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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都有眼力見,這種事情已經見怪不怪了,沒必要過多去安慰寧望,都是男人說多了反而矯情。聚會還有下次,這會能做的就是早點散伙,不要讓寧望尷尬。
孟新辭也推著說學校還有事情,和寧望一起離開了上音。
兩個人出了學校,在路上慢慢走著。寧望走得很慢,眼眸低低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孟新辭也不催他,反正回學校也沒什么事情。
這會已經比較晚了,路邊的路燈都已經亮起來了。冬天的晚上路上人不多,就算有也只只是下班了的上班族,都趕著回家,像他們兩個這樣走得很慢的一個都沒有。
孟新辭比寧望高一點點,從他的角度看過去,總覺得寧望快要哭出來。很多時候他總覺得自己是可以理解寧望的,他那么喜歡盛觀南,就像自己喜歡萬均修一樣。
很多人都在勸寧望放棄了,都說盛觀南配不上寧望。寧望長得不賴,性格也非常好,可盛觀南呢,又瞎又渣,不知道寧望到底是怎么了,竟然會那么喜歡他。
就連一向不對頭的程航一和徐開慈都曾經勸寧望算了,只有孟新辭沒說過這句話。
他太能體會這種感覺了,喜歡就是喜歡,哪有那么多為什么。不對等又怎么樣,喜歡上的時候誰管得了那么多。
單相思就是這樣,除非自己堅持不下去了,不然沒有人能阻止一個人無怨由地奔赴。
只是現在孟新辭突然想問問寧望,他開口問道:你還堅持得下去么?
寧望正在神游,聽到孟新辭的問句懵了一下,他抬頭看著孟新辭,突然反應過來,他笑著回答:你說盛觀南嗎?堅持得下去的,你不知道吧?我實習找的都是上海的工作,把我爸媽給我找好的單位都推了。我肯定要堅持下去的,你不知道剛剛我去后面找他,他跟我道謝來著,還說改天一起吃飯。
他笑容好甜,就這么一點點甜頭就能那么開心,連孟新辭看了都覺得佩服。
想到自己還親過萬均修那么多次,那這么說下來,孟新辭覺得自己要比寧望強太多了。
他也勾唇笑了一下,淡淡回道:你能堅持就好,不過也別勉強自己,該怎么說呢
孟新辭想說的是有些事強求不來,不過想想自己有什么資格勸他。
寧望拍了拍小學弟的肩膀說:孟仔估計還沒有喜歡的人吧,等你喜歡上一個人了,你就知道沒什么是堅持不下來的。
四下無人,只有路燈照在兩個人身上,這時候孟新辭反而想要說點什么。
我有。
寧望從來沒聽過孟新辭有什么喜歡的人,他都覺得這個不善言辭甚至有些內向的小學弟還沒開竅。這會聽到從當事人口中說出自己有喜歡的人,不由得睜大眼睛看著孟新辭。
孟新辭也直視著寧望,認真地又復述了一遍:我有,所以我沒資格勸你放棄,因為我自也做不到
寧望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孟新辭突然好想和寧望說說自己,說說自己和萬均修。他伸手拉了一把寧望的衣服,問寧望:我來的時候有點暈車,這會還沒泛過來,你要是不忙,我們再往前走一段路再坐車行嗎?
寧望點點頭,跟著孟新辭繼續慢慢地這么順著人行道走著。
路過一個小公園,有一位老爺爺在拉手風琴,聽著是俄羅斯那邊的曲子,有一種很特別的專門屬于東歐的浪漫。
孟新辭忍不住掏出手機來拍照錄像,他很少能有這樣的閑情逸致呆在某個公園看看風景聽聽街頭藝人的表演。
這位老爺爺演奏得很好,孟新辭小聲地夸了好幾次。
孟新辭側過頭對寧望說:在我的家鄉,就在我家附近有個廣場建得非常漂亮,我上一次忍不住掏出手機來錄像,就是在那個廣場上的一場無人機表演上。
是和你喜歡的那個人一起看得表演嗎?寧望問他。
孟新辭把手機收了起來,點點頭說:是的,在我十九歲生日那天。他的輪椅擠不進到前面去,所以我們離人群好遠,就坐在一盞路燈下面。周圍就我們兩個人,他坐在我旁邊,我們兩個人靜靜地看了一場無人機表演。
輪椅?寧望抓住了重點。
孟新辭承認得坦蕩,關于萬均修關于喜歡,他沒什么不能說的,只是取決于他想不想說。而現在面對寧望,他覺得他可以說:對,他坐在輪椅上。很多年前他因為意外癱瘓了。癱瘓你知道嗎?
他學著當年萬均修的樣子,在自己胸前比劃了一下接著說:從這以下都沒有知覺,不能走路,也感覺不到疼痛。
寧望覺得今晚從孟新辭嘴巴里說出來的話一句比一句還讓人難以相信,簡直難以消化。
孟新辭還在接著說:不過你別看他這樣,他很厲害的,你可能想不到,我是他養大的,要是沒有他,我可能不會有能和你坐在這里聊天的機會,應該早就去打工了吧,或者是更壞一點,早早混社會這樣。
寧望驚呆了,愣了好一會才哆嗦著問:我沒明白你說的這些話,你能重新給我講講嗎?
孟新辭拿出,詢問寧望可以抽煙嗎?寧望點點頭,孟新辭自顧自地點上,吐出煙霧后他說:我給你講講我和他的故事吧,好長好長的一個故事呢。
伴隨著手風琴的聲音,寧望就隨地坐在路邊的石凳上,聽孟新辭講完這個長長的故事。
好幾次寧望都瞪大眼睛,又有好幾次寧望也會隨著孟新辭眼眶變紅,細細聽下來最后又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像什么話都沒有辦法去評價和定義孟新辭的這段感情。
所以這就是你不回家的原因嗎?寧望大概理解了孟新辭。
嗯,可能在我能不拖累他以前,我都不會回去。寧望你能理解嗎,他總是說是他在拖累我,如果我回去了,他會把我拽進深淵里。其實不是的,那么多年我和他所有事情都是相互的,相互依靠,互相虧欠。現在只有我變得更強了,這些事情才能解決。只有到那會,我們才能在一起。
這么說寧望當然理解,甚至覺得孟新辭和萬均修,明明就是雙向的,只是現在攔在他們面前的是別的問題。
那你打算怎么辦?寧望問孟新辭,你今年都大二了,畢業以后要回到他身邊嗎?
孟新辭想了想回答道:不知道,不過我肯定要回到他身邊的,到時候就不走了,就在他身邊賴著,疼他,愛他。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溫柔又堅定,寧望還從來沒見到過一向沉默寡淡的小孟同學臉上有這種表情。
他笑著拍了拍孟新辭,那你要加油呀,兼職忙歸忙,學習別落下了。
那位拉手風琴的老爺爺已經收起了手風琴準備要走了,小公園里只剩他們兩個人。
安安靜靜只有風輕輕地吹著,或許是今晚聊的事情多,心里的驚訝和激動已經壓掉了別的感覺,兩個人根本不覺得冷,就一直這么聊著。
孟新辭突然把手機掏出來,打開文檔遞給寧望。寧望看了一眼,問:這是?你要參加的征集劇本?
孟新辭點點頭,嗯,不曉得會不會被選上。哎呀不重要了,我才學多久啊,比我牛叉的多了去了,我現在就是單純想要寫一個故事,想要寫一個關于我和他的故事。
萬均修你知道嗎?我和你都是小人物,小到丟到人群里都不會有人看到我和你。可你對我來說,就像我可以擁抱在懷里的月亮。
我擁有過月亮,擁有過你為我點亮的一盞燈。
現在我想把我的月亮給別人看看,想告訴所有人,只要有這輪月亮在,我的心就被好好地安放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