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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話說開了，小孩能及時醒悟過來，還能歡歡喜喜地過個年。

聽到萬均修松口，孟新辭松了口氣，連同下午上班去心情都好了很多，獨(dú)自一個人站在走廊傻樂。

他不是不會笑，是好像所有好心情都和萬均修息息相關(guān)。只要萬均修抬起手，軟軟地?fù)]兩下他就能開心好半天。孟新辭覺得自己這樣好傻，人家萬均修明擺著就不同意，自己還屁顛屁顛的。

可萬一萬均修只是沒想好呢？

也不能說得上心情好到飛起來，這個KTV說白了就是開在家附近，最近又是寒假，多少都能看到熟悉的面孔來KTV唱歌。大多是小學(xué)同學(xué)，或者是以前在南華夜市擺攤的時候認(rèn)識的同齡孩子。

在學(xué)校里大家身份都一樣，都是學(xué)生仔，孟新辭至少還學(xué)習(xí)好，能維持起碼的體面。一旦到了社會上，身份就不一樣。

他們是來消費(fèi)的顧客，而孟新辭是拿著開瓶器半蹲著給他們倒酒水的服務(wù)生。

還好以前不是很熟，見了面也沒多說什么，孟新辭可以不用多費(fèi)口舌解釋什么。

但心里總是不好受。

大家嘴上不說，眼神卻沒少往孟新辭身上打量。就算孟新辭低著頭也能感覺到在他身上打量的目光，像針尖一樣。

他要么低著頭把事情做了就立馬退出包廂，要么只能裝作不認(rèn)識、不記得，厚著臉皮抬起頭笑著問還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嗎？

好在周六，客流量實(shí)在大，經(jīng)理又多派了一個服務(wù)員和他一起工作。他和那個人商量好，他負(fù)責(zé)打掃衛(wèi)生，平時包廂里有需要就讓那個人去。

這種好事，那人當(dāng)然同意。

KTV的午夜場最難打掃，人們總是接著黑夜和酒意肆意宣泄情緒，無論是高興或者悲傷。等宣泄完了，留給服務(wù)員的就是一地殘渣，要是倒霉一點(diǎn)，還有喝多了吐出來的穢物。

打掃的時候要捏著鼻子，屏著呼吸。孟新辭肯愿意打掃衛(wèi)生，那個人高興還來不及。

孟新辭也覺得松了口氣，這樣他就不用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只用等他們走后把包廂迅速打掃出來就好。

已經(jīng)臨近打烊，孟新辭怔在衛(wèi)生間里洗抹布，他有點(diǎn)懊惱，今天打掃衛(wèi)生的時候不小心濺到臟東西在褲子上，一會還得拿回家去洗。

最近天氣冷的要死，一直都是陰天，也不曉得明天能不能干。要是不干，還得從家里找一條這樣的黑色西褲穿著上班。

他肯定沒有這種褲子，他的褲子都是運(yùn)動褲或者牛仔褲。萬均修應(yīng)該有，就是他的那些褲子，都是寶貝得很，這么多年了也就見他穿過兩三次，不知道萬均修肯不肯借。

白天那通電話的原因，孟新辭心里舒服了不少，好像雙喜臨門似的，今天守門的還是昨天那個叔叔，很爽快就放孟新辭進(jìn)去了。他心里還挺高興，要是換成那個嘰嘰歪歪的大爺，這包煙鐵定要送出去，明天還得買一包。

這兩樁事情加起來就夠他開心了，連同走路都不覺得腳底板很痛。

輕輕打開門，萬均修今晚已經(jīng)沒有等他了，房間門已經(jīng)關(guān)著，里面也沒有動靜。

他已經(jīng)兩天沒看到萬均修，冷戰(zhàn)結(jié)束心里自然會想念。

輕輕打開房門，萬均修已經(jīng)躺在床上休息。

他踮著腳尖走到床前，把萬均修不知道什么時候耷拉在床邊的胳膊塞回到被褥里。順手探了探被子里是否暖和。

嘖，還是一片冰涼，今晚鐵定是溫涼水洗的澡，這熱水器說什么都要買。

孟新辭沒開燈，借著窗外微弱的光線把被子掀開了一點(diǎn)，動作輕柔地幫萬均修按摩。

長年這么坐著，萬均修的肚子上有一點(diǎn)點(diǎn)軟肉，和干瘦的肋骨形成鮮明的對比，渾身上下也就這里看著有點(diǎn)肉，下面的骨盆和髖骨照樣瘦得能摸到骨頭。

也不知道這些按摩手法對不對，有沒有點(diǎn)作用，孟新辭順著幫他兩條腿按摩個遍，腳踝也輕輕抬起來幫他松動松動，待關(guān)節(jié)揉開了才輕輕放下。最后幫萬均修翻了個身，擺正雙腿才慢慢退出房間。

后面的幾天，孟新辭都是這樣，只不過也有了一點(diǎn)細(xì)微的變化，大概萬均修也猜到他是去打工了，不然怎么可能每天半夜才回家。

孟新辭沒說，萬均修沒問，只是每天孟新辭回到家，桌子上都放著一個保溫杯，打開是熱好的牛奶。

孟新辭知道萬均修心軟，知道他沒辦法真的生氣。

拿捏住這點(diǎn)，他膽子大了起來，半夜到家推開萬均修房間的門膽子都大了一些。

周六周天KTV生意最火爆，孟新辭忙的要死，拖拖拉拉弄好下班到家已經(jīng)五點(diǎn)多。這回是真的太晚了，他沒去看萬均修，想著明天就休息了，可以和萬均修相處一整天。

保溫杯里的牛奶都已經(jīng)不燙了，溫溫的入口剛合適，孟新辭端著那杯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著，腦海里安排著明天要怎么過。

第二天孟新辭還在睡覺就聽見外面有動靜，是萬均修醒了，聽聲音應(yīng)該是在打掃衛(wèi)生。

孟新辭一頭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就出了房間，你在打掃衛(wèi)生嗎？

萬均修搖搖頭，低聲說：沒有，就是想趁年前把這些臟衣服還有床單被罩洗了。

孟新辭聞言，招呼他歇著他來洗，說完又鉆進(jìn)房間把被套什么的拆下來。

只要他在家，這些事情都是他做，這次當(dāng)然也不例外。

萬均修勾頭看了看孟新辭，頭發(fā)睡得亂糟糟的，這會拆被套的時候還大大地打了個呵欠。

困就再睡一會，搞不懂你為什么要上夜班。萬均修帶著點(diǎn)埋怨的語氣，幽幽開口。

沒事兒，我都不困了。這算是這段時間一來，孟新辭和萬均修最正常的一次對話，正常到孟新辭想掉眼淚。

沙發(fā)上還搭著件牛仔外套，萬均修轉(zhuǎn)著輪椅到沙發(fā)面前，把手伸進(jìn)口袋里檢查有沒有裝著東西，以防一會洗衣服的時候紙屑攪得滿洗衣機(jī)都是。

有個方盒子掉了出來，萬均修的臉立馬垮掉。

他將那個小小的紙盒子捧起來砸到地上，怒吼這：孟新辭你給我滾出來！

孟新辭聽到動靜了，扔著被子就出來，還沒來得及問萬均修怎么回事，就看到地上那包沒來的及送出去的煙。

他結(jié)結(jié)巴巴地解釋：你聽我解釋，這不是我的，我是打算買給守門的大爺?shù)摹?

你買給他干嘛？他是你誰你要買給他？你當(dāng)我聞不到嗎？第一天你回來我就聞到你身上的煙味了，孟新辭長本事了啊，成年生日還沒過幾天呢，煙給我抽上了，下一步要干嘛？

我沒有！那是我打工的地方有的煙味，我怎么可能抽煙！萬均修癱瘓的位置高，平時聞到煙味都會咳嗽，孟新辭怎么敢抽煙。

你在什么地方打工要有那么重的煙味？我不問你就不說，你就成天給我自作主張使小性子，天天晚上大半夜才回家，我是不是真的管不住你了！萬均修氣得手都在抖，要是現(xiàn)在能站起來，他是肯定要打孟新辭一頓的。

他把茶幾上的水杯掀了一個在地上，本想拿起來砸到孟新辭腳邊的，這會手抖得實(shí)在厲害，根本就沒辦法瞄準(zhǔn)，又怕真的把孟新辭弄傷。

孟新辭，你到底為什么會這樣，你以前很乖的啊，為什么我越來越不懂你了，你看看你最近都干了什么？

孟新辭被掀到地上的這個玻璃杯嚇到，隨后顫抖著蹲下身把玻璃片撿起來。扎到輪椅輪椅就不好了，萬均修就是看到這包煙才生氣的，等他氣消了好好解釋，他會聽的。

你別動，一會玻璃弄傷你。孟新辭低著頭，伸手把萬均修的輪椅往后推了一點(diǎn)。<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