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椒雞推廣大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是從班主任看不起他開始,那會的孟新辭不想和萬均修說這些,僅僅只是不想萬均修知道了以后傷心難過。
可是到后來,他竟然也開始覺得自己那么多的不順,都是來自這個和別人不一樣的家庭組合。
甚至內心是責怪過萬均修的,起初只是在心底里抱怨萬均修為什么非得讓他去上師附中。后面心底里的抱怨開始慢慢膨脹,心生更多不滿。
為什么萬均修不能健康一點,哪怕可以站起來走兩步也行啊。他開始討厭萬均修坐在小區門口等他,為什么僅僅只能坐在小區門口或者在公交站臺附近等著呢?為什么不能像別的家長那樣,直接來學校門口接他呢?前兩天下雨,多冷啊,程航一和別的同學都是出了校門就能坐上私家車。只有孟新辭自己一個人要撐著傘擠公交車,到家的時候,書包都淋濕了。
為什么萬均修只是一個舊書攤的攤販,不能像別的家長一樣坐在辦公室里上班。班主任提起低保戶的時候,孟新辭像被打了一巴掌一樣。都說知足常樂,孟新辭也知道這個道理。可是當他發現班上同學討論的那些話題,他一個都插不進去,甚至都不知道那些到底是什么的時候,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種感覺有多難受。
這些話他從未對萬均修提起過,也絕對不敢提起。孟新辭的肩膀上好像坐著兩個小人,一個小人慈眉善目,樂觀積極。另一個小人陰郁暴躁,消極沉默。
樂觀的小人對他說:萬均修對你那么好,他簡直就是用全部的心血在對你好了,你要知足。
陰郁的小人同樣也對他說:可是他本來就不符合領養條件啊,他這樣也只會讓你更難受。
兩個小人日夜爭執撕扯,消磨了孟新辭對這個家,對萬均修的眷戀。
到最后,連普普通通的考場失利,他都難以向萬均修開口傾訴。
到底是誰的錯,孟新辭說不上來,也許是自己錯的多一些吧。
孟新辭低下頭,不敢看萬均修。他的頭埋在萬均修的身上,發出的聲音也悶悶的,我其實一直都很想和你說,但是每一次看到你又不想開口了。我不想去學校,怕看到老師同學,怕聽老師冷言冷語地嘲諷。也不想回家,不想把在學校里的糟糕情緒帶回家讓你也不開心。我錯了,我就是個大傻逼。你別生氣,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萬均修的腿漸漸恢復平靜,他用手推了一下孟新辭,和他說:那你現在說清楚,你在學校里到底遇到什么事情了。
孟新辭沒開口,還是不知道怎么講出口,這半個學期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過過來的,現在一時半會講緣由還真不知道要從哪里講出口。
你不說你就一輩子別說了,我去和你們班老師申請,以后你去住校,你就當沒我這個家長好了!萬均修見他不說話,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說的話卻決絕。
孟新辭一下子抬起頭來,眼淚又掉了下來。咬著牙把這大半個學期的事情,全都說給萬均修聽。
說出來,心里好像好過很多。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本章復制粘貼的時候弄錯了,涉及了上一章的內容,現在已經改正。
第33章
那天晚上萬均修沒有讓孟新辭和自己在一個屋里睡覺,即使孟新辭到最后是哭著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說完,萬均修也沒有像以前那樣安慰他。
他皺著眉把孟新辭推開,自顧自地轉著輪椅進了房間,關上門之前他對孟新辭說:新辭我也有過十多歲的時候,我也會因為班里同學的條件比我好而心生自卑,我也會因為和老師不對付覺得在學校呆著很煎熬。那會只有我一個人,我沒有另一個人聽我訴說這些,可是新辭你不一樣,你有我。我是你的家人,我是你最親的人,你為什么不和我說?是心底里覺得我不是你的家人,我不值得聽你心里的想法嗎?另外,我還沒有原諒你欺騙我,今晚你自己在小屋里好好反思吧。
這一年多來,孟新辭只有最開始鬧著要回家那次自己睡過小房間。那次孟新辭也沒有睡好,好像每次自己在這間屋子里睡覺,孟新辭都不會睡得安穩。
家里厚一些的棉被在大的那間屋子,這間用的棉被還是孟新辭才來的那會換下來的那床。有點薄,今年也沒拿出去曬太陽,這會蓋在身上還有點霉味。孟新辭難受死了,翻來覆去都睡不著。
萬均修是不是不要我了?
孟新辭坐在床上發愣,腦子里一直不停浮現這句話。萬均修是個溫柔的人,但是不代表他沒原則。孟新辭見過他寸步不讓的時候,即使是抬著頭看著對方,也能感受到他說一不二的氣場。
說到底為什么對自己那么溫柔,又全身心地投入,只是因為孟新辭是孟添的兒子。
這間屋子是萬均修以前的房間,現在都有他以前的痕跡,比如墻上貼著的幽游白書的海報,比如書柜上還放著他上學那會的教科書還有練習冊。
孟新辭從床上爬起來,走近書柜,隨意地抽出一本練習冊。
是一本高中的物理習題冊,從扉頁開始,到練習冊的最后一頁。只要是萬均修自己寫的字都非常好看,不像別的男生的筆跡那樣潦草狂放,反而雋秀工整。
孟新辭才開學那會,萬均修從文具店里買回來好多包書皮的紙。他的手沒有那么靈巧,只能在旁邊一點一點地教著孟新辭,告訴他怎么剪紙,怎么包。
那會孟新辭覺得麻煩,哪有現在還包書皮的。
可萬均修當時很認真地說包書皮是對書本的一種尊重,上學一定要對書本尊重。
現在孟新辭一頁一頁地翻著他的書,發現都隔了那么多年了,竟然還能保存得那么好。書本的邊角沒有隨隨便便折起來過,現在看都沒有卷邊。更沒有像孟新辭班上有些男生那樣,在樹上亂涂亂畫。除了訂正,幾乎沒有別的改動痕跡。
孟新辭想起萬均修以前說過,上高中的時候他的父親也不幸去世了。那會的萬均修無依無靠,一邊要想辦法養活自己,一邊還要兼顧學習,實在不容易。這種壓力簡直不是孟新辭現在這點遭遇能相比的,孟新辭實在難以想象他那段時光要多艱難。
書柜里還有一本相冊,外皮都已經泛黃了。忍不住好奇,孟新辭把相冊拿了下來翻開。
還很小啊,照片上的萬均修,大概就是十四五歲的樣子,沒比孟新辭現在大多少,不過眉眼已經長開,和現在看起來差不離多少。
最開始的幾張是和一個年長的男人站在一起拍的,穿著牛仔褲或者運動服,笑得特別開心。那個男人和萬均修長得很像,應該就是萬均修早早過世的父親吧。有父親在的時候,萬均修像別的少年一樣,神采奕奕的。從照片上看,都是無憂無慮的樣子。
后面的照片看著又長大了一些,大多是班級集體照,也一小部分是和幾個同學單獨拍的。應該是父親已經過世了,從衣服上都能看得出來那會他生活上的窘迫。要么是校服,要么是看起來已經很舊的運動服。
眼神也沒有前面那些照片的光彩,甚至看上去還有些不自在。
說到底還是個少年,能照顧好自己都不錯了。更何況沉浸在失去父親的打擊中,哪還有什么心情去拍照留念。
孟新辭好像有點明白,為什么先前萬均修會說那樣的話了。同樣的壓力和境遇,萬均修身邊一個人都沒有,沒有人可以聽他心里的想法,讓他發泄??擅闲罗o不一樣,他有萬均修。
但他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沒有說出口,而是一點點地積壓著,最后變得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為什么這樣。
第二天孟新辭差點睡過頭,匆匆爬起來就出門準備上學。奇怪的是萬均修好像也睡過頭了,現在都沒起來。廚房里冷冷清清的,不像往常那樣熱鬧。
孟新辭上課都來不及,顧不了那么多,拿了個蘋果和一袋牛奶就出了門。
好在公交車給力,孟新辭剛坐到座位上剛剛打鈴。沒有遲到,還好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