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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聽枝家住在譚馥橋的老城區,早期的洋房都自帶院子。
她小學時,家里種了一棵枇杷樹,大概品種不好,熟果也酸。
他半開玩笑似的說要嘗嘗。
孟聽枝說很酸的。
他眨眨眼,不說話,像那種冒著清冷仙氣的男妖精,凡夫俗子根本毫無抵抗力。
孟聽枝被他迷得走火入魔,畫室的自習課班里的同學經常翹掉,但孟聽枝這是頭一回。
天剛黑,她就坐車回了家。
從城北到城南。
出地鐵再步行,風風火火回了桐花巷,燈火寂寂,她從外頭的夜色里小跑進來,嚇了滿頭卷發夾的阮美云一大跳。
阮美云按著不知道算到哪一筆的租金,計算機發出兩聲短促的“歸零歸零”。
阮美云問過她吃飯沒有,又按著本子上的賬問:“出什么事了?怎么這么晚回來也不先打個電話?”
孟聽枝低唔一聲,含糊撒謊:“是室友說要吃枇杷。”
阮美云眉角一揚,哼了聲,“知道純天然的東西好了吧!”
孟聽枝沒應,放下包和手機,直奔后院雜物房翻出家用的梯子,親自上樹摘枇杷。
精挑細選,每顆都飽滿橙黃,連果把兒都剪得整整齊齊。
阮美云拆了一頭的卷發夾,對著鏡子翻出一根白頭發扯斷,拿起孟聽枝放在桌上的新手機,前后翻翻,新奇地瞧了半天。
阮美云拿著手機走過來,“終于舍得換了?”
孟聽枝脊背微頓,又繼續扒著枝葉挑果子,輕聲說:“之前那個摔壞了。”
院子種樹種花,蚊子很多,阮美云拍打著兩邊胳膊問:“還有沒有錢?”
摔壞的那支安卓機是孟聽枝高考結束買的,當時用準考證還有額外優惠,折上折很便宜。
修了兩回,一直用到了大三。
阮美云說了好幾次給她換,她都說沒必要。
上大學后,但凡阮美云問她還有沒有錢,她都會說有,一方面阮美云生活費給的的確不少,綽綽有余,另一方面她不樂意問阮美云拿錢。
但這次,她看著手里的枇杷,想著什么說:“沒有了。”
她能開這個口,阮美云挺高興的,笑著搔搔頭發,給她轉了賬,最小的五位數。
走兩步,折回去,她盯著孟聽枝,越看越不順眼,皺了眉。
“你換兩身亮色的裙子,整天穿那些黑的白的,巷口老太都比你會打扮。”
孟聽枝不知道自己哪里暴露了異常,阮美云眼色忽變,湊近過來審訊似的睨著她。
“不對勁啊,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手里還攥著袋子,她避重就輕道:“你瞎猜什么啊,那個錢,我會很快花完的。”
阮美云知道她悶葫蘆的性格,問不出個一二,也沒追問,扭著腰往門里頭走。
人進屋子里了,爽亮的聲音從客廳的光里懶洋洋傳來。
“你花就是了,誰還攔著你了,到巷口麻將館喊你爸早點回來,別逼我過去掀牌桌啊。”
孟聽枝收了梯子,提著一袋毛茸茸的鮮果出門。
“知道了。”
.
程濯收到快遞信息的時候,人在臨市的高爾夫酒店,正跟徐格幾個國內的朋友吃早茶。
晨雨后起了大風,骨瓷杯里盛著香濃咖啡,他穿一件黑窄邊的白色絲質襯衫,軟筋軟骨,慵懶又矜貴。
果嶺上有個做獨立珠寶品牌的亞裔白富美揮了桿好球,看著不遠處露臺上姿態閑適的男人,轉頭對徐格說:“你朋友看起來蠻難泡的。”
徐格拿桿比量著角度,微卷劉海迎風吹亂,半真不假地唬人。
“千萬別泡,老海王了,光養不釣。”
“我聽人說趙蘊如跟他談過,分了到現在還在纏他?他是不是不喜歡娛樂圈的女人?有潔癖?”
徐格揮出一桿,笑得挺納悶挺無辜,“你問我我哪兒知道,自個去問啊?”
等白富美七拐八繞把問題引到男生的理想型上時,程濯助理開車把快遞送了過來。
程濯一邊聽不著調的男聲描繪某次艷遇混血的魔鬼身材,一邊拆開盒子。
果香撲面。
原先應該是放奶油草莓的盒子,現在每個凹位上都放著一顆黃橙橙的枇杷,真新鮮,摸一摸表皮的小絨毛都在。
看客也覺得真新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