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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進來沒有影響到它,依舊按照設計好的路線走動,不巧撞在了陸宴錦的腿上靜止不動了。
陸宴錦彎腰靠近拿下那只手環(huán),眼底如濃墨般難以化開,托在手里看了兩秒后無聲地捏碎。
這段時間俞安已經(jīng)進入了陸宴錦平時休息的地方,這里私人物品很多,和那間名義上的休息室截然不同。
他早該知道休息室里連衣柜都沒有肯定不常用,而軍艦指揮官最可能住的地方就是主控室的隔間。
進門后一眼就能看見整整擺了一面墻的各種軍勛,初看上去無比震撼。
俞安挨個拿下來握在手里試了一遍,遺憾的是不管拿哪一個都沒有任何能夠脫離的跡象,證明他找錯了勛章。
這里有這么多勛章,就沒有半個是陸宴錦最喜歡的,這人怎么能這么挑剔?!
俞安不可避免地遷怒了人,對方既然去了他的休息室發(fā)現(xiàn)他留下的手環(huán)自己肯定已經(jīng)暴露了,后面再怎么找理由也不會有可信度,但都已經(jīng)在這里浪費了近兩天的時光,這時候強制離開簡直是失敗。
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這是場名為約會的游戲,又不是個解密闖關類副本,總不至于真的讓他翻遍主艦,不光是時間不允許,后續(xù)他被關起來想必是哪里也去不了,所以需要的東西不會真的太難找。
邊思索邊離開這里,開門時金屬門把手透亮的表面映照出他的衣領的部位,一時間有些刺目。
俞安低頭一看,那是出自胸前的第七軍團銀質軍徽的光芒。
銀河帝國以鷹自比,軍徽設計成了展翅的雄鷹,一把豎立的利劍立在后面充當背景。
剎那間疑惑的事情豁然開朗,這應該也算是一枚勛章,因為緊貼在制服上幾乎成了衣服的裝飾,沒有任何特殊性軍艦上所有人都佩戴著這枚勛章,所以這樣大眾的物品很容易就被俞安忽略掉。
現(xiàn)在倒成了唯一的機會。
沒想到陸宴錦最喜歡的是第七軍團人人都有的軍徽,真是樸實無華的愛好。
幾分鐘前才跟隨巡邏隊走過了很多路線,俞安按照記憶找到某處偏僻的軍艦艙門。
他從開始便一直在心底計時,現(xiàn)在三十分鐘大概要到了,只要監(jiān)控系統(tǒng)恢復陸宴錦要找到他是分分鐘的事情,而他現(xiàn)在就等與對方見面。
艙門關得嚴嚴實實,俞安只好憑蠻力打開。
軍艦還停留在距海面千米左右的位置,開門后風浪很大,俞安在獵獵狂風之中顯得身形無比單薄幾乎要被風吹走,但他偏偏是穩(wěn)穩(wěn)地站在了原地,還有空把吹亂的頭發(fā)重新攏在腦后扎好。
這個位置非常危險,只要稍加不注意就有失足墜落的危險。
俞安手撐在門框上背對著身后的天空,打開與手下的光腦通訊,編輯發(fā)送了幾條消息,然后關閉光腦靜靜立在原地。
等他發(fā)完沒幾分鐘陸宴錦也趕到了,站在對面神色陰郁地望著他,什么都不說。
俞安伸手擺擺笑著打了個招呼想緩和氣氛,失去半邊穩(wěn)定身子微微晃了晃,像是隨時會掉下去,不遠處陸宴錦眼里多了少許幾不可見的緊張。
他近乎嘆息地開口:我很困惑,你這樣做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潛入主艦、入侵系統(tǒng)破壞監(jiān)控系統(tǒng)、換上巡邏兵的衣服、又站在門邊用自己的安全來威脅他,這一系列舉動完全讓人看不出內心所想。
俞安抿唇,真誠道:你走近些我來告訴你。那表情與語氣跟明說他有詐沒什么兩樣。
同來的下屬立刻阻止不想讓人過去,長官!
陸宴錦默默地與俞安對視兩秒,抬手擋住要上前的下屬,后者急得不行,可是礙于這是命令必須聽從還是忍著擔憂給讓開路,能做的只有對艙門口那人怒目而視。
能靠近自然是不覺得俞安能夠有那個實力對他產(chǎn)生不利,陸宴錦在半米之外站定,冷聲道:說吧。
俞安掃過他胸前的軍徽,這個距離很難在不引起注意的前提下觸碰到徽章,他不嫌麻煩自己走近了些,堪堪離開方才所站立的墜落風險最大的位置。
陸宴錦直接抬手握住他手腕,聲音近在耳邊,里面壓著火氣,這種危險的地方下次少去。
俞安笑得很微妙,我還能有機會來這里嗎,難道剩下的時間不是應該被關起來?
對方咬牙,你知道就好。
垂目看著近在咫尺的勛章,俞安一改咄咄逼人的模樣,神色溫順了很多,他手壓在陸宴錦肩部,不顧手腕上緊到微微刺疼的力道,溫聲說:這幾天謝謝你的信息素,辛苦了你總是這么好。
陸宴錦聽到這話有一瞬出神,凝望著那深黑色的眼瞳,墨色深處有亮意微閃,如同有數(shù)不清的星芒藏在其中。如果忽略面前這人的惡劣的話,這確實是很漂亮的眼睛。
他眼里有微弱的松動,但轉瞬戲謔道:你覺得我可能會因此放過你?
當然不會這么覺得了,長官。我不抱希望你會放過我俞安手順著肩部的線條下滑,輕點在胸口,又順勢觸到了想要的東西,距離貼近到唇角幾乎要碰上陸宴錦的下巴。
所以我只好靠自己了。他輕聲說完,緊緊握住解下來的勛章主動攻擊對方,但他本意不在于這里,只是為了讓陸宴錦松開他的手腕,得手后迅速后退然后當著他的面向后仰倒。
脫離軍艦后外面的風更加喧囂,扎好的頭發(fā)重新散開,長至頸后的發(fā)絲擋在臉側,遮不住他嘴邊放大的笑意。
陸宴錦條件反射要攬住他可到底是慢了一步,不知是出于哪里來的情緒,心里緩慢地鈍疼了一下,好像跳下去的人是會占據(jù)他此刻心神的存在。
從軍艦附近擦著邊及時升起一艘小型飛船,俞安又沒有體驗高空掉落的興趣,他早早就安排過趁亂逼近的手下接住自己,落在星際海盜的飛船頂艙后翻滾一周卸掉大部分阻力。
站起身后身邊的一切已經(jīng)有要崩塌的趨勢,所有事物的顏色開始變得沉暗,只有俞安和陸宴錦還是原本鮮明的樣子,隔著中間的一段不近不遠的距離遙遙相對。
俞安因為終于要離開這該死的設定,心里不由地涌現(xiàn)出濃濃的愉悅和熱切,只憑本能往日里不會做的事放在現(xiàn)在也順理成章,在風中舉起那枚銀質勛章朝站在艙門旁神色莫名的陸宴錦拋了個飛吻。
拜拜了您嘞。
等回到現(xiàn)實中俞安就后悔了,他這次好像玩得有點大,最后跳下去的時候陸宴錦可能以為他在尋死,當時臉色沉得能滴墨,也不知道后面恢復記憶時會怎么想。
不過他都準備好了,如果對方談到這件事自己就惡人先告狀,控訴他在里面拖后腿的行為。
在宿舍里宅了半天,光腦屏都快讓他戳壞了,這期間他沒收到來自陸宴錦的任何一條消息,對方似乎不準備聯(lián)系他。
竟然這么平靜?
俞安暗忖。
等晚上出門的時候,被宿舍樓的管理員告知不久前有件他的包裹被寄了過來存放在這里。
是給我的嗎?俞安這幾天明明沒在光腦上買過東西。
管理員指著收件人那一欄,喏,你是叫俞安吧。
是。
這就對了,是給你的。
收件人上寫的確實是他的名字,但寄件人一欄全部空白,可普通的寄件是不允許寄件者匿名的,使這個包裹顯得更加奇怪。
回去后俞安坐在床上撕開嚴密的外包裝,里面是巴掌大的黑色硬質木盒,單單這個盒子做工就足夠精美。
打開來,里面是一枚閃著溫潤光澤的銀質勛章,上面的獵鷹眼神銳利羽毛雕刻得根根分明,背后的劍柄堅毅劍刃鋒利,代表著帝國某些人的過去和現(xiàn)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