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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遠御劍毫無防備地一頭撞了進去,接著便不受控制地朝下墜落。
好在飛得不高,在落地前用靈氣緩沖一下,當不會造成太大傷害,然而當緩沖的靈氣打向地面,地面忽然裂開,露出藏在地底的一方鐵籠。顧清遠和聶無雙齊齊掉落籠中,頭頂的籠門轟然關閉。
幾名修士圍上前來,為首的正是剛才與顧清遠賭過一局的何山。他笑盈盈地看著顧清遠,他手里捏著那只裝了一滴血的瓷瓶,深深地嗅聞一口,咧開嘴角,神色間盡是得意:我說過,我們很快會在見面的。
第38章
顧清遠和聶無雙被封住修為帶回碎石窟。
穿過炎熱的地火層,沿著仿佛沒有盡頭的的臺階一路向下走了很久,視野豁然開闊。
系統恍然:【原來在這里,難怪一直沒被人發現。地火層對普通修士的傷害很大,但血修的修復能力堪稱恐怖,完全可以抵消地火的傷害。】不僅如此,地火作為屏障,可以自然屏蔽上方修士的查探,又可以防止地底的俘虜逃出,可謂是,一舉兩得。顧清遠輕嘆了一口氣:倒是我的疏漏了,之前只猜是附近有什么定向的傳送陣隱藏著,沒想到血修竟就隱藏在這碎石窟之下。
血修的住處形如一個巨大的倒置的塔,上層看起來精致華美,越往下越是陰森。
大概往下又走了十幾層,押送他們的血修停下腳步,引著他們穿過一段巖洞來到一片牢房模樣的地方。
守門的血修殷勤地站起身,對著押送他們的血修點頭哈腰:大人,您來了。
押送的血修冷著臉,動作粗魯地搡了顧清遠一把,說這是何統領弄來的血奴,還沒用過,暫時寄存在這里。你好生看管,別出什么簍子。
哎哎。那守門的拿出個印章模樣的東西,在顧清遠和聶無雙后頸一邊按了一下,顧清遠感覺到一股很輕微的靈力刺了進來。
押送的血修朝兩人后頸處掃過一眼,便急匆匆離開了。
那守門的血修搖響旁邊的鈴鐺,朝里面喊:高級血奴兩人,帶進赤字籠關押。
頭兒,赤子籠那邊關滿了。一個瘦的皮包骨頭般的筑基血修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弓著腰背說:旁邊的星字籠倒是還有幾個位置
行行行,先放那邊吧。反正估計也待不了多久。守門血修不耐煩地擺擺手。
筑基血修滿口答應著,視線轉到聶無雙和顧清遠身上,他抽抽鼻翼:哎呦,真好聞,我從沒聞過這么香的血味
他喉嚨里傳來清晰的吞咽聲,眼里的綠光像是被餓了三天的狼猛地看見生肉一般,往顧清遠身上挨。
眼看筑基血修越挨越近,守門血修抬起腳,猛地把他踹開。守門血修鄙夷地看著那筑基血修,仿佛在看什么垃圾一樣,呵斥道:何統領的東西是你能碰么?滾去干活。
那一腳似是踹得極重,筑基血修在地上扭動半天,才爬起身來,不敢再打顧清遠和聶無雙的主意,佝僂著身子,拖著鐵鏈往里面挪去。
顧清遠跟著筑基血修來到星字籠前,抬頭卻愣住了。
這里怎么都是些殘缺不全的小孩子?
他們攏共有二十幾人,看上去小的不過五六歲,大的十二三,挨挨擠擠地待在籠子里,身上都纏著鎖鏈,聽見有腳步聲來,立刻害怕地縮成一團。他們共同的特點是身上都缺了些東西,有的是胳膊腿,有的是眼睛鼻子。那些傷大多還新鮮,有的還在往外流血。
筑基血修似乎對這些已經司空見慣,拉著把顧清遠和聶無雙的鎖鏈分別掛在了不同的位置后,就準備轉身離開,走之前又咽著口水,使勁打量兩人幾眼。
等他走遠后,那些小孩紛紛松了口氣,探頭探腦地打量起顧清遠和聶無雙。
過了幾秒,一個缺了右眼,黝黑瘦小的女孩弱弱地開口問:大哥哥,你們是從外面被抓進來的血奴嗎?
我們的確是從外面抓進來的。顧清遠有些不忍心去看小女孩空蕩蕩的眼眶,那里的傷痕,像是有人拿著刀,生生剜掉了她的眼睛一樣。
哇,外面,小女孩僅剩的眼睛卻亮的發光:那你能給我講講外面的事情么?
顧清遠一愣:你沒去過外面?
小女孩搖搖頭:我出生起就住在這里。
顧清遠沉吟片刻,問:你多大了,父母呢?
七,八歲?小女孩不確定地掰著手指頭,又說:我母親是血奴,我很小的時候就死了,不過她以前給我講了很多外面的故事。父親不知道,我沒見過他,大概也死了吧。
她說著句話的時候,語氣并沒有很悲傷,仿佛死亡對他們來說只是個在平常不過的事情。
顧清遠聽著她的話,卻覺得心口像墜了石頭,在不斷地下落:那你們也是血奴嗎?
不是。旁邊一個缺了一只腳的男孩插話道:只有外面抓進來的才是血奴。因為他們的血是香的,好喝。
顧清遠心下了然,所謂血奴,應該就是養起來給那些血修提供鮮血用的。聽說確實有些不太講究的血修會通過喝血的方式提供修為,不過更高效的方法還是淬煉血珠。
不過顧清遠現在關心的不是這個,他問:那你們被關在這里做什么?身上的這些傷是誰弄的?
我們是圣者的祭品。小男孩說到圣者的時候眼里明顯露出了幾分恐懼。
他才不是圣者。小女孩大聲說:他把我的右眼扣下來吃掉了,還有他們,手、腳、耳朵、鼻子
小男孩嚇得狠狠抖了一下,瞪著眼睛對小女孩說:別說了,難道你想死嗎?
小女孩黑漆漆的眼眶里流出膿血:我寧可死,也不想再被他吃另一只眼睛了。
顧清遠看到那個淬煉血珠的法陣時,都沒像現在這樣震驚與憤怒過,他自認為并不是一個多富有同情心的好人,但這一刻他只想把那個被叫做圣者的家伙身上的零件一塊一塊拆下來。
顧清遠對系統說:魔修里是有不少惡人,但和血修一比,他們至少還算是人。
【這些家伙實在太惡心了,不過原文里為什么一點痕跡也沒有?】系統疑惑:【主角擁有不死血脈的事情,覺醒后不久就在門派傳開了,那為什么血修沒有盯上他?】或許已經盯過了呢?顧清遠想了想說:原著里聶無雙也來過碎石窟。回程的路上遇見顧青,顧青攻擊聶無雙卻誤殺了小師妹,被聶無雙逃脫。
不覺得很奇怪么?這一次沒有突如其來的傳送陣,沒有死里逃生的寒泉,聶無雙就算依靠宮羽曦的犧牲拖延一時,顧青總不會蠢到不先用陣法先把人困住吧?
【是哦,所以呢?】系統問:【這和血修有什么關系?】顧清遠:如果原文里攻擊聶無雙和宮羽曦的并不是顧青,而是幾個暗中埋伏的血修,結果爭斗間宮羽曦死亡,而聶無雙逃脫了,是不是一切就說的通了。
【!】系統想反駁,原著應該不會出錯的,但他一聽,也覺得顧清遠說的這種可能性更合理一點。顧青的確不該連著兩次因為同樣的疏忽放跑聶無雙。就算他自己想不起來,宴沉也會提前把陣盤塞給他。
所以原著里讓聶無雙黑化的最后一根稻草可能不是顧青,而是這群血修。甚至他們還以一些手段改動了原著,把他們的痕跡徹底抹去了。
顧清遠說著,聯想原著里其他可能被篡改的信息:聶無雙的身世,魔教圣物,這些東西之間,會不會也有什么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