兵治軍之人來說,西北的盧艾就是要強于普山河。近十年起勢的張家二皇子,也是一位用兵的奇才。更不用說姜永碌自己了?!敝x玉堂一飲而盡,將手中酒杯遞還給曾毅,“普山河這些年打下不少勝仗,卻沒有一場硬仗,完完全全的以勢壓人。不過以普山河的用兵之法,確確實實再適合不過裹挾大勢,穩扎穩打,出不了什么大岔子?!?
“姜永碌不僅是用兵,在用人方面也是要勝過張瑞奇太多?!敝x玉堂搖了搖頭,感慨道。
東方鈺暗自搖頭,她雖然不知兵,也懂得實際戰績遠遠大過紙上談兵。對謝玉堂的評價敢茍同。
涼王盧艾這些年扎根西北,除了當年天下巨變之時,攜整個楚國西軍團站隊張家之外,也沒做過什么其他“大事“。大梁三次遠征漠北,所征用的涼州兵馬,也是在大軍之中碌碌無為。這些年盧艾甚至還自斷雙臂,主動裁減涼州軍馬。
涼州多荒漠而少孤山,地勢荒涼復雜,是整個大梁的門戶之地。涼州士卒的軍餉、裝備、人力補給都是整個梁朝最為頂尖的,涼州牧場的打造更是為了和北方騎兵分庭抗禮。盧艾空有一手好牌,卻打不出什么好的戰績,可見此人有多么平庸。
涼州境內現在兵馬加起來不足二十萬,無論是治軍用兵,還是政治眼光,亦或是軍力實力,盧艾怎么和擁兵百萬的西路大王去比?
至于張家的二皇子,也僅僅是在道南路土司內亂之中,打了幾場小勝仗而已,完全跟普山河不是一個層面的人。
在東方鈺心中,能和普山河去爭奪“軍神”名號的將帥,只有眼前的青衫而已。
東方鈺也不糾結,轉而向謝玉堂問道:“那侯爺的意思是,張瑞奇的能力,頂天了也就能到公爵,遠遠不夠稱帝?”
“當年那么多支打著勤王名頭的軍隊,梟雄也好,忠臣也罷。論資排輩,比張瑞奇威望資格要高的人,好歹也能湊齊五指之數。為何偏偏是他張家篡奪了皇家正統?”謝玉堂深深嘆了一口氣。
“這個人太復雜了,比姜永碌要復雜太多?!?
清風從田野間吹拂而過,一層層綠中泛著黃色的稻谷,翻涌起了浪花朵朵。清風亦是吹拂少年的臉頰,從大旱城到錘玉路與大順西路的邊境,由于謝玉堂的“拖累”,三人一路走走停停,時不時小酌一杯,磨煉心境。明明是兩大宗師加一位上三境的陣容班子,硬生生的花費了近兩個月的時光。
曾毅心如止水,除了眼角的憂郁再也無法抹去,少年似乎變得更加的沉著收斂。曾毅倒是不像東方鈺那樣,對謝玉堂的“修心”建議由什么成見。曾毅一路走走停停,揣摩《御寶決》第三境的奧妙,滴水穿石,終于是在上三境站穩了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