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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打你,還任由你胡來?”林知州氣得全身發抖,青衣衛的本領非比尋常,這位白衣少年是怎么進府來的,林知州這時還有些心驚膽戰,若是他真想取自己性命,恐怕也是易如反掌。
林知州干凈利落的打了林勤勛一巴掌,這邊林夫人不干了,將林勤勛拖著藏到自己身后,朝林知州瞪大了眼睛:“老爺,你可不能這樣打勛兒!”
彥瑩與簡亦非瞧著兩人面面相覷,就如斗雞一般,相視一笑。彥瑩揚聲道:“林大人,你可莫要忘記答應我的事情,若是做不到,你自己先去想想后果會是怎樣。”
林知州轉過臉來,就見著兩人已經拔地而起,身子飄飄,飛著上了屋頂,不由得張大了嘴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林夫人也停住的叫囂,臉上俱是驚恐的神色:“老爺,他們、他們……”
“皇上手下的青衣衛,功夫如何會弱?”林知州瞧著林勤勛垂頭喪氣的模樣,心中有氣,有力踢了他一腳:“丟臉的東西,快些去換了衣褲!”
眾人這才注意到,走廊的磨石地面上,有一條黑色的印記,蜿蜒的一直延伸到林勤勛站著的地方。見著水痕,大家猛然醒悟,原來大公子尿褲子了。
“今晚就將那兩房姨娘給遣出府去,以后勤勛哪里也不許去,就在書房里潛心讀書,想要出府,必須由他媳婦同意,來請示了我的意見!”林知州將林夫人的手扒拉到一旁:“你千萬不要再來插手這事情,勤勛就是被你慣壞了,才惹出今日的禍事來!”
林大奶奶站在假山旁邊,望著林知州怒氣沖沖走開的身影,眼中全是驚喜,沒想到那肖姑娘說話算話,她抓緊了青灰色的山石,一點小小的苔蘚嵌入了她的指甲里頭,濕漉漉的,帶著一點點新鮮的味道。
第七十八章 鼻血
銀色的月光下,一片馬正在飛奔。
潔白的長袍飛舞,就如蝴蝶的一雙翅膀,鼓蕩的隨風而起。路邊不住有花瓣隨著月夜的輕風墜落,帶著一絲絲幽香,慢慢的沁入心脾。
簡亦非一只手握著韁繩,一只手停在馬的脖子上,望著前邊的彥瑩,極力忍住心中那一種蠢蠢欲動——可是,怎么也不能平靜下來,他好希望一把扶住彥瑩的腰,讓她靠在自己身上,貪婪的聞著她身上傳來的清香。
他不能這樣做,不能,要是這樣做了,不就與那林勤勛沒什么兩樣了?
簡亦非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就聽著前邊的彥瑩忽然開口說話了:“簡大哥,今晚真是要多謝你,沒有你那腰牌,林知州肯定不會被我嚇住。”
“肖姑娘,你實在是厲害,說的話句句點住了林知州的死穴。”簡亦非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肖姑娘很有見地,那些話將林應平逼到了死角,幾乎沒有回擊的余地。
“是嗎?”彥瑩回過頭來朝簡亦非甜甜一笑:“簡大哥,你莫要太夸獎我,我會沾沾自喜的。”
她的眸子就如天上的星光,清輝一點點的在眼前盛放,芙蓉粉面就在咫尺之遠,嬌艷的紅唇有一種說不出的誘惑,仿佛是那美麗的蓓蕾,微微張開,里邊盛滿了香甜的花蜜。簡亦非只覺腦袋“轟”的一聲,臉色瞬間發紅,全身也燥熱了起來。
“簡大哥,怎么了?”彥瑩望著簡亦非那模樣,有些歡喜,看來簡亦非真的是喜歡她,就連與她接近些都會如此窘迫,臉紅得似一只桃子。
“我也不知道。”簡亦非聲音有幾分低沉,不敢看彥瑩的眼睛,臉稍微側了側:“我……好些生病了,全身發軟。”
“那咱們先去找個醫館給你看看病?”彥瑩瞧著簡亦非那模樣,心中只覺好笑:“有病就要治,簡大哥,可不能忌醫。”
簡亦非身子抖了抖,方才他還是好好的,怎么一轉眼就成了這模樣?他有幾分尷尬,想要用力握住韁繩,可沒想到摸著馬脖子的那只手卻忽然落了下來,搭在了彥瑩的腰肢上。
好軟,簡亦非才這么一想,就覺鼻子有一股熱流奔涌而出。他趕緊勒住馬,翻身下去,站到了道路一側,背轉過身子,不讓彥瑩看見他的窘態。鼻子流血了,簡亦非展開手掌,手心里有點點殷紅,就如那三九天里艷麗的寒梅。
“簡大哥,擦擦手。”一塊帕子伸了過來,簡亦非默默的接了,擦了擦自己的手心,又將帕子掩住了鼻子,低頭站著幾乎不敢抬頭。
“簡大哥,你要抬頭,鼻孔朝天,這樣才能止住鼻血。”彥瑩站在一邊觀察著簡亦非的舉動,只覺得簡亦非實在是純潔無比,就連手無意碰到她的腰肢都會流鼻血,這也真是太老實了些。
簡亦非很是尷尬,但依舊還是按照彥瑩的吩咐做了,不多時,感覺到血沒有再汩汩而出,這才將腦袋低了下來:“肖姑娘,不好意思,讓你受驚了。”
彥瑩瞪著眼睛望著簡亦非,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在這樣的春夜,月華如水,兩人并肩站在開滿花的樹下,難道不是最好訴說衷情的機會?可兩人在這里站了一會子,說來說去,還是在聊簡亦非的鼻血。
“怎么了,肖姑娘?”簡亦非見著彥瑩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望著他,有幾分膽怯:“可是還有哪里不對?”
“沒事。”彥瑩登時沒了話好說,轉過頭去訕訕道:“咱們快些回去。”
這簡亦非該還是處在那種懵懵懂懂不知道表達的時候吧,等著哪一天他開竅了,自然會跟自己來說說好聽的話兒。彥瑩剛剛想舉步走開,斜地里伸出了一只手,將她一把拉住:“肖姑娘,我……有話與你說。”
簡亦非的手在不住的抖著,帶著彥瑩的手也不住的抖動了起來。因為做了太多的農活,彥瑩的手有些粗糙,可簡亦非卻一點也沒有覺察到,他只覺得彥瑩的手很是柔軟,握在手里似乎沒有骨頭一般。
彥瑩有幾分迷惑,剛剛還在想著等哪天簡亦非開竅,沒想到馬上他便來了行動。她大大方方的轉過頭去,望著簡亦非微微一笑:“簡大哥,你要說什么?我聽著呢。”
簡亦非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才鎮定下來:“肖姑娘,今晚聽你二姐過來說你被那林大公子搶了去,我心里頭很著急。”見著彥瑩嘴角浮現出一絲淺淺的笑容,簡亦非心里頭一急,大聲道:“我說的是真話!”
“簡大哥,我沒有不相信你。”彥瑩朝簡亦非微微一笑:“我聽著呢,簡大哥,你繼續說,我很喜歡聽簡大哥說話。”
對于這種情竇未開的小伙子,自己應該要鼓勵鼓勵?彥瑩也拿不準,前世她也沒談過戀愛,不知道該怎么處理這樣的事情,也是在獨自摸索。簡亦這小伙子實在不錯,彥瑩覺得自己可以好好考察考察,若是情投意合,他能夠跟著自己一道發家致富,自己嫁他也未嘗不可。
“真的嗎?肖姑娘你沒有騙我吧?你喜歡聽我說話?”簡亦非得了彥瑩的夸獎,忽然間便激動了起來,猛的將彥瑩的手握緊了幾分:“我真高興,真高興。”
“簡大哥,那你還準備說些什么?”彥瑩呲牙咧嘴的將手用力晃了晃,簡亦非的力氣實在太大了,就像一把鉗子將她的手卡住一般,有些發疼。
簡亦非見著彥瑩的模樣,嚇了一跳,這才意識到自己用力了些,趕緊將手松開,就如做錯了事的孩子一般,有些不好意思的低頭望著自己的腳尖:“我……好像沒什么要說的了,只是想告訴你,那陣子我實在著急。”
“哦。”彥瑩張了張嘴,沒想到自己鼓勵之下簡亦非還是沒有絲毫進展,只是吶吶的說出了這句話來。這不是廢話?她有些失望,快步朝簡亦非的馬走了過去,修長的身影被月亮照著,地上的影子越拉越長。
簡亦非摸了摸腦袋,似乎肖姑娘生氣了?她好像忽然冷淡了幾分,都有些不想搭理自己了一般。他訕訕的跟了過去,嘴巴張了張,很想說出“肖姑娘,我喜歡你”,可卻怎么樣也說不出口來。
兩人翻身上馬,一路無話,都在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
彥瑩在認真的反省著,或許是自己有些操之過急,簡亦非還不一定喜歡上了自己,他心急不該是一種常態?她心里惡狠狠鄙視了自己一番,自己把自己看得太重,簡亦非原來在秦王府,又不是沒見過美人,難道見了自己兩次便要死心塌地的喜歡?
簡亦非的腦子里卻只在想著一件事情,如何才能張開將那句話說出來?他很想說,可又怕肖姑娘生氣,自己這樣貿貿然的說出去,恐怕會唐突了她。總要等到一個合適的時候,水到渠成的說出來,那樣才會好些。
肖家村一晃就在眼前,簡亦非懊惱的看了看村口那棵大槐樹,這路也太近了些,怎么就到了吶?他翻身下馬,牽著韁繩往前走:“肖姑娘,你家里人肯定現在很著急。”
“可不是。”彥瑩見著簡亦非下了馬,心中一陣暖流,他是怕村里人見了兩人共騎一匹馬回來會有流言蜚語,實在是體貼入微。
此時夜還未深,村子里頭還有不少人在外邊站著閑話,見著簡亦非牽著馬過來,瞅瞅馬上端坐的彥瑩,一個個撇了撇嘴:“喲,肖家三丫頭回來了。”
“什么肖家三丫頭,人家可是去做姨娘了呢,你要恭敬著些!”有人拖長了聲音,顯出一副很羨艷的口氣,可實則卻是含著無限鄙夷:“人家穿金戴銀的回來,你還得討好她,看能不能漏出一星半點來。”
“我呸!”四斤老太的聲音很是刺耳:“給人家去做姨娘,那是下賤女人才做的事情,肖老大家也只有靠著這條路子來銀子了!沒見他才多久就要蓋青磚大瓦屋了?還不是那個三丫頭勾搭上了富貴人家?”
“真是給咱們肖家村丟臉!”屠戶娘子的聲音也很響亮:“還有臉回來呢!”
簡亦非聽得心里頭實在生氣,飛身而起,摘下一把樹葉,就朝那群說閑話的女人扔了過去。樹葉本是輕軟得很,可是到了簡亦非手中,竟就成了小小的飛刀一般,打到人的身上頗有些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