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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航一摘下塞在耳朵里的耳機,笑了笑沒說什么。孟新辭眼睛瞪大了看著他,他才像開玩笑一樣說:我本來就是天才好吧?
不管怎么說,孟新辭都挺開心的,只要期中考也能保持在班級前十,他就可以轉一個班。雖然現在看著七班和六班是沒差距的,但是這是對自己的一個肯定,也難說還能再拼一把初三以前進到五班。
整個初一他就程航一這么一個朋友,要是程航一也能跟著一起轉到別的班那當然最好不過。
希望程航一繼續這么努力,別心血來潮,過兩天又枕著課本睡大覺成績又掉回去。
孟新辭沒有辜負萬均修,程航一也沒有掉鏈子,在初二上學期期末考后成功轉進六班,開學就是初二六班的一份子了。
程航一幾乎確定了以后應該是走音樂生這條路,自轉到六班后,下午的課幾乎不怎么上。
他媽媽給學校遞了申請,說是在家也會給他找輔導老師一對一學習,更多的時間要么是在練琴,要么是在全國各地參加各種比賽。
六班的班主任是數學老師,管理班級的辦法又和在七班不一樣,座位都是一男一女。孟新辭的新同桌是個叫蔣佳婕的女孩子,是班上的英語課代表,扎著兩根又粗又長的麻花辮,話比孟新辭還少。
兩個沉默的學生坐在一起大概是老師最喜歡的了,從來不會擔心他倆上課開小差。
孟新辭也挺喜歡這樣的同桌的額,免去很多交際,他可以做更多的題。再不濟,他還能看看從家里帶來學校的那些武俠小說。
孟新辭還是喜歡和程航一坐在一塊,他好像天生不會和女孩子相處,面對蔣佳婕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程航一把他的那個MP3送給了孟新辭,他放學回家路上或者是做值日的時候可以拿來聽,等那些歌聽膩了再讓程航一帶回家灌滿新歌。
他坐在公交車上的時候很喜歡聽陳奕迅的歌,好像那些他聽不懂的粵語歌在耳朵里鉆的時候,在他面前的是一部老式港片一樣。
去年南華夜市正式發出通知,要進行整改。
起初孟新辭還很擔心萬均修要怎么辦,但是后面好像大家都沒什么動靜,該做生意還做生意,一點要搬走的意思都沒有。
有些潑辣點的攤主還去反應過,這些攤位以前可都是交過攤位費一筆買斷的,一家子都是靠這個攤位過日子,要是整改拆遷了必須要給一個安置說法。
一說到安置說法,那基本就是一道無解的題,這事情就這么一拖再拖。
萬均修安慰孟新辭,讓他上好學就行,不用擔心。
他倒是沒跟著去鬧過,他這樣的跟著去那不是鬧,那是跟著添亂。他已經在考慮以后要做點什么了,賣舊書和盜版碟片不是長久之計。
這兩年很多人的家里安寬帶都附贈網絡電視的,已經很少會有人來買這種盜版碟片了,更別說他那些舊書。
聽李睿說他們社區那邊有一個也是坐輪椅的大姐,后面進了社區的殘聯做了個臨時工。這種社區里的工作,說是臨時工,其實很穩定,幾乎不會有什么失業的風險。
李睿讓萬均修也去試試,萬均修怎么也有個高中學歷,以前在部隊里也上過繼續教育的大專。
只是還沒拿到畢業證就出事了,后面身體這樣繼續教育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但是也總比只有初中文憑的大姐強啊,要是去看看說不定能有個輕松的活計,不用天天夜里擺攤。
萬均修是心動的,年初的時候就往社區的殘聯去過問過。只是那會社區里的職位就那么多,沒有多出來的坑安排給萬均修,讓他過了五一再來看看。
萬均修滿心歡喜地等著五一過后,想著這樣的工作也不錯,勝在一個穩定,要是能交社保就好了,這樣往遠了看自己負擔也輕一些。
可他不知道的是,接待他的那個人一直就不看好他。現在都信息化時代了,以萬均修的身體條件,連打字都不行。每個月月初還要走訪社區里的殘疾戶,這種工作他更是沒辦法完成。
不要說五一過后有沒有孔雀的職位,就是有也不能安排給萬均修。
五一節過后,萬均修迎來自己以為的面試。他蠻重視這天的,特意大清早起來給自己洗了個澡,又央請孟新辭幫自己刮了刮胡子,翻出來一套自己平時不會穿的襯衣西褲套上。
孟新辭一邊幫他扣著紐扣,一邊癟著嘴說:這是咱倆第一次拍全家福的那套衣服吧?
萬均修低頭看著孟新辭手里的動作,微微笑著說:是啊,我很少穿那么正式,是不是有點不習慣?
他已經盡量表現得鎮定,可心里的緊張和激動還是難以掩飾。不知道人家有沒有空出來的職位,也不知道有的話自己要做寫什么才能在那里上班。
青碧社區的殘聯主任萬均修還挺熟的,是個姓顧快五十歲的大媽,身體非常好,有些時候還會帶著孫子來夜市買東西。每個月走訪的時候到萬均修家里也是客客氣氣的,看起來非常好說話。
萬均修都想好了,自己雖然很多事做起來有點難,甚至做不了。但是他能克服的,要是不會可以學,要是做起來很難就慢慢做,多花一點時間罷了。
殘聯上班時間是早上九點,萬均修還是跟孟新辭一起出了門。寧愿早點出門到那里等著人家,也不要自己慢騰騰讓人家等。自己路上那么慢,磨蹭到社區應該也差不多。
他的那個雙肩包已經背了好多年,拉鏈附近已經有點磨損,憑他的手勁怎么都拉不上去。最后他只能弓著身子,用牙齒咬著那個拉環把拉鏈拉上。
才剛拉上拉鏈,他又想到萬一過會再人家辦公室里拉鏈又壞了拉不開怎么辦。萬均修想到這個,又低下頭把拉鏈稍微拉開一個口子,便于一會要拿什么資料的時候自己能迅速打開背包。
等萬均修磨磨蹭蹭到青碧社區的辦公樓下,還一個人都沒有,門口的保衛連玻璃門都沒拉開。
是他來早了。
萬均修怕一會人家都要進辦公室上班,自己攔著人家進出,慢悠悠地轉著輪椅到一旁靜靜地等著。
他靜靜地在旁邊等著,心里卻沒停下思索,認真地想自己有沒有什么東西落在家里。
高中畢業證,退役證明,殘疾證都帶了。不單單是這些,他怕萬一要什么考試,他還帶了一支筆,早上吃早點以后他就沒有取下助力手套,一會這支筆可以卡在手套里,寫點什么應該不成問題。
只要人家不嫌他寫的字大還難看就行。
快到九點的時候,殘聯主任騎著自己的小電瓶車緩緩進到辦公大樓,停車的時候遠遠地看到萬均修,還和萬均修打了個招呼。
顧大媽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停了車就小跑著過來。
小萬啊,怎么來得那么早啊。是有什么事嗎?她走進萬均修,彎下腰問萬均修,一副和藹的模樣。
萬均修身體限制,做不了太大的動作,但也微微點頭以示尊重,顧阿姨,我就是想來問問,上次那個工作的事情。您看這會有多余的空位能安排給我么?
顧大媽的笑容一下子就僵在臉上,怎么都笑不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孟新辭從進組以后已經很久沒回家了,這次聽他說是在東北那邊,整部劇發生的背景是在冬天,要趁著冬季把大部分劇情都拍完。
時間緊任務重,萬均修連和他視頻的時間都少得可憐。就算是視頻,萬均修額只能看著手機里的孟新辭在抬著劇本修改。
孟新辭在劇組或者說公眾面前都一副冷冰冰的樣子,把生人勿進四個字演繹得淋漓盡致。
私底下面對萬均修,還是那副孩子氣模樣,偶爾抬起頭來對著萬均修笑,撒嬌道:煩死了,改來改去,眼睛都要瞎了。
萬均修看著他戴著眼鏡看劇本的樣子,心疼地笑罵他:呸呸呸瞎說什么?一個癱子一個瞎子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除此之外,萬均修不知道他過得怎么樣。孟新辭一直是個報喜不報憂的,萬均修只能對著電腦咬著一根小木棒一個字一個字地將自己心里的叮囑打出來,發到孟新辭的手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