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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遠忽然想明白宴沉懷疑他的原因。
這的確是他穿書時的疏忽了,因為顧青在小說里一直戴著面具,他就默認沒人見過他的真容。又因為他穿過來后發現顧青的臉和自己一樣,就覺得是因為穿書產生的變化,而忽略了顧青原本就長這樣的可能性。
最后頂著自己的臉大搖大擺地換了個馬甲招搖過市。殊不知可能從一開始,就已經暴露了自己。
這樣回想起來,宴沉當時給自己看清遠散仙畫像的行為,就顯得十分順理成章了。
不過宴沉應該還不是十分確定,所以才還選擇試探,先前傀儡的那出戲或許能打消一點他的懷疑,畢竟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兩個長得一樣的人也可以說通?
算了,總歸顧青這個馬甲是不能用了,他還是趕快想辦法脫身吧。
顧清遠索性也不想怎么撿面具了,停下動作和神木對視。
那神木在他不跑以后,也停下的攻擊。
說吧,怎么才肯放我離開?
那神木似乎聽不得離開二字,激動地葉片嘩啦作響,下雨一般往下落。又伸出粗壯的樹枝里三層外三層地把顧清遠圈起來。
看來這神木應該已經開了靈智,能聽懂他的話。但對方著反應,看來他想離開,卻是難了。
那我換個問題吧。顧清遠反正走不了,干脆盤膝在原地坐下:你想讓我留下?
嘩啦啦,樹枝再次抖了抖,這次倒沒掉葉子。將一條比其他樹枝纖細得多的樹枝遞到顧清遠面前。上面有一個紅色的指甲蓋大小的花苞。
顧清遠盯著花苞,還沒搞懂是什么意思,忽見花苞一點點綻開,變成一朵硬幣大小的花,血一般稠艷的鮮紅色。隨著枝條擺動輕輕地搖顫。
那枝條再次往前遞了遞,幾乎杵到顧清遠鼻尖。
顧清遠下意識聞了聞,花朵并沒什么香味,反而是枝葉上的木香比較鮮明。
顧清遠看看那花,又看看神木,有些莫名。
嘩啦啦,仿佛催促一般,神木搖了搖枝葉那細小的枝條繞過顧清遠的小指,把他的手牽起來,掌心朝上,那一片花從樹枝上脫落下來,正落在他掌心。
送我的?顧清遠隱約明白了神木的意思,但又覺得更糊涂了,素不相識地,干嘛突然送自己花?
神木不會說話。嘩啦啦地把葉子又蜷縮回去。只留下最外面幾根,確保顧清遠不會離開。
顧清遠拿著花,又看看神木,只覺得莫名其妙。
他走不了,索性就在池邊待下了。從屋頂投下的天光慢慢換了黑夜,復又亮起。顧清遠等過一日又一日,還是無法離開大殿,那神木盯他很緊,而宴沉,竟也一直沒有回來。
顧清遠覺得無聊的時候就去找神木打架,但最后總以失敗收場,他心里有無數計謀盤算,可對著一根木頭,卻無處施展。
左右護法來過幾次。但只在門口短暫地停了停,都沒進來。似乎并不知道宴沉不在這里的事情。顧清遠也試過找個人進來把自己帶出去。可神木似乎有能力隔絕自己和外界的聲音。
儲物空間里的零食都被吃光了,收起來的玉符也被他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最后實在找不到事做,便開始修煉。
顧清遠甚至想,如果一直出不去,也沒人進來,那他只能試著突破一下大乘期,看看能不能憑借大乘期修為打贏神木從這里逃出去。
修真無歲月,時間一晃就是十年,顧清遠修煉得漸入佳境,對外界的感知變得遲鈍。
在他修煉的時候,那棵困了他十年的神木卻悄無聲息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紅衣的宴沉赤腳踩在血池的水面上,正面色復雜地看著他。手里還拿著他十年前掉在血池里的面具。
大護法怎么在這里?宴沉叫醒了凝神入定的顧清遠。
顧清遠睜開眼睛,望著宴沉俊美的眉眼,一時間不知是今夕何夕。
宴尊主?他一張嘴,差點把對方的名字禿嚕出來,還好回神及時,糾正了過來。
您可回來了!顧清遠一開口,語氣里竟帶上幾分委屈。
莫名其妙被一棵樹囚禁了十年,他沒想到自己還能等到刑滿釋放的一天。
出去辦了點事情。宴沉不走心地敷衍了句,心里確定顧清遠看來還不知道那棵樹就是自己的本體,才問:你怎么在這?
顧清遠一套說辭早在心里想了幾百遍:尊主先前傳屬下回來復命,屬下傷勢好轉后,立刻趕了過來,卻沒想到尊主竟不在殿中,只有一顆神木
顧清遠說道這里才發現,那神木竟然已經不見了:神木呢?您把它收起來了么?
嗯,那是我養來護宅的,只有不在的時候才會把他召喚出來。宴沉順著顧清遠的話應道,又明知故問:你被他困住了?
是啊。顧清遠說到這里,語氣不由自主地激動起來:那神木不知為何,就是不放屬下離開,屬下無奈之下,只能留在這里等尊主回來搭救。殿下再不來,屬下以為自己要和一棵樹白頭偕老了呢。
宴沉的表情有些古怪起來,似乎有些想笑:不也挺好?
哪里好了?誰喜歡被關起來呀,何況是被一棵樹關起來。顧清遠想也不想地答道。
宴沉眼里的笑意淡下去:說得也是。那我替他,給你陪個不是。
宴沉突然這么客氣,倒叫顧清遠有些別扭起來:那也不用,其實他除了把我關在這里,倒也沒做什么傷害我的事情,還送了我這個。
顧清遠從空間里取出那朵神木放到他手里的花,拿給宴沉看。又說:先前尊主送我的骷髏就是用的神木的木料吧?多虧有它我才能恢復得那么快。說起來我還欠了他個人情。
怎么?宴沉揚了揚眉梢:你還被他關出感情來了?
那不能!顧清遠斬釘截鐵地回答。
宴沉輕笑一聲,狹長的鳳眼散漫地睨著顧清遠:不過有件事還是提醒一下大護法的好,我先前早就立過規矩,這件屋子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擅入,大護法是不是時間太長,忘記了?
顧清遠又不是真的顧青,自然不知道還有這條坑爹的規矩,只能悻悻認錯:是屬下一時疏忽了,請尊主責罰。
罰就不必了,被關十年,就當給你長個教訓了。宴沉上下打量一番:那日任務情況,奉宵已經和我說過了,找你原本也只是想關心一下你的傷勢。
多虧了神木,傷勢早就痊愈了。顧清遠說:沒什么事屬下就先告退了。
等等。宴沉卻叫住顧清遠,起身追到他身前,抬手把銀色面具替他戴好:大護法的面具忘了。
顧清遠感受著宴沉的指尖從他面頰擦過,熟悉的木香涌入鼻腔,讓他微微愣神:啊。先前不小心落到池子里了,多謝尊主提醒。
下次,可別這么不小心了。宴沉似有深意地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