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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前夕王美娟讓趙大強給他們借了一輛自行車。
第二天一大早,兩人早飯都沒吃就騎著自行車前往縣城。
這會太陽剛從地平面冒出一個頭兒,山間小路兩邊的野草和樹木上滿是晶瑩剔透的露珠,微風一吹簌簌落下。
車輪飛快地轉著,碾過地面,原本輕柔的晨風因為快速逆行變得凌厲而寒冷。
體弱畏寒的趙嘉麗忍不住瑟瑟發抖。
她向來不是那種抹不開面子委屈自己的人,直接伸手環住男人勁瘦的腰,身子也貼上去取暖。
兩條纖細的手臂纏上有些敏感的腰,徐千城身體一僵,車頭一陣打晃差點沖進了旁邊的山溝里。
“你干嘛,快撒手!”
“不要,我冷,你給我暖暖。”趙嘉麗抱得更緊,嬌聲嬌氣道。
現在已經是春天的小尾巴了,徐千城也只穿了一件襯衣不可能脫下來給她穿,可是生平第一次被異性抱著腰實在是不適應。
“你還要不要臉,被人看見咱們摟摟抱抱怎么辦?”
趙嘉麗一點也不在乎:“看見了就看見唄,反正我們已經領證了,合法夫妻,你好好騎車避開那些坑坑洼洼,要是摔了不僅要給我當肉墊,還要賠人家修車錢。”
徐千城已經沒脾氣了,邊騎車邊在心里暗念了無數遍莫生氣。
差不多半個小時的時間,兩人抵達了縣城。
趙嘉麗直奔國營飯店。
她這次出來穿著白色印花的襯衣,還十分新潮的在肚臍眼下方打了結,襯得腰肢纖細不盈一握,下身穿著藏青色的褲子,褲腿往上挽了兩圈成七分褲,露出雪白的腳踝,布鞋也是新做的,整個搭配還挺時尚。
再加上那張巴掌大的精致的小臉,很多女知青下鄉后都因為勞作而變得滄桑了,而她看起來比縣城里的姑娘都要好看幾分,一進門就吸引了不少人關注。再加上小姑娘同行的小伙子身形高大,容貌清雋,氣宇軒昂,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物,暗暗覺得這對小年輕真般配。
拿了菜單一看,趙嘉麗十分闊氣:“我要十個肉包子,兩碗牛肉面。”
反正未來首富現在家底也厚,這么點東西吃不窮他。
徐千城也沒有意見。
國營飯店的員工樂得很:“好嘞!一共三塊錢,送你們一份小菜。”
付了飯票和錢,包子很快就上了。
趙嘉麗拿了一個咬一口,熟悉的肉味傳來,整個幸福得快要冒泡。
見她眉眼彎彎,臉頰鼓鼓,就像只進食的小松鼠般,這段時間堆積的氣悶漸漸消散了不少,徐千城也拿了一個包子吃起來。
吃了包子,牛肉面和小菜都傳上來了。
這個時期的牛肉面特別實在,碗比趙嘉麗的臉還大,面條分量十足,牛肉也有五六塊,簡直不要太實惠了。
她已經吃了半飽,吃不下一碗面,便將面條夾了一半給徐千城,還順走他兩塊牛肉,加上美味的小菜和剁椒,吃起來簡直不要太爽了。
“要是每天都能這么吃就好了。”
坐在鄰桌的人聽著感慨笑道:“那可不成,牛肉不可能天天供應得上,鄉下很多地方還要牛來耕地,也就是牛老了動不了或者病了才殺了收給飯店的。”
原來如此,趙嘉麗唇角微揚:“現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啊!等到耕田機代替牛耕解放生產力,肉牛大規模養殖后只要有錢隨時都可以吃上肉。”
“小姑娘,你也覺得咱們國家會有這么一天?”
角落里一個穿著中山裝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走過來。
趙嘉麗無比篤定:“那是當然的。”
見男人衣著打扮和氣質不像是一般人,只是有些神色黯然,她又小聲地補充了一句:“最黑暗的時候是在黎明之前,但是沖破了黑暗肯定會迎來美好的光明的。”
聽了這話男人眸光微閃,低聲說了句謝謝,顯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這個時候正黑暗,可是明年開始很多冤假錯案會漸漸開始翻案,再過一年就會恢復高考,更何況還有接下來的改革開放。
趙嘉麗對未來也是充滿了希冀,整個如同沐浴在春光下格外光彩熠熠,讓人挪不開眼。
徐千城微愣,之前常常被她的狗脾氣氣得火冒三丈,現在才發現其實還挺漂亮的。
可惜,漂亮不過三秒。
趙嘉麗:“我還要多買幾個包子,中午蒸熱了也能吃,我媽雖然也會做包子,但味道比這差遠了,你要吃幾個?”
徐千城:“……”
……
離開國營飯店,兩人出發前往供銷社。
這個時候物資緊張什么都要靠搶,人潮人海,人聲鼎沸,場面可謂相當壯觀。
趙嘉麗這脆弱的小身板可不敢去跟搶瘋了的人擠,到時候不僅東西搶不到還有可能被活活踩死,提前領盒飯。
她從小布包里掏出糧油糖等票和錢遞給身旁的人:“你個子高大不怕擠,還是你去搶吧!我在這兒等你,要十斤棉花,兩斤果糖……”
徐千城還能說什么,老老實實接了錢和票往人堆里擠。
他身形高大,哪怕站在擁擠的人群里也能露出肩膀來,這段時間下鄉干活身板也結實了不少,再加上年輕力壯將一波波人擠開。
趙嘉麗看了一會,突然感覺到有兩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