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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聽枝又想起那只黑白配色的宇舶,想起那年天臺的風。
她一直以為他從不是什么熱心腸的人,那年在天臺他能走過來,解下表,遞給哭得抽噎的自己,孟聽枝一直很驚訝,甚至有過一絲不切實際的暗自猜想。
如今才明白。
可心里并不因這份遲來的通透感到愉快,甚至有幾分淡淡的、不可回顧的空。
不知不覺,他們走回了秀山亭下,恍然間能聽到那家“三生有信”門檐的風鈴在響。
清脆叮當。
那扇門很多人都踏進去過,但不是每個人都走出來了。
耳邊是十四中晚歸的學子填滿長街的歡聲笑語。
回程至此,孟聽枝卻也清醒。
這世上沒有所謂的殊途同歸,十四中的天臺不過是書頁里泛善可陳的一行,疾翻而過的是她一廂情愿的交匯。
第28章 大霧起  只要能入贅到我們家,我們……
程濯把孟聽枝送到桐花巷, 太晚了,巷口黢黑,刻了棋盤的石桌孤零零擺在樹下, 白日里下棋溜達的老頭老太不見蹤影。
但孟聽枝還是怕會有熟人出來看到, 抓著包跟他揮手, “就到這兒吧, 我回家啦。”
程濯單手插兜,另一只手提著車鑰匙, 瀟瀟站在幾步外,故意說:“不請我去你家喝杯茶?”
阮美云不是沒提過,遇到適合的男生, 可以帶回家來看看,但她知道程濯不是。
他不合適。
“你真的想喝嗎?”
不是沒人以建議,或者以玩笑的方式,跟程濯說,孟聽枝這樣的女孩子,看著乖,話少性子倔, 處理不好,以后分手怕是要鬧得難堪。
那些人真的想多了。
她比他有分寸。
之前有次,約好了一起吃飯,從學校接到人, 剛停在餐廳的停車場, 老宅保姆打電話提醒他今天要回去吃飯。
他想都沒想,把安全帶卡回去,準備發動車子跟孟聽枝說:“我帶你回我爺爺那兒吃吧。”
她卻不動聲色把安全帶解了。
“其實今天周游也約了我,剛好你有事, 我可以去陪她,她最近感情不順,挺需要我安慰的。”
說完,車門關上,特意錯峰過來,此時空曠的停車場半個人也沒有,她形單影只站在車窗外跟他揮手,催他說快點回去吧,路上小心。
車子緩緩前進,他在后視鏡里看著她,說不出來的一種滋味,她越懂事,他越覺得不該留她一個人。
連帶著回他爺爺那兒吃飯,他也心不在焉,胃口欠佳。
老保姆看著他長大的,曉得他的胃口,又特別疼他,見程濯不動筷子,一直在問要不要吃這個要不要吃那個,跟報菜名似的忙活了好久。
他說不麻煩了,老保姆說哪麻煩,硬是照他平日的喜好又添了兩道熱菜。
他爺爺哼哼著,瞧不慣他,說他是頂難伺候的胚。
“哪家姑娘以后嫁給你,也是受罪。”
程濯沒來得及開口,老保姆就護著他,盛半碗撇了油的湯放在他手邊,“那了不得了,天底下的姑娘估摸搶著要受這份罪。”
程濯賞光地捧起碗說:“我不叫她們受罪。”
倒是有個姑娘老提醒他,讓他照顧好身體,他享受和孟聽枝的相處,喜歡她身上無欲無求的溫淡,也喜歡她偶爾黏人的甜,但再往深點,大霧茫茫,空缺的部分是什么,他也不清楚。
當下,在桐花巷口,他輕輕一笑,“是我自討沒趣了。”
人在感情里,一旦貪得無厭就會變成最下等的賭徒,連籌碼都吝嗇拿,卻想著空手套白狼,通贏全場。
孟聽枝望過四周,然后走上前去把人抱住,臉蛋隔著襯衫貼著他。
整個老城區的深夜都是暗的。
她陷在那片黑暗里,聲音低柔而清晰,說:“程濯,我已經很開心了,我希望你也開心。”
阮美云撐著瞌睡在客廳等孟聽枝回來,電視里放在打發時間的重播電視劇。
孟聽枝進門換鞋。
聽到聲音,阮美云走過來,忍不住數落:“你們學校安排的這都什么實習工作,三天兩頭這么忙,做著累嗎?”
因為沈書靈的缺席,孟聽枝今天下午帶晚上的確都過得憋屈,但有了程濯的開導,回家阮美云竟然還能這么關心一句,她心里忽的就溫暖充實起來。
搖搖頭說還好。
家里今天燉了烏雞湯,鄉下買的散養烏雞,阮美云托了關系才買到的,自己殺自己煮,很得意,孟聽枝說晚飯吃了,吃不下了,她都要熱了盛一碗出來。
“喝半碗,湯又不占肚子。”
大事小事,孟聽枝從來拗不過親媽,最后坐上飯廳的椅子,拿著瓷勺一小口一小口喝,阮美云就坐她對面一直看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很溫情地伸手別一縷發絲到孟聽枝耳后。
孟聽枝人一頓,覺得今天阮美云有點不對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