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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禁軍的忽然動作,京城的氣氛陡然緊張了起來。
這樣的消息自然逃不過李靳的耳朵,早早便有人將這異動傳給了他。
“丞相,我懷疑,皇帝這次是對我們起了疑心了,我們要不要……”他比了個向下砍的動作,“先下手為強?”
李靳聽了聽外頭瓢潑大雨的聲音,沉吟了會兒,才道:“先看看,皇帝估計還有后手咧。”
畢竟,拿不到他真正造反的證據,就算是皇帝,也不敢對他輕舉妄動。
第59章 鴻門宴
今晚的雨夜, 注定不平靜。
那人退下不過半晌,便又折返,這次, 他帶給李靳的是一個新的消息:“相爺,就在方才, 皇帝召定國公進宮了。”
李靳輕呷茶水的手一頓,“用的什么由頭?”
底下人愣了愣, 才抿唇拱了拱手,“皇帝沒說,只讓定國公進宮。”
李靳瞇了瞇眼。
另一邊。
御書房內, 傅止淵彎腰扶起面前鬢角發白的老臣。
“定國公請起。”
薛忠被他扶起了身, 坐在一張梨花木椅子上。考慮到薛忠的年紀, 傅止淵還十分貼心地給他在椅子上墊了一層軟墊。
待李申領著小太監將茶水上畢, 薛忠喝了一口茶, 沉聲道:“不知陛下深夜召老臣進宮,所為何事?”
傅止淵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將桌案上放著的驛報遞給了這位老國公。
薛忠猶疑著打開了這封急信, 他一字一句地看了下去。
越看, 老定國公的面色越沉。
等他將一整頁的內容看完時,薛忠的面色已黑得堪如鍋底了。
“陛下,這信中所說當真?”
傅止淵抿一口茶, “定國公大可瞧瞧紙上的信戳。”
薛忠放下那張急報,擱在桌面上的手掌倏地握成拳, 青筋綻起。這信中說有人在滁州造了反,還言明朝中有內鬼……若此人的判斷都是真的,那陛下今夜召他來是何意?
他是個五大三粗的武將,最不善揣測人心, 自己想不明白,索性當下便直截了當地對傅止淵表明了自己的疑問:“陛下,臣不善揣測圣意,恕臣直言,不知陛下想讓老臣怎么做?今夜召老臣進宮,又是什么意思?請陛下明言。”
傅止淵原本就沒打算和薛忠繞彎子,他知曉這名武將的脾性,性情剛直,在大忠大奸面前卻從不含糊。
“定國公的性子果然還是如往常一般直爽,既然如此,朕也沒什么好繞彎子的。”傅止淵笑了笑,“這信是如今身在滁州的大理寺卿和薛世子發回來的,滁州形式皆如信中所言。而朕今夜召定國公前來,為的,則是信中提到的‘內鬼’一事。”
他的面色冷了下來,“實不相瞞,關于大理寺卿提到的‘內鬼’一事,朕心中已有了模模糊糊的猜想,只是此人在朝中黨羽眾多,眼下就算是要此人伏法,也還需旁人的一臂之力。”
話到此處,傅止淵頓了一頓,他直直地看著眼前的這位老臣,“定國公,朕,能信任你嗎?”
薛忠的神色已經從一開始的驚疑逐漸轉變為凝重。
傅止淵靜靜等著這位臣子的表態,他必須要先確定國公的立場,才能接著將事情和盤托出。要想將李靳徹底拿下,他需要這位臣子的助力。
薛忠沒說太多話,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傅止淵,而后十分干脆地一撩官袍跪了下去,“老臣,愿供君驅策!”
“好!”傅止淵笑了,他一邊伸手將薛忠扶了起來一邊道:“有定國公這句話,朕便放心了。”
兩人又重新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坐定。
喝了一盞茶稍稍冷靜后,二人才又就著方才的事繼續談了下去。
薛忠道:“陛下對于信中所說的‘內鬼’,是否已有人了懷疑的人?”
傅止淵并不否認,直接道出自己的想法:“不錯,朕懷疑的人,定國公你也很熟悉。”等薛忠露出疑惑的神情,傅止淵呷了口茶,緩緩道出一個人名。
“李靳。”
薛忠驚得瞪大了眼,一些念頭倏地劃過他的腦海,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他可是當朝丞相……”
傅止淵對薛忠的反應并不感到意外,他沒據理力爭地試圖說服什么,而是將一份資料慢慢遞給了薛忠,“定國公不妨先看看這些。”
趁著薛忠翻閱的空檔,傅止淵慢條斯理地說出他召來薛忠的真正目的。
“朕需要定國公手下的兵,替朕壓住李靳手下的兵。”
“后日,朕會宴請李靳,介時,便有勞國公。”
-
滁州。
臨近州縣——鄞州派了人馬前來支援,領軍的是一名姓周的將軍。出發前,周將軍意氣風發,信心滿滿,不過是一群鄉野刁民罷了,哪里抵得過正規訓練過的軍隊?打敗他們不過是一時半刻的事。
然而此刻,這位自信的周將軍卻滿目慌張,轟隆隆的火藥爆炸聲傳來,炮灰和煙塵不斷落下,他倉皇逃竄著,扯過一個士兵的領子便怒吼道:“不是農民嗎?!對方不是一群愚蠢的農民嗎?!為什么他們的裝備會如此精良?那些分明是受過訓練的士兵!不……不是士兵……那是死士!那是死士!”
那士兵是個年輕的,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么,被周建軍一嗓子吼蒙了,只不住地認錯——他其實連自己在說些什么都不知道。但那周將軍似乎也不需他說些什么,他只是在宣泄自己震驚的情緒,以及掩蓋自己因輕敵犯錯的恥辱。
小兵被他扔去一邊,周將軍踉踉蹌蹌地下了城樓,目光狠戾地搜尋著大理寺卿的身影。這兩人為什么不告訴他,那司徒宴帶領的軍隊根本不是什么游兵散勇,分明是訓練有素的正規軍!為什么不在他上戰場前攔著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