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椒雞推廣大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趁著還在保存期限,孟新辭想再試一次,至少不要辜負自己。
他掏出手機來,自認沒出息又給萬均修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前,他又無聲地笑了好幾次。
萬均修,你快哄哄我,一次也行,只要你哄哄我,我就還是你最可愛聽話的小孩。
要是你這次還是這樣,還是不要我,那你再也別來打擾我了。
電話接通后,孟新辭又不知道要說什么了,對著電話上萬均修的名字發愣。
萬均修也是,不知道說什么,卻又有好多話想說。
過了半晌,他才開口說話:新辭今天不忙嗎?
聲音還是和以前一樣溫和得像一壺溫水,劈頭蓋臉地澆灌在孟新辭身上。
這一句話,反倒給人的感覺是孟新辭太忙,所以萬均修才沒有打電話來。
倒成了孟新辭的不是,萬均修反而體貼又懂事。
他啞口無言,只能干巴巴地回答:要轉組了,他們都回上海了。
那你呢?為什么沒跟他們回去?
萬均修佝僂著身子,幾乎整個上半身都趴在餐桌上。
從兩個多月前孟新辭氣鼓鼓地離開后,他的心一直都不太平靜。
最先是恐懼,恐懼自己老得快,恐懼自己正直青年,卻好像已經不剩多少時日。
這種恐懼不算平白無故,而是日積月累。他自己很清楚自己身體到底如何,剛癱瘓的時候,很虛弱,幾乎沒辦法復健和自理。
后面,可以自理了,又仗著自己年輕,不想麻煩別人所以很多事情明明不行,卻又一個勁兒地在逞強。尤其是把小孩帶回家后,萬均修就更顧不上自己身體。
從那次病了后,萬均修明顯感覺到自己身體大不如前,好像三十歲是道坎兒,那頭是還能逞強,邁過了這道坎就變成了只能認命。
癱瘓時間長了,會骨質疏松,放在他腿上的書變得比以前少很多,只能多搬兩趟。
痙攣倒是比以前發作的次數少了很多,但這樣就證明他的肌肉已經萎縮得差不多,他的身體已經不再掙扎,主動放棄了萬均修。
這樣一來,手臂抬高需要更多的力氣,花了更多的力氣就更容易疲倦。
只是他不承認罷了,并不是這些事情都是孟新辭發現那根白頭發開始爆發出來的。
就好比今天的背痛,也不是因為最近心神不寧而摔了一跤。
這些年來因為體力不支他摔跤已經是常事,哪是什么心神不寧?
從恐懼,到內疚,內疚自己為什么要去上海撩撥孟新辭,要和他說會永遠在一起。
永遠這個詞多諷刺啊,他自己都不知道還能活多久,怎么就敢說出永遠和孟新辭在一起這種話。
說了,又做不到,自己簡直罪該萬死。
但在萬均修的心里,孟新辭真的太好了,好到萬均修覺得和他在一起,是配不上的。
他的身體配不上孟新辭的健壯。
他的年齡配不上孟新辭的年輕。
他的懦弱更配不上孟新辭的勇敢。
如果真的在一起,以后孟新辭注定要辛苦,注定要付出更多。
萬均修孟新辭有朝一日出人頭地,別人知道他的伴侶竟然是個殘疾人。
他更不想自己以后真的老了,或者纏綿病榻,再也不能動彈的時候,要孟新辭放棄自己打大好前程來病床邊伺候他。
最不想看到的,應該要數兩個人相濡以沫過完了短暫的幾年,最后要孟新辭替他收尸,然后孟新辭再孤獨地過完下半輩子。
以上的每一項,萬均修都不能接受,每一項都對不起孟新辭,都對孟新辭來說太過殘忍。
孟新辭沒有理萬均修,皺著眉反問他:你希望我走那么快嗎?我回上海了,又是很久很久回不來了。要上學,還有后面的工作還沒做完。
這數著日子過,原來已經八十二天了,原本八十二天前,孟新辭還想著至少能在一起的時間不少于八十個小時。
沒想到最后落到實地的,只有短短不到四個小時的時間。
孟新辭怎么能甘心?
萬均修實在有些疼,忍不住倒抽了口涼氣。他伸長手臂架在餐桌上用力地掙扎了一下,反應到身體上也只是微微地動了動。
他說:還是還是上學重要,反正總要回去的。你們學校是不是都開學了?
你就想說這個嗎?沒有別的想說的嗎?孟新辭簡直拿萬均修沒辦法,他想聽的根本不是這種像長輩一樣口吻的叮嚀。
萬均修是真的有點不舒服,他以為趴一會會好,沒想到越來越難受,這會不說話,大概一半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孟新辭,另一半是真的沒那個力氣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孟新辭等不了了,他覺得這通電話簡直就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他除了能聽到對面萬均修的呼吸聲外,壓根沒有聽到任何一句,任何一句他想聽到的。
萬均修你還是沒想好嗎?你還是決定那么慫嗎?
說這些話的時候,孟新辭好像前所未有的緊張和激動,連聲音都是顫抖著的。
他忍不住拳頭都握得很緊,甚至因為太緊張而被煙嗆了一口。
然電話那頭,又沒了聲音,又只剩不均勻的呼吸聲。
孟新辭被煙嗆到,這會開口講話嗓子火辣辣地疼,萬均修,你要說點什么的吧?在不在一起,要不要在一起,要不要勇敢地在一起。你這樣不說話,會顯得我很像個傻子你知道嗎?
終于不是靜默了,萬均修終于說話了,可他說的話,孟新辭聽進耳朵里,也沒有覺得有多開心。
他說:我不知道
為什么不知道呢?你不喜歡我嗎?不是你說的,你也早就喜歡上我了嗎?
我當然喜歡你,新辭我喜歡你
孟新辭覺得自己難過得要死,他又笑了起來,嗓子那股火辣辣的疼一點都沒消退:你看,你又在騙我,你說你喜歡我。
說到這句話,孟新辭是真的覺得好委屈。
前天拍的那場戲,按照劇本是最后一場戲了。是兩位主角最后兜兜轉轉,終于在最開始認識的地方相遇,兩個人相視一笑,含著淚擁抱對方的一場戲。
是孟新辭想象中的,他能和萬均修也同樣擁有的結局。
然而現實卻是,萬均修又不要他了。
孟新辭忍不住哭了起來,成年人哪里有太多眼淚,頂多只是覺得鼻酸,覺得眼睛里很滿,只是帶著一點點哭腔。
可你每次都不要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