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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句喜歡怎么聽都透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味道。
顧清遠拄著劍鞘,艱難從地上爬起,身上因為出汗,有些潮氣。
他給自己施了一個凈身術,靈力流過受傷的靜脈,仿佛灼熱的巖漿。劇烈地痛感讓他狼狽地再次摔到在地上。
顧清遠急促地呼吸著,心里把宴沉罵了一百遍。
淺淡的香氣從空間里流瀉出來,木骷髏輸送出源源不斷的靈力,溫養著顧清遠的身體,熨平了顧清遠身上的疼痛。讓他的氣息一點點平靜下來。
又過五天。顧清遠的傷勢終于恢復了個三成。總算能起來活動活動了。
顧清遠將神識放出門外,打算看看自己那個不聽話的逆徒這會兒在干嘛。掃到跪在門口的聶無雙,動作一僵。
他就一直這樣跪著?顧清遠問系統。
【應該是吧?】系統不確定地說:【從你關門到現在,他的位置沒變過。】白癡。
顧清遠閉了閉眼睛。
房間大門驟然打開。
聶無雙聽見開門聲,抬頭看過來,眼神怯怯地望著顧清遠。仔細打量。
顧清遠臉色還有蒼白,唇色很淡,有些干裂,眼底泛著青色,整個人無力地陷在椅子里,顯然傷勢還沒有完全恢復。這些天沒人照顧,也不知是怎么挨過來的。
聶無雙語氣里摻雜著幾分關心:您的傷可好些了
顧清遠臉色不悅,沉聲問:誰讓你跪的?
我聶無雙感覺到顧清遠語氣里隱藏的怒氣,摸不準這次又做錯了什么,只能老實道:我做錯了事,差點害了師尊,心里難過。
顧清遠覺得有些煩躁:我不開門,你就打算一直跪著?
害師傅受傷,我又幫不上忙,只能這樣反省一下,心里會好受一點。聶無雙小聲承認。
起來說話。顧清遠頭疼地嘆了口氣。
聶無雙心中一動,師尊這是肯原諒他了?
跪十天對一個修行之人來說,倒不算什么,聶無雙蹭地從地上起來,三步并兩步的進了房門。感受著顧清遠的低氣壓,聶無雙又不明所以地看過來:師尊你別生氣。
還知道我在生氣?顧清遠把一條長腿搭在另一條膝蓋上,下巴朝上抬了抬:那你說說,我在氣什么?
顧清遠倒想聽聽,聶無雙都反省了些什么東西。
我不該去找師尊的。聶無雙低著頭,小心翼翼地抬著眼睛,從下往上看他。
顧清遠沒來由地想起從前隔壁鄰居養的那只薩摩,每次把雪白的毛毛蹭得一身泥,也是這樣小心翼翼地看著自家主人。
顧清遠不置可否:那為什么去找我?
聶無雙隱去了黑影的部分。不是他不想說,而是每次他想提起,舌頭就好像不聽使喚了。所以他只講了那臥底給他傳送符的事情。
果然是宴沉指使。
顧清遠想。明著讓自己釣自己,其實是為了引出聶無雙。看聶無雙說起來吞吞吐吐地,或許還有其他隱情。
他不想說,顧清遠也無意追問,聶無雙是成年人了,有點自己的小秘密也正常。
聶無雙講完前因后果,又和顧清遠道歉:都是我不好,我以后不會再擅作主張連累師尊了。
顧清遠輕勾著嘴角,似乎聽見了什么有意思的東西,眼里卻無半分笑意:你覺得我是因為被你連累才生氣?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聶無雙連忙否認,可否認完了,他卻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他就是這么覺得的,師尊差點被他害死,傷養了這么久還未恢復元氣,生氣也是應該的。
顧清遠笑得愈發燦爛,聲音也變得格外溫柔:也對,畢竟都是因為你,魔教才會盯上我,才會花這么大力氣殺我。才會害我受了這么重的傷,所以,你現在打算怎么呢?
聶無雙的臉上瞬間失了血色,嘴唇開開合合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說不出來,還是不好意思開口,要不要我幫你?顧清遠單手撐著下巴,逼視著聶無雙:我是不是該和你解除師徒關系了,只要和你解除了師徒關系,魔教就不會再來找我麻煩,你是不是這么想的?
聶無雙沉默良久,吶吶道:師尊離開也是好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感覺自己的情緒像是被抽離了。世界安靜地可怕。
這當然不是他的真心話,
可他能說什么呢?求師尊別走,繼續當他的師尊,等著被魔教追殺?
顧清遠把腿放下來,身體往前傾了傾,盯著聶無雙的眼睛,仿佛想看穿他的內心:你真是這樣想的?
聶無雙眼里翻滾著復雜的心緒,又被他垂下的眼簾遮蓋住,他看著地板,應了一聲,聲音低得幾乎不可聞。
是。
砰!聶無雙的身體倒飛出房間,跌在門口的石板上。
是顧清遠用腳踹出去的。
顧清遠雖然受了傷,但那一腳全沒留力,重重地踹自聶無雙胸口。
顧清遠還不解氣,撐著身體踱出來,蹲在聶無雙身邊:自我犧牲意識還挺強,那你一開始來找我做什么?我費盡心思來劍閣收你,是為了聽你說這些的?
聶無雙一手撐地,一手捂著胸口,傻乎乎地望著顧清遠,腦海一片空白,含混不清地喊:師尊
顧清遠看著他傻乎乎的樣子,氣得一陣頭痛,看文的時候他怎么沒發現主角是個傻子?
顧清遠掐了掐聶無雙臉側的軟肉,居高臨下地望著聶無雙,惡狠狠的威脅:再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你敢說一個我不愛聽的字,我就把你從這山頂上踹下去。
聶無雙在遲鈍,這會也明白了,師尊不是真的不想要他,甚至因為他說得那些解除師徒關系的話,生氣了。
這個認知讓聶無雙高興起來,雖然高興地很不合時宜,但想到師尊不是真的不要他,甚至會因為這種事情生氣,他就高興地心里像要開出花來。
我不想你走,我想你留下。聶無雙捏著顧清遠衣角說。
這句話說出來以后,后面就順利了很多:我知道師尊留下來很危險,但我還是很自私地希望師尊留下來。我會努力修煉,努力變強的。師尊再給我一點時間,以后我來保護你
總算沒蠢到無可救藥。顧清遠把聶無拉起來,拍了怕他背上的土:以后說話就好好說,想什么說什么,別在那里擰巴著。說一些自以為對別人好的話。
是。聶無雙明明站起來比顧清遠還高半頭,此時卻低著腦袋,格外溫順。
顧清遠輕輕咳了兩聲,平復一下胸口翻騰的氣血:魔教要殺我盡管來。我不怕你連累。但你一個金丹期修士憑什么敢去冕城,去一群魔修手里救我?無非是想著用你這條命去換罷了。是不是?
是。聶無雙承認道。他當時的確是想過自己的命去換了顧清遠的。在這一點上,他至今不覺得自己有錯,如果下一次師尊遇到危險,他也是一樣的選擇。
顧清遠看出聶無雙的想法,剛壓下去的火氣,又蹭地躥了上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