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騰騰騰的跑進了菜園子,就見幾只羊正低頭啃著她家的菜,吃得搖頭晃腦,十分愜意,那邊四花正追逐著七木,一邊罵著,一邊彎腰從地上撿起幾塊小石頭朝七木身上砸。彥瑩也不說多話,悄悄朝一只在籬笆邊上的羊走了過去,那只羊低頭吃得正歡,完全沒有注意到彥瑩奔到了面前,她微微一彎腰,伸手將羊的角給拽住。
“咩咩咩”,羊有些著急,背頂著籬笆,一個勁的往回退,彥瑩冷冷一笑,舉起砍柴刀來,用力的朝那只羊的脖子砍了下去,就見一道血箭往臉上撲了過來,彥瑩趕緊扭轉身子,讓那道血箭慢慢的落到了地上。
羊掙扎了兩下,似乎沒有了力氣,軟軟的倒在了地上,一雙眼睛卻依舊睜著,短短的胡須在不住的顫抖著。彥瑩一腳踏到了羊身上,松開了手,呼哧呼哧喘了一口氣,前世自己殺羊可是輕而易舉,現在穿到肖三花這小身板里,殺只羊還得費些力氣。
“肖三花,你竟然敢殺我們家的羊!”七木聽到羊叫,急急忙忙的趕了過來,卻只見著自家的羊倒在地上,瞧著那模樣是快要死了。他有幾分急紅了眼,趕著羊出來吃菜,回去少了一只,還不知道奶奶會怎么罵他咧!
“殺你家的羊又怎么樣?誰叫你將羊趕來我們家菜園子的?早就與你奶奶說過,不要將羊趕到我們家菜園子里頭來,你們就是不聽,以為我們家好欺負不成?”彥瑩一把手中的砍柴刀舉了起來,上邊有一絲淡淡的血跡:“肖七木,你過來試試看,看看我敢不敢連羊帶人一起砍!”
彥瑩站在那里,眉毛高高挑起,眼睛睜得圓圓,七木本來已經摩拳擦掌想要上來與她糾斗一番,可瞧著彥瑩那模樣,惡狠狠的,就像要吃人一般,心里頭有些害怕,見著她那把磨得雪亮的砍柴刀,更是有幾分膽怯,嘴里卻依舊沒有歇氣:“肖三花,你還真敢砍人?”
“你看我敢不敢砍?”彥瑩彎下腰來,一手抓住羊角,一手拿著刀子朝七木奔了過來。七木見彥瑩殺氣騰騰,心中害怕,往后邊退了兩步,見著羊身后拖出了一條暗紅色的血跡,更是心驚膽顫,大喊了一聲:“肖三花,你瘋了!”
“你才瘋了呢!”彥瑩咬著牙揮舞著砍柴刀朝七木撲了過去,七木大驚失色,趕緊往后飛奔,招呼著自家幾只羊飛快的朝籬笆外邊奔了去:“瘋了,肖三花真瘋了!”
四花見著七木趕著羊跑了,這才松了一口氣,趕著過來看了看彥瑩:“三姐,他走了。”
彥瑩喘了一口氣,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子,指著那只羊道:“走,抬回去。”
“什么?抬回去?”四花大吃了一驚,看著地上躺著的那只羊,聲音都有些結巴了:“抬、抬回去?抬了回去做什么?”
“做什么?”彥瑩哈哈一笑:“殺羊,吃肉!”
穿到這肖家村已經有半個月了,每天都是青菜糙米飯,嘴巴里寡淡無味,實在想要吃些好東西來填填肚子了,現在四斤老太自己將肉送上了門,她又不是傻子,不吃白不吃!
“可是三姐,四斤老太會尋過來的……”四花有些膽怯,這羊怎么著也該值一兩銀子吧,三姐就這么一句話,輕輕巧巧的便把羊給吃了……她猶猶豫豫道:“咱們把羊送了給四斤老太去,叮囑她一句,以后別趕羊到咱們家菜園子來就是了。”
“你以為四斤老太會善罷甘休?”彥瑩搖了搖頭,伸手將四花拽了過來:“馬善有人騎,人善有人欺,那四斤老太就是看著咱阿爹阿娘軟弱,才讓七木趕著羊來咱們菜園子的,要不是她怎么不趕了去旁人家?今日我非得給她個教訓不可!”
四花聽了彥瑩的話,眼中慢慢也有了光亮:“三姐,你說的好像有些道理。”
“三姐說的不會錯,咱們趕緊將羊抬回去,中午就有羊肉吃了。”彥瑩朝四花笑了笑:“你別慌張,活人總不會被尿憋死,四斤老太肯定會來鬧,可我總能想出對付她的法子來。”
四斤老太是肖家村的惡婦,她仗著有個在豫州衙門里做主簿的表哥,在這村里可是橫著走,拿她的話來說——咱們衙門里有人!
衙門里有人又如何,總得要講理!彥瑩扛著那只羊飛快的往家里跑了過去,不管怎么樣,先將五臟廟給祭了再說,再想法子慢慢對付四斤老太。
☆、撒潑
一大盆子熱水騰騰的白色的霧氣,一只羊泡在水盆里,被弄得干干凈凈,身上已經沒有半根毛。旁邊架著長凳子,上邊放著一塊磨刀石,彥瑩手里拿著刀子,霍霍作響,將刀子磨得鋒快。
“三姐,咱們真有肉吃了!”六花歡歡喜喜的站在一旁看著彥瑩磨刀子,小嘴巴咂吧了一下:“三姐真厲害,說話算話!”
只要有肉吃就好,至于是什么肉,哪里來的肉,六花完全不管。
彥瑩咬著嘴唇微微的笑,彎腰將那羊拎了起來,開膛破肚,大卸八塊,手腳麻利得很,六花在旁邊瞧著,眼睛瞪得溜圓:“三姐,你什么事情都會做!”
“這有什么難的,原來趕集的時候不是見過殺活豬活羊的?照著他們的做就是了。”彥瑩拎起了一條羊腿:“咱們中午就吃這個。”前世她從農學院畢業,回鄉帶領鄉親們發家致富,上山下水,樣樣事情都能做,這殺羊自然不在話下。
“三姐,我也要向你學,你教我做飯菜好不好?以后你們出去了我就能在家里搭把手了。”六花抬著頭,說得很是認真,彥瑩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等你長到灶臺高再說。”
彥瑩麻溜的將羊肉剔下來,切成合適的大小,用家里當豬油用的一丁點肥肉擦了擦鍋底,羊肉下鍋,冒出了絲絲白煙,四花和六花眼睛也不眨,盯著鍋子里那幾塊肉,兩人的手指不由自主都搭到了嘴邊。
彥瑩看得心酸,這肖老大家生了六個丫頭,現在肖大娘肚子里還懷著一個,所謂越窮越生,越生越窮,家里這么多張嘴要吃飯,全靠著肖老大一個人在外頭干活,能填飽肚子就已經不錯了,哪能吃得起肉。
“三姐,不好了不好了,四斤老太趕著往我們家這邊過來了!”五花慌慌張張的沖了進來,手里舉著一把香菜,上頭還沾著黃土屑子。她蹲下身子將那香菜葉子在水盆里擺了兩下,趕緊扔到了鍋子里:“三姐,快些將羊肉起鍋,別讓四斤老太來把鍋都端走了。”
“她敢?”彥瑩一只手撐在腰上,一只手拿著鍋鏟敲得鍋子砰砰響:“誰敢來我們老肖家搶東西,三姐就跟她拼命!”
“三花,你們在煮什么呢?”廚房門口露出了一個大肚皮,彥瑩一看唬了一跳,肖大娘扶著門檻站在那里正望這邊瞅呢。
“四花,快扶了阿娘進去歇息,等會你端了飯菜給阿娘去吃。”四斤老太就要過來了,可不能讓她吵到肖大娘,驚了肚子里的寶寶可是大事,現在她那寶寶都快八個月了,最是需要保養的時候。
四花會意,趕緊一溜小跑到了肖大娘身邊:“阿娘,你去后邊院子歇著,我們碰巧捉了只山貍子,等會中午有肉吃了。”
彥瑩朝四花豎了下大拇指,以示嘉獎,四花真是個機靈鬼,撒謊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肖大娘剛剛被扶著進去沒多久,就聽外邊響起了咒罵聲:“那個黑心短命的,把俺家的羊給砍了,真是要死喲,絕戶頭做的陰損事,怪不得絕戶!”
彥瑩將手擦了擦,大步走了出去:“哪個嘴巴生在屁股上的,敢在我們家門口放潑?”
四斤老太正站在院墻外頭,抖著身子跺著腳,旁邊跟著幾個孫子,五木六木七木。見了彥瑩出來,七木伸手指著她道:“奶奶,就是她砍了咱們家的羊!”
“你們家的羊?”彥瑩撇了撇嘴:“你叫喚一聲,看它答應不答應?”
“你!”七木怒目而視,哼哧哼哧直喘粗氣,他打不過彥瑩,吵架也吵不過,真讓他覺得憋屈:“分明就是我們家的羊!”
“你們家的羊?為什么會在我們家園子里吃菜?在我們家園子里,當然是我們家的羊,我愛砍就砍,愛吃就吃,跟你有什么關系?”彥瑩笑瞇瞇的看著狗蛋,瞧著他臉紅脖子粗的模樣,很是開心。
“愛吃就吃?”四斤老太琢磨這話不對,鼻子用力吸了一吸,聞到了屋子里邊傳出來一股香味兒,臉色瞬間白了一片:“你、你、你竟然把我的羊殺了吃?”
“都說了是我們家的羊。”彥瑩抄著手望著四斤老太直樂:“你們家的羊,不是該在你們家的園子里頭?”
四斤老太氣得全身直打顫,眼睛四下打量著到處找棍子:“不就只吃了幾根草?肖三花你這個狠心貨!是不是半個月前從山上摔下來把腦袋摔傻了,竟然敢殺我們家的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