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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愣在原地,HR卻突然抬起頭來問孟新辭:你是不是覺得我們話劇院的待遇太差,有人想挖你,所以才辭職的?我覺得小孟你不能這么想的,你剛進來是兼職,我們也不知道你那么厲害呀,在兼職里你的工資你出去問問,真的不算低了。而且待遇還可以再談呀,這點你大可放心的呀。
什么跟什么呀,孟新辭更是被說得云里霧里。最后怎么走出的人事辦公室,連他自己都不清楚。
可才到,孟新辭就被嚇得挪不動腳步。
剛剛剛剛怎么沒看到?
孟新辭面前是一幅巨幅海報,還在話劇院的主宣傳欄上。
一張灰色的海報,行人匆匆走過,已經變成虛影,只有角落里有一點彩色的影子,是兩個人相擁在一起的畫面。
海報的正下方,是孟新辭再熟悉不過的四個字。
《安于何處》
第88章
孟新辭還蒙著呢,遲遲沒反應過來這到底是什么情況。
也不能怪他,那段時間他頂著壓力排了話劇,后面剛好碰上開學,孟新辭連滾帶爬逃回了學校。
話劇到底如何他真沒太關心,別說關心,連多看看都不敢。
后面微博上鬧成那樣,其實心里能猜到多少有點水花,不然不會連這么個查無此號的微博都能被人找到。
可越是這樣,孟新辭就越不敢去探究自己到底取得了多好的成績。
有些時候好像就是這樣的,越是用心完成的作品,就越是心虛。
這會面對這張巨幅海報,孟新辭是真的有點緩不過來。覺得就算這部話劇再怎么好,以徐春曄的脾氣怎么可能同意把它放在主宣傳欄里。
這個時間徐春曄應該已經在排練場了,孟新辭想到辭職這件事,盡管心里有一千個不愿意,但還是要硬著頭皮再去見他一面。
徐春曄排戲的時候很喜歡喝手沖咖啡,話劇院對面就有一家做得很好的咖啡廳,為了今天的談話能和諧一些,孟新辭只能忍著肉疼買一杯帶去排練廳。
他果然在排練廳里,孟新辭離著排練廳還有一節就聽到他的扯著嗓子在訓斥。
徐春曄這個人在業界沒什么毛病好可指摘的,就是脾氣不太好。
合作的演員不管是大牌明星,還是就是普通的話劇演員都被他罵過。時間長了看在才華的份上對他尊重的很多,看在錢的面份上也能壓著火和他合作。
但是真心愿意和他做朋友的還真沒有,至少連和他共事多年的另一位導演都不太樂意搭理他。
真的算下來,作為導演助理和兼職編劇,孟新辭是在他手底下呆得時間最長的一個了。
孟新辭站在門后給自己默默給自己說了句別怕,然后扯了個笑臉安在自己臉上后提著那杯咖啡進到了排練廳。
不方便打擾徐春曄,他就靜靜站在一邊先不說話,等他們休息了再說。
從他一進門,徐春曄就已經看到他了,要是照以前他會招招手把孟新辭叫到跟前,讓他跟著學學。
現在他自己心里還別扭著,一時間也不曉得怎么說話,索性也就這么晾著孟新辭。轉念一想,他都還沒說什么,這小子竟然自己撂挑子躲著不出現了,這會來了也鳥悄縮在一邊。
一看到孟新辭不說話,徐春曄越發覺得為什么是自己開口,好歹算個長輩。
孟新辭是沉得住氣的,徐春曄斜眼看了他好幾次,他都只是訕訕地笑了笑,并不打算開口,也沒有湊近的意思。
他忍得住,徐春曄倒先憋不住了,開口叫臺上的人自己休息會,說完轉身對孟新辭說:你過來。
孟新辭這才走上前去,把咖啡遞給徐春曄,老師,手沖咖啡,嘗嘗。
咖啡還挺香的,徐春曄小小地抿一口,算孟新辭有良心,還能記得住他的喜好。
他又端起架子來,眼皮都沒抬地問說:終于舍得露面了?還以為你要一輩子呆在兒童部了。
哪能啊,有些事情不也得您點頭同意么?這不是前段時間您生氣,我不敢過來惹您么?孟新辭還是對徐春曄脾氣磨得挺透的,知道他這個人不能硬來,得好言好語、低聲下氣地求著、哄著。
徐春曄抬起頭來,一臉別扭地看著孟新辭。
這小孩和自己兒子不一樣,徐開慈無論做什么,不管錯沒錯態度都不會軟,一臉天塌了老子也不改。
可孟新辭不一樣,孟新辭是語氣挺誠懇,但行動上比徐開慈還硬氣。這會明明說了知道徐春曄不開心,但是好像也沒什么悔改的意思。
都是討債鬼,都令徐春曄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問孟新辭:那這么說,你是有事來求我嘍?那你說說看。
孟新辭迫不及待地把辭職信遞到徐春曄跟前,一點不帶猶豫地說:老師,我想辭職。
徐春曄抬起頭來,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孟新辭。
他做過無數種預想,想過孟新辭要漲工資,想過孟新辭要拿更高的稿費或者報酬,甚至連分成他都想過。
唯獨沒想過,孟新辭說他要辭職。
我猜猜,是因為又別的影視公司要簽你?還是因為和徐開慈兄弟義氣?說這句話的時候徐春曄已經有點不開心了,連聲音都冷了下去。
孟新辭搖搖頭,不好直接說原因,扯了個理由說學校課程太多,已經顧不及這邊了。
徐春曄坐在觀眾席第一排,抬眼逆著光盯著孟新辭看了好久,他是真的琢磨不透這個少年人。
過了好半晌他才開口說:記得年前我問你的問題嗎?問你以后職業打算,你那會不是還挺喜歡這個職業的嗎?
孟新辭也快搞不懂徐春曄到底要說什么了,平日挺能沉下心來思考的,現在也按捺不住了,徐老師,我真的挺喜歡編劇或者導演這個職業的,但是我也不想違背我自己,您對我的取向有意見,連帶著好幾次也抹殺了我所有的努力。我我挺不開心的,我就是覺得接著帶著,您不開心,我也不開心。
他聲音越來越小,有點不像是說離職,倒像是和父輩在倒苦水:那還不如好好上學,以后回老家去當個普普通通的小職員來得好
徐春曄這下聽懂了,敢情是還記著仇呢。
他拍了下大腿,笑了兩聲,站起身來說:來我辦公室說吧。
孟新辭一路低著頭跟著徐春曄進了辦公室,有點躊躇不安,不曉得私底下徐春曄要怎么罵他。
結果徐春曄非但沒罵他,還從抽屜里翻出一份合同遞給他。
你沒有什么聯系方式,也不是話劇院里的正式職工,所以人家直接找了我。我本來早就想和你說了,但是又覺得怎么都是你先來低個頭認個錯的,沒想到你那么能忍,都快兩個月了,怎么都躲著不出來。你看看吧,要是有什么問題你可以找法務那邊幫你再看看,不過選擇權還在你。
是一份影視版權合同,孟新辭還沒見過這么高檔的玩意兒。
以前聽過也有別的資深編劇說賣版權了,當時聽著覺得好羨慕,價錢好一點可以回老家買套小房子了。
當時就夢想著要是有一天自己也可以賣版權就好了,這種大餡兒餅都不要多,砸到他頭上一次就好。
沒想到這天真的來了,又覺得這餡餅實在太大,都能把他砸得頭暈眼花。
孟新辭捧著這份合同,一時間都不知道看哪里,是該看看甲方公司,還是該看看是不是真的落的是字作品的名字,版權簽出去,是電影還是電視劇。
這些孟新辭都一下子不知道該看哪里,只捧著薄薄的幾張紙發愣。
最后才弱弱問一句:確定是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