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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捕快右手握著官刀刀柄,左手微微握拳,放于小腹之上。青年捕快如同一桿鋒芒畢露的銀槍,勢必要捅破這蒼天暴雨。
這人正是那江陵府王諱安。
他年紀輕輕,已經到了三品武人的境界,輕功也相當了的。很快就擒住了萬牌坊的漏網之魚。王諱安擔心萬牌坊的后手,心道:“此地離清安鎮并不遙遠,縣衙里的高手也就自己和王狄兩人,兩人分開反而危險,與其回去求援,倒不如和老大一起護送囚犯回鎮。”
王諱安想通其中關節,封住萬牌坊隨從穴位后,就循著蹤跡追了過來,卻正好目睹了王狄出手的這一幕。
“老大,你......”剛剛千鈞一發之際,他來不及思考,下意識的出手救人,面色疑惑和沉重,向王狄詢問。
王狄看清來人后,面帶苦澀。他先前故意放走一個萬牌坊隨從,又以求援為由,支開自己這個同僚,就是為了方便動手。他萬萬沒料到王諱安會那么快返回。
自己這個小兄弟,崇拜尊敬自己不假,可卻也是剛正異常之人。王諱安的眼中,非黑即白,是那寧折不彎的性子。憑自己對他的了解,要讓王諱安方便自己行事,那是萬萬不可能。
“老弟,這人是害死三兒的兇手。”王狄嘆了口氣,“兄弟你今天給哥哥個面子,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王諱安臉上露出糾結的神色,僅僅片刻,便恢復清明:“老大,你糊涂了,我們收到的手令,是將此人捉拿歸案,并非當即斬殺。他現在已經毫無還手之力,須拿他回去,交由縣太爺決斷。”
大丈夫立于世,樹德務滋,除惡務本。
“他未滿十四歲,按大梁律法,最多也是充軍三萬里,三兒的仇,不報了嗎?”說到最后,王狄竟是一字一句的吐出字眼。
王諱安道心清澈,并沒有因為同僚的求情,有所退讓,開口道:“于私,三兒的仇,自然要報,算我王諱安一份。于公,我們任務在身,我卻不能讓老大你在這殺了他。”
大王小王,清安鎮衙門的兩大高手,風雨晦暝,拔刀相向。
“罷了,罷了”,兩人對峙不久,王狄重重的嘆了口氣,收起官刀,漫步向王諱安走去。
王諱安神色不變,依然保持原先的姿勢,冷冷地看著,已經收手的王狄:“老大,回頭是岸。”
“鏘!”大王小王同時拔刀,刀身相觸,仿佛磅礴的雨勢都為之一滯。
七招過后,王狄面不改色,回刀入鞘。
王諱安凝重如水,握刀的手也微微顫抖,可他依然沒有退后分毫,始終護于曾乞兒身前。
一個捕快,拼命保護一個剛剛相識,之前還有過交手的罪犯。這種落在誰眼中,都是滑天下之大稽的蠢事,王諱安卻是做的天經地義。
“我尚且三品之時,就已經不把韓立軒,胡海之流放在眼中。現如今我初入四品,本以為整個清安鎮,已無人可敵。”王狄看著眼前任然屹立的青年捕快,神色復雜,“我已經對你王諱安評價很高了,到頭來,卻還是低估了你。”
“你王諱安能護住他一時,卻護不住他一世,好自為之。”
王諱安目送王狄落寞的背影后,整理了一下自己已經濕透的紅藍官服,抬頭望去,視線所及,盡是山水云霧。
曾乞兒做了一個夢,夢中的自己,再也不用去學堂墻邊貼耳根,而是堂堂正正的端坐在書桌邊,窗明幾凈。講臺上的胡先生,手握書卷,笑容和藹。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岳,上則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皇路當清夷,含和吐明庭......”
曾乞兒頭靠著王諱安的后背,明明被暴雨淋的透徹,卻倍感溫暖,曾乞兒閉著眼睛,幸福洋溢:“謝謝。”
雨幕之中,一個青年捕快背著一個乞丐少年,飛速前行,明亮如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