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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姐妹?那可是七仙女啊!女兒多就好,貼心!”寧掌柜連連點頭,幫著二花抬筐子進去:“我實在盼個丫頭,可盼來盼去就是沒女兒,看起來是沒女兒緣了。”
他將筐子放下來,低頭看了看里邊的韭黃,有些吃驚:“肖姑娘,這是啥子喲?我活了四十多年還沒見過!”
“寧掌柜,這是韭黃!”彥瑩與四花抬著裝口蘑的籃子走了過來,放到了地上:“這些是口蘑,都是好東西。”
“韭黃?口蘑?”寧掌柜拿了賬本看了看,一一對照:“今日來了多少斤?先過了秤沒有?我也好記一下。”
彥瑩點了點頭:“每樣四十斤,每斤賣四十文錢。”
這個鋪子,彥瑩采用的是前世那種小型超市的做法,先與寧掌柜清點好貨色品種,然后再幾日結一次賬,賣掉多少,損耗多少,清清楚楚。這次她送了三百壇子紅油罐頭,一兩銀子一壇,明碼標價。口蘑、韭黃、韭白各三箱;桃子、梨子、李子各一筐,還有一大盆粽子,這么算下來,若是全部賣掉,就能收三百六十兩銀子。
寧掌柜點著頭,一一將數目與價格記了下來,那邊伙計架上了火,擺了一口蒸鍋,粽子放在里頭熱著,類似于前世的外賣窗口。蒸鍋那邊還有一排柜子,上邊放著一溜白瓷壇子,里邊盛著泡菜,走到一旁就能聞到酸酸的味道。
“怎么樣?出師了沒有?”彥瑩走到龔亮旁邊,見他正拿著剪刀在剪包菜與豆角,手法十分利落,不由得贊了一句:“你做事挺利索。”
現在百香園賣的東西品種還少,彥瑩想了兩日,便決定開個外賣窗口,搭著賣點泡菜。這泡菜只要原來泡得好,入了味,拌了調料吃起來格外香。昨日她教了龔亮與趙大頭做泡菜,龔亮一學就會了,趙大頭比他笨,反復試了好久才領會。
“肖姑娘,你來嘗嘗我剛剛做的。”龔亮笑著將一個菜碗推到彥瑩面前,彥瑩挑了一根海帶絲放到嘴里嘗了嘗,點了點頭:“不錯,不咸不淡,味道正好。”
“三姐,我也要嘗。”六花眼巴巴的望著彥瑩的筷子,小鼻子皺了起來:“聞著真香。”
二花笑著看了一眼:“不過是些尋常物事,包菜蘿卜豆角這些,怎么就這樣香了?”
彥瑩笑而不語,這泡菜前世到處都有賣,只不過大周朝暫時還沒有人來開發罷了,用料確實很尋常,可架不住這味道好!當然了一般人家哪有什么閑錢來買這零嘴?能花錢買泡菜吃的,都是有錢人家,所以她毫不客氣的將價位定到了一百文錢一斤。
錢多人傻,不宰白不宰!
彥瑩將菜碗放到了蒸鍋不遠的地方,龔亮已經做好了幾份泡菜,擺在那里紅紅綠綠的,煞是好看,站在那邊聞著也香。
“都準備好了。”寧掌柜把所有的東西都登記好了,這才抹著汗從柜臺后邊走了出來:“肖姑娘,你看了吉時沒有?”
“吉時?”彥瑩皺了皺眉頭,她才沒那份閑工夫去看咧,她的打算是見著街上人多了就趕緊放炮仗把人吸引過來,而且這炮仗還不能多放,她鋪子里全是吃的,到時候落了一層灰不打緊,那硝煙的味道就把香味給壓下去了。
“當當當!”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從外邊響起,六花趕著往外邊跑:“三姐,是不是有耍猴子的來了?”
☆、53
鑼鼓聲停了下來,彥瑩拉著六花的手站在門口,吃驚的瞪大了眼睛。
簡亦非帶著一群人站在那里,笑瞇瞇的望著她:“三花,你昨日不是說放炮仗不好?我想了一整宿,給你找了套鼓樂過來,你看中不中?”
彥瑩望著簡亦非,眼睛里流露出贊許,簡亦非于她來說,慢慢的從陌生人變成了親近的人,特別是最近見著他這般貼心貼意的為自己做事情,實在是格外感激。
昨日自己只是輕輕嘆息了一聲,他便將這件事情記在心底,,一大早就給自己找來了一隊鼓樂,彥瑩望著站在那里的簡亦非,朝他微微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出自真心,慢慢從嘴角漾開,就如一泓湖水里泛起了點點漣漪。
“簡大哥,你真是太好了!”六花尖叫著撲了過去,小小的身子還不及簡亦非的腰間高,她一手拉住了簡亦非的衣袖:“三姐正在合計要放多少炮仗,她說最好不放,我們還說總要弄出點聲響才行,沒想到你就找到了鼓樂。”
簡亦非與彥瑩的對視被六花打斷,他彎腰將六花抱了起來:“鼓樂熱鬧些,又不會有那硝煙屑子。”
彥瑩朝他點了點頭:“快進來,我們等著許世子過來剪彩。”
許宜軒得知彥瑩的百香園今日開張,一個勁的喊著要來湊熱鬧,彥瑩已經答應下來,把剪彩的事情安排給了他,許宜軒高興得不行,蹦著回了別院。
鋪面開業都要情人剪彩,意思是取個好彩頭,這剪彩之人,身份必定要高,彥瑩本來想請如意酒樓的李老爺,可想來想去,許宜軒的影響力會要比李老爺更甚,有他給自己剪彩,其實等于告訴了旁人,她這百香園有豫王府罩著,那些想找麻煩的小混混自然會留心,不會來打擾她的生意。
“軒兒,一大早的往哪里去?”豫王妃滿臉不快的望著穿戴整齊的許宜軒,將他堵在了別院門口。
許宜軒望了一眼站在豫王妃身邊的秀云,眉頭皺了起來:“我都說了不要你去向我母親密報,你這是將我的話當成耳旁風不成?”
秀云低頭站在那里,一言不發,咬著嘴唇,顯得很是委屈。
“你不要怪秀云,是李媽媽告訴我的。”豫王妃的步搖在耳邊簌簌的晃動,發出了清冷的撞擊之聲,一雙手緊緊的藏在了衣袖里頭,手心里全是汗。
那個肖家姑娘,究竟有什么魅力,竟然讓自己的軒兒這般不顧一切,只想著往外跑!豫王妃沉著臉,走到了許宜軒面前,伸出手來拉住了許宜軒的衣袖:“軒兒,今日天熱,日頭又大,你跑來跑去的,仔細受不住中了暑,還是在別院里頭歇著罷。”
許宜軒心里頭猛的一沉,十分焦躁,昨日肖姑娘說起剪彩的事情,他自告奮勇說要去替她剪彩,肖姑娘笑吟吟的答應下來,他高興得一晚上沒有睡好,眼前全是她甜甜的笑容。今日一早爬起來,收拾打點好,去找簡亦非,沒想到撲了個空,下人們說簡公子已經出去了。
他望了望天空,見著日頭已經斜斜掛在樹梢上頭,知道時辰還早,回去走回去,問管賬的婆子要了幾個銀錠子,打算到百香園去闊綽一把,假冒買家去肖姑娘的鋪子里買些東西回來,秀云見著他舉止異常,剛剛準備開口相勸,卻被許宜軒瞪著眼睛罵了回去:“你敢開口告訴我母親,那你以后就不要再到我院子里呆著了!”
秀云被許宜軒呵斥得好半日不敢說話,呆呆的站在那里,翹著許宜軒飛快的走了出去,想了好久,這才下定了決心一般往主院跑了去。
豫王妃究竟沒有晚,及時的在門口攔截住了許宜軒,可沒想到許宜軒根本不聽她的話,用力一甩衣袖,有幾分不耐煩:“母親,軒兒今年也十四了,不再是小孩子,為何母親要這般管束著我?”
“軒兒!”豫王妃有幾分吃驚,見著許宜軒那傲桀不馴的模樣,一顆心慢慢的沉了下去。只可惜許宜軒根本體會不到那慈母之心,用力的甩了甩衣袖,便從豫王妃的掌控里逃脫了出來,朝她行了個禮:“母親,今日軒兒有重要的事情,必須要去豫州城一趟,還請母親見諒。”
這話音還沒落,身子已經掠到了兩長開外,跳了出去許宜軒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師父教的武功真好用。”
馬蹄“嘚嘚”作響,就見一匹駿馬已經奔到了門口,許宜軒抓住韁繩,翻身上去,雙腳踏住腳蹬子,揚鞭打馬,那馬抬頭長嘶一聲,飛快的從大門口跑開。
豫王妃捧著胸口站在那里,望著遠去的奔馬,喃喃說了一聲:“兒大不由娘!”
秀云慌慌張張道:“王妃,奴婢這就去找護衛跟上去。”
“快去快去,還愣著作甚!”豫王妃有些不耐煩,扯著嗓子喊了一句,一雙眼睛卻是愣愣的望著大門口的石子路,馬蹄聲漸漸遠去,可那馬背上的人依舊還是能看到,淡淡的灰塵將綠楊煙柳都籠在了里邊,就像一幅舊了的山水畫,將過往的記憶慢慢勾起。
“王妃,王妃。”李媽媽在她耳邊輕聲喊了一句,豫王妃似乎猛然回過神來,望了望身邊的李媽媽,有幾分沒精打采:“媽媽,怎么了?”
“老奴有一件要緊事兒,想了一個晚上,今日卻再也忍不住,想同王妃說說。”李媽媽瞟了一眼身后跟著的幾個丫鬟婆子,壓低了聲音:“不如讓老奴陪王妃去園子里散散心?”
豫王妃抬眼看了李媽媽一下,見她神色鄭重,看起來是有了不得的事情,她緩緩的抬起手來,揚著聲音道:“媽媽,今日天氣甚好,扶我去園子里頭轉轉。”
“是。”李媽媽很默契的接住豫王妃的手,朝身后幾個丫鬟婆子道:“趕緊給王妃去準備冰鎮奶皮百合酸酪,配些瓜果點心,速速送到涼亭里頭來。”
眾人應了一聲,紛紛走開,豫王妃由李媽媽陪著,慢慢走向了那煙柳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