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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媽媽笑容可掬道:“肖姑娘,你便不用擔心這么多了,王妃知道該怎么辦。”
“無論如何請王妃節約些幫我辦嫁妝,一百床蠶絲被不必,十二床也就夠了。”肖大娘在家里還給她整了八床鴨絨被,運了過來湊到一處便有二十床,夠十來挑子了:“我爹娘還幫我辦了些嫁妝,過不久就要從豫州運過來了吶。”
“哦……”李媽媽看了彥瑩一眼,點了點頭:“我與王妃說去。”
李媽媽回了豫王府,將彥瑩的話與豫王妃回稟了一次,豫王妃聽了有些怏怏不樂:“我愿意給她花銀子,她怎么就不愿意收呢?”好不容易找到了位女兒辦嫁妝的這種感覺,豫王妃真是欲罷不能,她只得一個親生的孩子,真恨不能將自己的家底掏空全部變成嫁妝給她送過去。
“王妃,確實也不能抬招搖了。”李媽媽心中嘆氣,光是在金玉坊定下的最新式的頭面首飾,就足足有三十套,肖姑娘每日換一套新的,一個月都不用戴重復的了:“肖姑娘再掙錢,也不過只有兩家百香園的鋪子,還有一家田莊,這嫁妝可是要抬著滿街走的,王妃若是貼得太多了,少不得旁人會疑惑,不知道肖姑娘這么多嫁妝是哪里來的。”
豫王妃用手指揉了揉額頭:“好罷,媽媽,我聽你的,到時候給她給小盒子,里邊放些銀票,把我那套傳家的紅珊瑚首飾給她罷。”
李媽媽點了點頭,那紅珊瑚首飾是老夫人傳給王妃的,這么多年了,珊瑚的顏色依舊一點都沒有褪,晶瑩純凈,那手釧手鐲簪子和瓔珞,樣樣精致,瞧著便知道是難得的珍品。這紅珊瑚首飾傳女不傳子,豫王妃自然只能傳給肖姑娘了。
豫王妃這邊罷了手,彥瑩總算是覺得歇了一口氣,那顆惴惴不安的心總算是平靜了下來。她掰著指頭算了算,日子過得實在快,轉眼就要到八月了,中秋節自己也不能回去過,得讓二花回去一趟才是。
肖經緯八月要參加秋闈,八月十五是最后一場,二花陪著他去考完,要是馬車跑得夠快,兩人剛剛好可以晚上戌時可以到家,看看還能不能夠趕上吃月餅。彥瑩心里頭計劃得美美的,不管肖經緯考沒考上舉人,都要喊他來京城,與二花一道打理百香園,她才好騰出手來開分號,京城一家百香園,實在太少了點。
二花聽著彥瑩這般安排,點了點頭:“中,我回去,陪著咱爹咱娘過中秋,然后替你把嫁妝押著過來,順便將經緯帶到京城來。”
彥瑩嘻嘻一笑:“最后這一句才是最重要的哪。”
簡亦非得知二花要回去,趕著到京城轉了一圈,買了不少的東西,差不多裝了一輛馬車,又親自去聯系了趕車的,找了個靠得住的鏢局:“二花這個車隊不錯,你跟著走便是。”
二花跟彥瑩咬耳朵:“簡亦非真是個不錯的,三花你可是撿到寶了。”
彥瑩瞟了簡亦非一眼,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來:“他要是個混帳,我肯定不會搭理他。你回去跟咱爹咱娘說哩,我們成親以后過幾日回豫州,到時候在家做回門酒。”
“行。”二花點了點頭:“我叫爹娘做準備。”
八月十五月色如水,一輪明月掛在天空,黃得略略有些透明。皓月當空,人間萬戶仰頭看,家家戶戶擺出了小桌子,上邊放著精致的糕點月餅,配著各色水果,坐在稀疏的樹影里,一邊說笑著一邊吃著東西。
肖經緯坐在桌子旁邊,頗有些志在意得的神色,這次秋闈,他自己感覺良好,他這小半年重新去了書院念書,做策論時疏都是按著彥瑩教的法子去做,牢牢記住總分總的這般分段方式,第一段開門見山提出論點,中間部分正反論證,舉例子,引用,反正能用來說明自己觀點的材料都給用上。最后一段收尾,務必精彩利落。
彥瑩不會那些四六體的駢文,也不大會用押韻的對偶排比句,只能大致將前世語文老師教的東西來教肖經緯。她覺得以肖經緯的資質要考上前三甲,那是絕不可能的事情,即便是考上進士她都會覺得很神奇,現在最重要的是就是看看他能不能考上舉人,二花到時候也能跟著享福,見了她,旁人還得恭恭敬敬喊一句“舉人娘子”。
“經緯,今年的題目難不難?”肖文華笑瞇瞇的望著肖經緯,臉上全是驕傲的神色。今年肖經緯又下了考場,還沒用家里出錢,全是二花的嫁妝里給支的銀子,肖文華想來想去,這樁親事沒結錯,怎么著經緯還是占了便宜吶。
“感覺還好。”肖經緯笑了笑:“就看大人們怎么批卷了。”
秋闈最后一場是八月十五,放榜約莫要在大半個月以后,肖經緯心里頭想著,剛剛好三花回來做回門酒以后。一起去京城,不管有沒有中舉人,他都要跟著二花走,這兩個月不見二花,心里頭就是慌慌的一片。
肖文華大媳婦聽著肖經緯那般說,也不敢像平常那樣多嘴,萬一肖經緯考中了舉人,那可是老爺哩,自己可不能沖撞他。即便沒考中,他娶了肖老大家的二花,也是了不得,自己只能閉著嘴巴不說話。倒是肖文華另外幾個媳婦都笑著開口了:“經緯肯定能考上,這是不用說的事情了。”
二花在旁邊見著一家人都客客氣氣,心里頭暗自好笑,那陣子肖經緯第二次參加秋闈沒有過,肖文華幾個媳婦就跟烏眼雞一樣,恨不能將肖經緯啄了吃吶,一個勁的嚷嚷著肖文華偏心,一碗水端不平,非得將他弄回來種地不可,現在倒好,全跑過來巴巴結結的奉承了。
在肖文華那邊坐了一陣,肖經緯站起身來道:“爺爺,我與二花回她家去下。”
肖文華沒有反對,現在肖老大家里可是村里頭的首富,早些日子還聽說他家三丫頭竟然被皇后娘娘賜婚給了秦王府的長公子,哎喲喲,這可是了不得的事情,得好好巴結著肖老大家才是。肖文華磕了磕煙袋:“自然是要和二花回家走一轉,免得肖老大惦記。”
肖經緯見著爺爺現在這般開明起來,心里頭也高興,拉著二花的手便走了出去,剛剛到外邊就湊到二花臉蛋旁邊,“吧唧”親了一口:“二花,我可想你了,你想不想我?”
二花笑著點了點頭:“想,咋不想吶?”
“以后你可別離開我這么久,你沒在我身邊,心里空蕩蕩的。”肖經緯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厚臉皮,可卻還是忍不住抓著二花的手不放,這些日子他可是吃盡了苦頭,剛剛吃飽了肉,忽然就天天吃素,好像從天上掉到了地上,還是臉朝地,摔了個鼻青臉腫。
“好好好,不離開就不離開。”二花將手甩了甩:“又不是我想離開你,三花那么忙,我這個做姐姐的,自然要去幫她,你說是不是?等著她回門以后,咱們一起到京城去,你找間書院念書,我繼續幫她打理鋪子。”
“那就這樣說定了。”肖經緯開心的笑了起來。
第二百七十二章 避子
這日子一眨眼就過了,八月十五仿佛還是昨日,九月卻又已經來了,京城里到處都有一種甜甜的香味,那是桂花盛放到了最后的時刻,剛剛好最濃最香。彥瑩站在百香園里四處看著,心里有些惆悵,過兩日就要成親了,自己就要住進秦王府去了,以后就沒這般方便自在了。
“肖姑娘,你嘆啥氣呢?”秀文與秀珠舉著竹竿在打桂花,樹底下鋪著一塊氈毯,上邊已經厚厚的落了一層,米粒大的花朵,層層疊疊。秀文與秀珠大清早的就起來了,想趁著早來打點桂花,這時候的桂花才最鮮嫩,只不過好些還沒開。
“肖姑娘后日就要大婚了,該是高興才對。”秀文跪在氈毯那里,小心翼翼的拿著一頁小扇子將桂花鏟了起來,裝到一個小壇子里頭,等著洗干凈,然后用糖彌著,扎緊壇子口密封起來,等過上些日子再去開壇子,那邊是馥郁芬芳的桂花糖了。
彥瑩轉臉笑了笑:“我沒有不高興啊,你們怎么看出來我不高興的?”
秀文與秀珠沒有說話,心中暗道,這還用說?瞧著那張臉,眉毛皺得緊緊的,眼睛望著一地桂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簡公子家世人品都不錯,肖姑娘還在擔心些什么呢?能嫁給這樣的男人,可是前世燒了高香哪!
彥瑩瞧著兩人臉上的神色,明白她們在想什么,大周的女子,都是將自己當成男人的附屬品,一個女人過得好不好,就是要看她嫁得好不好。雖然能嫁個如意郎君是誰都希望的事情,可她卻并不愿意自己的人生就被夫君與家庭所定義了。
特別是……彥瑩悵悵然的看了一眼那滿樹繁花的桂樹,慢慢的朝外邊走了去,她現在還得準備一副方子才行,在與簡亦非行了床笫之事以后服了藥,這才能保證不生孩子。她與他,是一輩子也不會有他們的孩子了,彥瑩有些悲傷,雖然她想過到時候從姐妹們那里過繼一個,可卻依舊還是有些惆悵。
日上三竿,京城的街道上到處都是人,彥瑩走在人潮如織的街道上,眼睛往兩旁的招牌看了過去。她想找一家藥堂開張避孕的方子,到時候抓了準備著,以免不小心便中了大獎,到時候來的不是驚喜,而是驚駭了。
“濟世堂?”在一條街道上,彥瑩看見了一家藥堂,看病的人排到了藥堂門口,這里邊的大夫應該是醫術高明,否則不會有這么多人看病。彥瑩打定了主意,也跟在后邊排隊,雖然瞧著人多,可沒等多久就輪上她了,伙計引著她進去:“姑娘要哪位大夫看診?我們濟世堂里有五位坐堂的大夫。”
彥瑩愣了愣,哪一位?她望了下伙計,疑惑著問:“哪位大夫精通婦科?”
“婦科?”伙計也愣了下,瞬間就回過神來:“姑娘到周醫女那邊去看看罷。”
這倒有趣,這大周的藥堂里竟然還有女大夫,彥瑩來了興趣,跟著那伙計穿過大堂走到了后院,那一進屋子排開有很多間,伙計領著她去了最右邊那一間,彎了下腰:“姑娘請往里邊去。”
彥瑩舉步走到里邊,就見桌子后邊坐著一位五十余歲的女子,旁邊還有兩個十五六歲的年輕姑娘,瞧著是給她打下手的,正在整理著東西。那女子見她進來,笑著指了指椅子:“姑娘且坐。”
“周醫女。”彥瑩坐了下來,朝那女子笑了笑:“我想請你給我個方子,開些吃了以后不生孩子的藥。”
那女子的眼神漸漸凌厲了起來:“姑娘,你走罷,我們濟世堂不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你去找旁人試試,或者有黑心的人愿意給你開這藥。”
彥瑩瞪眼瞧著周醫女,只覺得有些莫名其妙,這位醫女在說什么?傷天害理?她去害誰?轉念一想,忽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一笑:“周醫女,我不是你想象里那樣拿著去害人的,我開了藥只是給我自己用。”
周醫女有些吃驚,打量了彥瑩一番:“你自己用?”她有些狐疑,這姑娘瞧著是正經人家的女兒,怎么會開這些藥給自己用,難道竟然是個做暗門生意的?
“周醫女,我馬上就要成親了,可我年紀尚小,不想這么早生孩子……”彥瑩羞澀的笑了笑:“所以想請周醫女給我開些這樣的藥,以免發生意外。”
“原來是這樣。”周醫女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面色緩和了些:“姑娘今年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