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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李舜玉一邊剝毛豆一邊回憶道:
“好像是你那美國的舅舅給介紹的生意,本來只要五斤的,后來聽說一斤只要一千八,就又要了五斤,總共十斤,我這幾天要不加把勁的摘就來不及了,再說要是明天不去山上摘,后天茶葉就長大些,炒出來的茶葉賣相看上去就沒有那么好,到時候美國佬還以為我們坑他,故意在茶葉里面混差的,多生出事端,倒不如我忍一忍,把這單生意咬牙賺下來,那些美國佬吃的滿意了,說不定,明年還來買。”
陳萬怡聽到媽媽的解釋,若有所思。
然后朝著媽媽笑著建議道:“媽,其實你也不用那么費勁,村里家家都有點關(guān)系,你干脆到別家去收幾斤茶葉回來不就成了嗎?”
村里的茶葉一般都是自家炒好,然后被茶商批發(fā)收走,價格會稍微低一點,一千一二,如果價格在一千五上下,不僅茶葉的包裝費,還有茶商的人工費以及路費都是要在這里扣,每戶人家好茶平均下來就那么四五斤,路費,人工費,包裝費算在內(nèi)的話,不劃算,而且他們這一片,種茶的人多,茶商價格一壓再壓,你家不肯賣,那我就去別家。
“胡說什么呀,總共也就那么幾斤茶葉,自家不摘,去別家買,不要錢的呀。”
李舜玉拿眼睛橫了橫陳萬怡,有些不認(rèn)同陳萬怡的話反駁道。
陳萬怡卻因李舜玉的話,看到了商機。
他們村的茶都是賣給茶商的,茶商經(jīng)過包裝,銷到各國各地。
但因為05,06年出口貿(mào)易還在發(fā)展階段,甚至還在饑渴階段,對外貿(mào)易還沒有那么發(fā)達(dá),能夠出國外銷的路子基本是參加展會,第三方推廣來進行的,資金雄厚的公司,會選擇在對銷的國家設(shè)立分公司或是與當(dāng)?shù)赜杏绊懥Φ钠脚_合作,但這樣的前期投入太大,也就適合大公司。
所以網(wǎng)絡(luò)平臺真的是一個很好的路子。
陳萬怡心露欣喜。
現(xiàn)在的網(wǎng)絡(luò)科技業(yè)還沒有像10年后那么猛烈,下手絕對是個好機會。
李舜玉見陳萬怡站在旁邊突然發(fā)起了呆,擺擺手,稍嫌不耐的對著陳萬怡道:
“去去去,都快期中考了,還有心思管有的沒得,你現(xiàn)在不加把勁學(xué)習(xí),高考考個三本,大專的后悔都來不及。”
“就嘶,快,快去,做住業(yè)去。”就是,快點做作業(yè)去。
陳萬杰對于李舜玉的這句話不陌生,一聽李舜玉說起學(xué)習(xí),本能的開始附和,卻忘了他嘴巴里還有糖果。
一不小心露餡了,說話說不清,口水流了下來,知道媽媽不喜他吃糖,急忙捂住嘴巴,好像那樣媽媽就看不到了。
陳萬怡覺得弟弟這模樣有些好笑,從餐桌上抽了幾張餐巾紙,替他擦了擦。
然后轉(zhuǎn)而對李舜玉道:“那媽媽我這幾天放學(xué)幫你摘吧,這樣你就輕松一些了。”
“小孩子家家的,管什么大人的事情,你只要好好讀書就可以了,至于家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陳萬怡今天乖巧的過分,李舜玉雖然嘴上沒說什么,但是心里高興都來不及,更沒計較陳萬杰不聽話偷吃糖果,只是意識性的橫了他一眼。
陳萬杰雖然傻,但其實極其敏,感,你生不生氣他有時候比正常人都敏銳,索性大大方方的吃起來。
陳萬怡看出媽媽心情好,哪里肯走,她好不容易才可以回到媽媽的身邊,根本不想去做什么作業(yè),再說媽媽手上有傷,陳萬怡怕她老是浸水,傷口會變大,于是賣萌撒嬌道:“媽媽,書我過會去看的,我現(xiàn)在幫你打下手好不好,你看我白吃白喝17年,你就讓我孝敬孝敬你,給你做頓飯吧。”
陳萬怡圈住媽媽的胳膊搖啊搖。
陳萬怡平時極少撒嬌的,難得撒嬌,李舜玉很受用,眼神里漸流露出濃濃溫情,心一軟應(yīng)了,不過末了還是板著臉警告道:“那吃過飯一定要去做作業(yè)了。”
陳萬怡見媽媽答應(yīng),站直身體行了一個軍力:“遵命,太后娘娘。”
————
十幾年前的天空,沒有霧霾,那一抹焉紅的日光爬上山頭,將蔚藍(lán)的天空照的透著紅暈。
a市的一中離她家走路不過五六分鐘的路程,所以陳萬怡選擇通校,每天早六晚九。
陳萬怡出門的時候,碰上錢秀花正拿著棒子狠打她們家放出來的家禽,一棒子下來,雞飛鴨跳,屎尿亂飛,門面前的空地上一片狼藉。
陳萬怡對著揮著棒子的大塊頭皺了皺眉,面帶警告涼涼道:
“大清早的,我家的家禽礙著嬸嬸了嗎?要這么往死里打。”
陳萬怡一雙杏眼看著錢秀花,錢秀花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收了手,放下棒子,狠狠瞪一眼陳萬怡,一副不肯吃虧的惡聲辯解:
“畜生都飛到我家門口,把我家門口弄臟了,我趕一下,打一下怎么了?”
陳萬怡聽后微微嗤笑,這錢秀花人都站在她家門口了,還睜著眼睛說瞎話,當(dāng)她傻呀,她們家的家禽從不往那邊去,媽媽天天將家禽趕到后面廢棄的園子,日子久了,已經(jīng)習(xí)慣往園子跑。
陳萬怡面色像是認(rèn)同的點點頭,頗為諷刺道:
“嗯,打死后,嬸嬸再拿著這家禽晚上可以吃嘛,反正也不是頭一次了。”
一個月總有那么幾次,家禽都會跑到她們門口去,然后被她給一棒子揮死,再順理成章的拿走他們家辛苦養(yǎng)大的家禽當(dāng)晚餐。
陳萬怡越想越憋屈窩火,她這人心里藏不住話,何況錢秀花就是一頭貪得無厭的狼,你順著她,她得寸進尺,最好的辦法就是打架。
何況昨天已經(jīng)撕破臉,也沒必要再做表面功夫,這么一來,陳萬怡的臉色又沉了沉。
錢秀花見陳萬怡敢當(dāng)著她的面說的這么直白,又尷尬又羞憤,指著陳萬怡道:“好啊好啊,你小小年紀(jì)就這么牙尖嘴利,長大了還得了,今天你爸媽出去了,我就替他們教訓(xùn)教訓(xùn)你。”
你也配!
陳萬怡聽后不怒反笑,伸手一拳砸在旁邊的板凳上,那木頭板凳就這么被陳萬怡砸成了兩半,錢秀花看著心驚肉跳。
陳萬怡撣了撣手上的木頭屑,然后徑直向關(guān)家禽屋子里面的撲在地面上的塑料紙,給扯了出來,在錢秀花滿臉不敢置信的表情下,將塑料上面的屎尿垃圾全數(shù)倒在錢秀花家門口。
睜著那雙墨色的瞳孔,似笑非笑的看著錢秀花:“地已經(jīng)臟了,也不怕再臟點,反正嬸嬸都出過氣了。”
陳萬怡做的事明明蠻不講理,臉上卻是與動作截然相反的表情。
錢秀花噎話,看著門口一堆惡心的屎尿,整個人氣的發(fā)抖,粗壯的手臂直接抓住陳萬怡的胳膊氣罵道:“你,你個小畜生,這么對待我,走,走,走,跟我到來桂芳來那評評理去。”
陳萬怡才不怕她,昨天來來桂芳就跟村隊打過招呼了,讓大伙歪管錢秀花那點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