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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勞皇后了。”
“這是臣該做的。”
兩人默然,室內一片安靜,只聽得見彼此的呼吸聲,軒辰逸目光灼灼的盯著黎昕瞧,黎昕始終是低垂著頭,他的頭發簡單的束著,右額前留了一戳垂下來剛好遮住那塊疤痕,除卻那塊疤,其實黎昕算得上是美男了,臉如刀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一雙劍眉下是一雙細長的丹鳳眼,他一直垂著眼皮,不過軒辰逸可以肯定他的眼眸里絕對不像他的外表看上去瘦弱不堪。曾經馳騁沙場的鎮威將軍卻被束縛在宮里,磨去了他的戾氣,但軒辰逸不相信曾經那么驕傲的一個人會低眉順眼與一群女人爭寵。
他的睫毛輕輕顫動著,嘴角微微輕抿,安靜的站在那兒也不說話。軒辰逸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招招手示意他靠自己近一點。他的身子看起來有些瘦弱,軒辰逸暗暗想,今后定要好好補補。
軒辰逸起身坐好,低沉溫柔的聲音從黎昕頭頂傳入,說:“男兒理應志在一方,為國為民效力,你...可想回戰場?”
他清楚的看見黎昕的身子微微一怔,抿著唇角,卻一言不發,軒辰逸又繼續說道:“我知你的本事,放在這后宮之中確實可惜了。”語氣中似是很遺憾。黎昕抬眼驚訝的看著他,“少卿,若你想要回沙場,朕定會放你離宮,你的家人也不用擔心。”
少卿是黎昕的字,被軒辰逸叫出卻是很震驚,以往軒辰逸對于多和他說一個字都是不愿的,這會兒竟如此親密的叫了他的字,一時之間,黎昕瞪大了眼睛看著他,深黑色的瞳孔全是震驚之色。
“陛下...”
“啟稟陛下,慕妃娘娘來了。”黎昕準備說什么被外間金石尖細的聲音打斷了。
聽到慕妃,軒辰逸的眼神一暗,微微抿了抿唇瓣,道:“傳。”
“慕妃娘娘請。”隨著金石的聲音,只見一道靚麗的身影踏了進來,她身著一蓮青色夾金線繡百子榴花緞袍,袍上繡著精致的金色石蓮花,細細的絲線勾勒精致的輪廓,顯得雍容華貴,卻也勾勒出她那窈窕的身段,皮膚似雪,剔透的吹彈可破。黑色的長發盤成雙環鬢,頭上戴著代表著宮妃地位的環盤,靠腦后斜插著一只金累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再無其他任何點綴,卻依然不減她的瑰麗氣質,耳垂上戴著一對翠綠的耳墜,一蕩一蕩的,在風中微微飄動,襯出白皙細長的脖頸。她神色間有些慌張,見到黎昕時微微一怔,隨后微微一笑,伏下身象征性的請安,然后徑直走到龍床邊,緊張兮兮說:“皇上,您沒事吧?可讓臣妾擔心了。”
軒辰逸淡淡的說了聲“朕沒事。”
看著慕月蓮眉宇間的擔憂之色,想起上輩子時,我醒來的第一時間見到的并不是慕月蓮,而當她精心打扮,緩緩而來時,我想都沒想,惡聲惡氣的把黎昕攆了出去。當年慕月蓮也是這般,形色言語中無不透露出她的擔憂與關心,那時候軒辰逸就想他或許已經攻破了慕月蓮的心防,
軒辰逸閉著雙眼,腦海里回蕩著的全是上一世他死之前的情景,他以為她和慕月蓮已經情投意合了,兩人做好了死要同穴的準備,可最后關頭,那杯毒酒是她準備給他的,站在劉天奇身邊厭惡的眼神,兩人之間的親密,嘴角的那抹嘲諷的笑,還有被分尸的痛,黎昕的絕望之語。驀地一下,他突然睜開眼,望著在他身邊的這個女人,那白皙的脖頸,他只要輕輕用力就可捏斷。
被子里的手緊緊的拽緊,軒辰逸在心里告誡自己,要忍,那些背叛他,害死他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收斂了眸子中冷冽的寒光,輕手握住她蔥白柔嫩的手指,溫聲細語道:“愛妃莫擔心,朕已經沒事了。”
“那臣妾就放心了。”然后看見臺桌上放著一青花玉瓶,那是剛才黎昕為軒辰逸擦的藥,慕月蓮拿了過來,打開它,聞到一股淡淡的幽香,好奇的說道:“陛下,這是什么?怎么聞著這么香?”
“這是皇后為朕擦的藥膏,怎的,愛妃感興趣?”軒辰逸似乎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慕月蓮的身上,黎昕仿若無人的站在那兒,聽到軒辰逸又說:“愛妃若是喜歡,叫皇后給你一瓶罷。”
慕月蓮好像很高興,神色真摯的看向黎昕,雙眸清明,“哥哥,可否送妹妹一瓶?”
“這藥膏是家師特別調制的,世上僅此一瓶,恐怕不能答應慕妃娘娘啦。”聲音冷冷淡淡,面無表情。
“好了,愛妃,這瓶朕還要用,你若喜歡,朕命令御醫維尼調制一瓶相同味道的香,可好?”
軒辰逸哄著她,語氣寵溺,從她手里拿過那小瓶瓶,說:“愛妃來了,就陪陪朕罷。”然后擺擺手示意黎昕告退。
黎昕走出乾清宮,外頭日頭正盛,巡查的御林軍向他行了禮又繼續堅守崗位,因著皇上遇刺,這幾天乾清宮的侍衛增加了不少。黎昕抬頭望著一望無際的藍天,曾經他就在那里,自由的翱翔,然而一份圣旨,將他困入了這宮闈之中,他不是沒想過逃,就算他逃掉了,他還有家人會被他連累的。先帝說是為救軒辰逸的死劫,但誰都明白這其中的貓膩,先帝是在消弱黎家的勢力,黎耀輝位列百官之首,黎家二子手握重兵,是鼎鼎有名的鎮威將軍,黎家大兒子是最大的皇商之一,帝王最忌功高蓋主的,本來黎家不同意將黎昕嫁入宮中,可為了使皇帝安心,黎昕入宮,大公子黎明在生意上的發展逐漸縮小。另一方面,黎昕入宮后才知道要嫁之人竟是自己多年前所救之人,那人他愛慕了近十年,還害得他毀容。撫上自己臉上的疤,果然,剛才那個語氣柔和的與他說話的軒辰逸只是一種假象而已,就憑自己這副丑樣,怎能入得了他的眼。
黎昕甩甩頭,離開了乾清宮。乾清宮內,軒辰逸言笑晏晏的與慕月蓮交談著,慕月蓮對他訴說著自己的擔憂與關心,軒辰逸溫柔的笑了,那笑意卻沒達眼底,他看著那個青花玉瓶,心里想的全是黎昕,不知道黎昕剛才要與他說什么?他突然的要放他出宮,黎昕又是怎樣想的?這個青花玉瓶慕月蓮要他也找理由沒給,上輩子慕月蓮拿了這個給他擦藥后,他的傷口就開始潰爛,引發肺炎,讓他在后來的日子只要稍有不適就會不停的咳嗽,另一方面,他絕對不會承認,這是黎昕給他的,他才舍不得給別人呢。
☆、第3章 慕妃
慕月蓮此刻在軒辰逸耳邊的暄寒問暖之語已讓他覺著越來越不耐煩,前世的時候慕月蓮和他說這么多話他可以開心三天,現在卻只覺著煩悶。他只是偶爾接上一句。
對于慕月蓮,軒辰逸還真不知該以何種心態面對她,他自問為君無道,導致民不聊生,但是對于慕月蓮他是投擲了真真切切的感情,后宮三千顏色,他本是她的獨愛,此刻看著他卻覺著心寒與煩悶。看著她精致的面容,心口微微扯痛,畢竟當初他真的很喜歡她。
“陛下,不知那歹人如何混進宮的,您定要嚴查,將之嚴厲懲辦,幸得這次陛下洪福齊天,不然月蓮萬死以難咎其罪。”
“若是朕出什么意外,愛妃可是會陪著朕?”
軒辰逸目光灼灼深情的望著她的美目,柔情化成了一灘水。慕月蓮一只手指按在他的唇瓣上,款款道:“陛下不要這樣說,你一定不會有什么事的。”隨后她埋入軒辰逸的胸膛,悶聲說道:“若是陛下真有什么意外,臣妾也不會獨活于這世上的。”
這話和上輩子兩人相約同死時的話如出一轍,軒辰逸的眼底閃過一道寒光,嘴上依舊深情款款的,半是認真半是調笑的說:“朕不會有事的,愛妃莫擔心,朕可舍不得看這么美的美人兒香消玉殞呢?”
慕月蓮嗤笑一聲,嬌笑著在他胸膛上捶打了一下,軒辰逸抓住她蔥白的玉指,放在嘴邊親吻了一下,安慰的說道:“愛妃先回去罷,朕沒事了,那背后的歹人朕定不會放過,包括他身后的人。”
慕月蓮行禮告退,后面跟著侍從離開了乾清宮,剛走到一半,一個小侍匆匆來報,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慕月蓮匆忙地向邀月宮走去。
另一邊,慕月蓮走后,軒辰逸的面色沉了沉,吩咐金石道:“你去將黎耀輝召到御書房。”
金石應了一聲正準備走,又聽軒辰逸說:“要秘密一點。”
金石得應,飛跑了出去。這次陛下醒來感覺和以前不一樣了,渾身充滿了殺氣,特別是剛才對著慕妃娘娘的時候,也許別人很難察覺,但金石侍候了軒辰逸多年,他的一舉一動都了如指掌,也幸得金石對他忠誠。
金石很快的將黎耀輝秘密的請進了乾清宮,并且喝令了其他人等退下。在黎耀輝來到御書房之前軒辰逸已經等在那兒了,正襟危坐在上面認真的批閱著奏折,金石雖然疑惑軒辰逸為什么突然要密詔黎丞相,但是他明白在宮里什么該問什么不該問。
御書房內
“微臣參見皇上,萬歲萬萬歲。”黎耀輝帶著滿肚子的疑問來到御書房,心里戰戰兢兢的。
軒辰逸頭也不抬,仍舊繼續批改奏折,上一世他雖說為君不仁,但為君之責卻也從未落下,從他受傷昏迷道現在,外人只知道他是昏睡了兩天一夜,但他卻經歷了兩輩子,內心翻騰了好幾遍。
黎耀輝仍是跪伏在地上,許久都沒聽見軒辰逸的聲音,偷偷抬起眼皮偷覷又立馬垂目,一邊在想著是不是黎昕犯著了他。
等到黎耀輝以為軒辰逸已經忘記他的存在時,軒辰逸已經擱下了手中的朱筆,直起腰板揉了揉眉頭,并沒有叫黎耀輝起身。
“黎卿可知朕找你來何事?”
黎耀輝神色一稟,隨即聲色中毫無一絲波瀾,眼觀鼻鼻觀心說道:“微臣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