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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乞兒見到接引的隊伍時,有些小委屈。怎么,這群士兵就這么痛恨殺人犯?先是一個個兇神惡煞一般,全都陰沉著臉,將自己的配刀給收繳。而后自己被責罰背負整支隊伍的馬料,還時不時有士卒過來故意刁難自己。不過曾乞兒從小也沒少受人白眼,本就不指望這些人會善待自己。他現在收到的善意,已經足夠多了,曾乞兒很滿足。
想到此處,曾乞兒由衷一笑,苦中作樂。曾乞兒扛著比自己還要高上許多的麻袋,跟著這支隊伍向西行去。昨日的場面浮現在曾乞兒腦中,獨眼刀客的話語和臨死的眼神,曾乞兒難以忘記。
“再鋒利的寶刀,也會有卷口的一天。武功再高的人,也會死。”
寶刀也許會老去,可武功很高很高,比清安鎮的清安山還要高的人,也會死去嗎?曾乞兒不懂,他想都不敢去想,自己能不能成為那樣的高手。可萬一有幸能見一見,也是極好極好的,到時一定得請他嘗嘗自己釀的醴酒。那好像是自己最拿得出手的東西了,連師父這樣嚴厲的人,喝了自己的醴酒也會閉目回味一番。曾乞兒知道,那已經是老頭子最好的贊賞了。
隊伍清晨出發,已經行走了好幾個時辰,一路無言。曾乞兒從來沒有在軍隊生活過,他不知道是不是每支軍隊,氣氛都是這樣的陰沉古怪。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清安鎮方向傳了過來。不多時,一人一馬飛奔而來。那人一身清安鎮普通百姓打扮,騎馬來到百夫長羅林身側。
羅林拉住韁繩,身旁另外一位甲長傳令道:“就地休息,生火造飯。”
百人隊伍停止前進,曾乞兒也跟著停了下來。士卒們很快就幾人為一隊,有的起灶,有的砍柴,各自忙活去了。
清安百姓裝扮的那人,扶于羅林耳旁,道:“夫長,我查清楚了。清安鎮一帶,姓韓且有實力的,就只有錢權酒色幫的韓立軒了。”
“韓立軒……”羅林若有所思。
“韓立軒五年前,就已經是三品武人,確實有實力攔截我們。不過,此人于兩天之前已經離開清安鎮,前往江陵城。”那人繼續低聲道。
“他早不去江陵,晚不去江陵,偏偏這個時候去。”一想到錢權酒色幫,羅林一陣頭疼,“錢權酒色幫……難怪他們敢襲擊朝廷軍隊。不過他們到底為何如此呢……”
身旁那人輕聲提醒道:“夫長,不排除有人故意假報姓氏,誤導我們。”
羅林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
清安鎮萬牌坊書坊,房外相隔一條小型廊道,就是萬牌坊做生意發財的鋪子。此時萬牌坊內火爆非常,各式各樣的人物,擠在這個小鋪子內昏天黑地,只求“萬牌坊中取萬金。”
“什么?你還自報了姓氏??”外面的聲音再嘈雜,生意再興隆,也消除不了萬牌坊掌柜謝樂閑,此時內心的冰冷。
“謝老板,你什么時候這么穩不住了。”韓立軒終于找到了酒,酒是好酒,十五年的陳釀花雕。
“這個韓立軒,早就知道不可信賴,可并不是沒有腦子。他到底想做什么,難道錢權酒色幫另有謀劃?”謝樂閑已經不敢往下深思,一但錢權酒色幫另有什么謀劃,萬牌坊和錢權酒色幫的聯盟被打破。這飄零江湖,又會要掀起多大的風雨,又有多少人,難逃其難。現在自己這邊一無所知,一旦錢權酒色幫發起難來,萬牌坊就會相當被動。
一定要將此事詳細匯報給大老板們。
“怎么,謝老板已經在思考怎么除掉韓某了?”韓立軒又給自己灌了口酒,酒入口溫潤酥喉,“你這花雕,就只比白水濃了一點。”
謝樂閑重新提起筆,在宣紙上書寫起來,看似心不在焉道:“韓兄,有何高見?”
韓立軒哈哈一笑,道:“你我兄弟一場,韓某人這就代勞,去把曾毅給你搶來。順便替謝老板殺人滅口,不知這樣能不能保住在下一條性命?”
“你是想殺盡朝廷一個百人隊?”謝樂閑陰陰地道,語不驚人死不休。
韓立軒好像絲毫不覺得,自己所言的是什么忤逆之事,道:“我一個人只有五成把握,要是謝老板肯出手,此事自然是十拿九穩。”
“開牌!天湖!”書房之外,一人本輸的血本無歸,他賣了家中兩歲女娃,還借了錢權酒色幫二十兩銀錢,做為賭資。這是他最后的一搏,輸了,注定是無錢還債,家破人亡。
可是他賭對了,一夜富貴。
那人發瘋似地咆哮著,鼻涕眼淚糊滿整張臉:“媛媛,爹贏了,爹贏了,爹這就領你回家。”
“謝老板也不想被人來個順藤摸瓜吧?”韓立軒一邊喝酒,一邊隨意道,“怎么,開賭坊的,不敢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