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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妃擦著眼淚道:“王爺,他是我唯一的兒子,我給他操辦下也不行?”
“操辦可以,別弄成這般模樣!隨便去找間空閑的院子,小小折騰一下就夠了,你這么弄得人盡皆知,究竟有什么想法?”秦王很不屑的看了秦王妃一眼:“我跟你說,明日早些送了去墓地,將信兒那院子好好打掃下,白色祭幛趕緊扯了,掛些紅綢添點喜氣!”
“王爺,王爺!”秦王妃的聲音十分悲苦:“他也是你的孩子,你難道就這般不上心?怎么著他也喊了你幾年父王!”
“他除了會喊父王,還會說旁的話不成?”秦王不屑一顧:“你看看明玉生的那個,多聰明伶俐,每次見了我過去就會笑,有時候伸手要我抱,你的兒子呢?除了歪著腦袋伏在你肩膀上頭,還會做什么?”
這些話就如一把尖刀把扎進了秦王妃的心底,她含著淚望向秦王,點了點頭:“王爺,你好狠的心!”
秦王沒有搭理她,只是環顧了下主院,皺著眉頭便走了出去,秦王妃站在那里,怔怔的望著他的背影,半句挽留的話都說不出來。
這么多年的夫妻,她很清楚秦王的性格,他做任何一件事情,都是以自己的利益為重。只是今日他說的話實在太傷她的心!
信兒是她唯一的兒子,可卻不是他唯一的兒子,他還有一個兒子,許宜愨,去年才出生,養得白白胖胖,聽管事媽媽來回報最近已經長出了兩顆牙齒,秦王很高興,一個勁的夸他長得快。
秦王妃捏緊了拳頭,臉上露出了冷笑,既然他這般不待見自己的信兒,自己豁出去也要讓他嘗嘗失去他喜愛的孩子的那種滋味!她沉著臉坐了下來,眼睛轉了轉,這事兒可要安排妥當,不能露出任何蛛絲馬跡來。
春風微拂,吹得柳枝飄飛,京城郊外的一處宅子里邊,繁花似錦,春色無比。
程思薇坐在涼亭里,正拿了魚食往水里頭扔,幾條紅色的錦鯉從水面露出了一個腦袋,爭先恐后的追逐著她灑下的魚食,激起點點浪花,水面上一圈圈的漣漪不斷搖曳。
“夫人,老爺過來了!”一個丫鬟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已經快到院子門口了!”
這宅子里頭,只有黃媽媽知道秦王的真實身份,下人們都以為秦王只是個尋常的有錢人,程思薇是他養著的外室,故此大家都只喊他“老爺”。
“咦,今日怎么來得這般早?也不怕人看見?”程思薇有幾分驚詫,秦王每次過來,都是大晚上的,生怕被旁人看見,今日為何還在黃昏就跑了過來?她來不及細想,整了整衣裙站了起來,臉上掛著盈盈笑意朝秦王走了過去:“王爺。”
她妝容精致,雙眉彎彎,眼若秋水,站在花叢中,與那落日的余暉交相輝映,看著比那花兒還要嬌艷。秦王剛剛見過秦王妃那張慘白的臉,人不人鬼不鬼一般,現在見著程思薇這般水靈靈的模樣,更是歡喜。
“王爺今日怎么這個時候過來了?”程思薇走了過去,挽住了秦王的手臂,半仰著臉顯得更是嬌媚:“就不怕旁人看見不成?”
秦王伸手點了點程思薇的臉,哈哈一笑:“從今日起,本王便不用再擔心了。”
程思薇站定了身子,眼睛睜得大大的,她的心幾乎要從喉嚨里蹦了出來:“王爺,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今日我進宮見了母后。”秦王望著她,一臉的微笑。
第二百四十九章心毒
淚水簌簌的滾落下來,滴在衣襟上,秦王溫柔的抬起手來替她擦去了眼淚:“哭什么呢,這不是好事么?你終于可以進秦王府了。”
程思薇點了點頭,用略帶沙啞的聲音道:“王爺,思薇只是歡喜得想哭。這么多年,思薇一直盼著能光明正大的陪在王爺身邊,一直一直這般盼望著,可只敢在心底里悄悄想一想罷了……”說到后邊,她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泣不成聲。
秦王將她攬入懷中,輕輕摸著她柔軟的頭發:“思薇,一切都過去了,過兩日我便帶你去見母后,她說要看過你這個人,才能決定是不是指你做側妃。”
程思薇的眼睛望著秦王衣領上一根金色的繡線,越看越覺得眼前一片金光,她微微揚起嘴角,無聲的笑了起來,這么多年,她等了這么多年,終于等到了揚眉吐氣的時候,她要看著她的嫡姐灰頭土臉,要在秦王府里將她踩到腳下!
程思素生的那個兒子終于死了,那簡亦非就更有競爭力了,雖然秦王去年才得了一個兒子,可如何能跟簡亦非相提并論!只要她能博得皇后娘娘的歡心,皇后將她指了做秦王的側妃,她比那侍妾的身份便高貴得多,她的兒子,自然就會是世子。
“皇后娘娘喜歡什么樣的女子?你快跟我說說,我也好做些準備。”程思薇勾住秦王的脖子,嫵媚一笑:“我一定要讓皇后娘娘喜歡我。”
“思薇,你這樣的美人,旁人自然一看就會喜歡。”秦王伸手捧住她的臉頰:“你別擔心,母后肯定會喜歡你的。”
程思薇撅了撅嘴,這個動作本來已經不適合她這個年齡,可她那樣做出來卻顯得很自然,一點也不做作,她的眼睛汪汪如春水一般閃動:“王爺,男人與女人,看女人的眼光是不同的,你只要告訴我,你母后身邊得臉的大宮女、掌事姑姑們素日的穿著打扮是什么樣子,思薇就知道進宮的時候該做何打扮了。”
秦王想了想,搖了搖頭:“她們那穿著打扮,怎么適合你?一個個不是青色就是灰色,瞧著都讓人沒勁兒,就連她跟前的大宮女,常年都是穿著石青色的衣衫,有一次見過她穿件碧綠色的褙子,已經算是亮眼的了。”
“嗯,我知道了。”程思薇笑了笑:“王爺,她們是她們,思薇穿那些顏色,指不定一樣美,王爺若是不相信,我去尋了黃媽媽的一件衣裳來穿。”
“你就是調皮!”秦王拉著程思薇,兩人從花間穿了過去,從后邊瞧著,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對。黃媽媽掀起衣角擦了擦眼睛,自家小姐真是要苦盡甘來了。
秦王在宅子里頭盤旋了一個晚上,第二日一早就走了,臨別時殷殷叮囑:“這兩日不要太勞累,養足精神,過兩日我接你進宮。”
程思薇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扇動了兩下:“王爺,思薇知道了。”
秦王看著她只是笑,這么多年來,她一直是這樣美,也是這樣愛撒嬌,與她那索然無味的長姐相比,她簡直就是落入凡塵的仙子一般。他喜歡的就是她這份嬌氣,喜歡她不拘一格的舉動,更喜歡她在大紅錦被下興風作浪時的風情,這些,都是她那長姐身上根本就尋不到的。
心滿意足的從郊外的宅子里出來,一直趕著去了平章政事府衙,他一點也不想回王府去看著秦王妃哭喪著的臉。今日是信兒出殯,可他依舊不愿意回去,他不想見著那口小小的棺槨,也想給父皇母后留下個好印象——即便是世子死了,他都強忍著悲痛來辦公,這豈不是可說明他的堅強?而且也能說明他在很認真的做父皇交代的事情。
剛剛進府衙,便見著了豫王。
“二哥,你今日怎么來了?”豫王有幾分驚詫:“不是說信兒要……”
秦王擺了擺手:“我豈能因著他耽誤了父皇的大事?”
豫王站在那里,瞧著秦王大步走進了府衙,搖了搖頭,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如何能硬得下心腸不去送他最后一程?身后傳來了齊王的聲音:“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二哥素來心如鐵石。”
兩人相視一笑,并肩走進了府衙里邊,各自肚腸。
秦王還沒坐下多久,外邊有王府的管事尋了過來:“王爺,王妃請你回去。”
“我現在有事情,叫她自己去送便是!”秦王有幾分暴怒,指著那管事道:“這種事情還要來找我?本來不該靜悄悄的給辦了?”
管事挨了一頓臭罵,垂頭喪氣的走了回去,秦王妃見著管事那模樣,心中大怒,緊緊的抓住了那棺槨的布:“他不去,咱們走!”想了想,厲聲喝道:“讓世子爺的弟弟來送他一程!”
管事心中害怕,覷了一眼秦王妃,小聲道:“王妃,恐怕……不合適罷?”
“你竟敢不聽我的話?快些去!若是玉美人不肯,那便喊幾個人將許宜愨給我抱出來!”秦王妃咬牙切齒:“做弟弟的難道不該給兄長送葬出殯?”
管事見著秦王妃震怒,自然不敢再回嘴,心中嘆氣,真是和尚與道士打架,病人遭殃,他好端端的,兩頭挨罵。踏著步子走到侍妾明玉的院子,聽著里邊一片歡聲笑語,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這玉美人還不知道王妃難過?竟然笑得這般開心!
玉美人聽著說秦王妃要她抱了兒子去給許宜信送葬,臉上變色:“這怎么使得!現在還有倒春寒呢,萬一我的愨兒吹風著涼那怎么辦?她還能賠得起?”
管事低聲道:“玉美人,最好還是去罷,給小公子多穿些衣裳,襁褓包嚴實些便是了,若是玉美人不去,只怕王妃……”
“怕什么怕!”玉美人的臉一揚,很是不屑:“她的兒子死了,現在我的愨兒便是秦王唯一的兒子了,金貴無比,如何能被她這般頤指氣使的?你去回話,就說我的愨兒是絕不會去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