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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拍拍定國公的手背,“致兒的事,陛下是如何說的?”
“陛下將我同吳王拉開了,至于致兒的案子,原本吳王那廝是想要自己手下的人來查的,只是被我一通搶白,兩相爭論之下,陛下最后選了個折中的法子,自己定了人去查。”
姜氏一愣,“陛下派了誰?”
“大理寺卿虞楓?!倍▏谅暤?。
大理寺卿虞楓。
姜氏略略有些猶疑,這個名字,實在是有些耳熟,“這位大理寺卿,是哪家的兒郎?”
定國公看向姜氏,知曉她已猜出了這人的身份,當下也不遮掩,干脆肯定了她的想法,“正是那康平候府家的嫡長子虞楓?!?
“陛下怎會讓他接管此案?這……虞家也算是皇后的母族了,陛下這是打算扶持虞家的意思嗎?”姜氏著實訝異,“你也知道,我們致兒,與那虞家嫡女,可稱得上是關系匪淺。這……陛下就不怕朝臣說他偏幫外戚,處事不公么?”
定國公搖了搖頭,這他倒不擔心,相反,他對皇帝的決定尚十分滿意。
“虞楓此人,公正無私,鐵面無情。自他上任大理寺卿以來,手中斷過的冤案甚少,無論犯了事兒的是皇親國戚,還是平頭百姓,虞楓都能做到一視同仁?!?
定國公頗為感慨地嘆了一口氣,“康平候自身為官平庸,生得兒子倒是鐵骨錚錚,難得,難得啊?!?
“這次吳王之所以急著要把這事扣下,我猜原因之一便是不想讓這虞楓接手致兒的案子。哼!幸好老夫消息及時,一聽到風聲便趕去了乾陽殿,才沒讓這老狐貍得了逞?!?
如此說來,致兒的案子便還有救,姜氏松了口氣。
自從昨夜薛致被人從青樓神志不清地押著出來,再到青樓老板哭著控訴薛致醉酒暴起,殺了她們家的如翠姑娘,刑獄司的人連夜上門將薛致帶走。定國公夫婦倆的神經都是繃著的,他們年紀不小了,卻萬萬沒想到還有人把手伸到國公府頭上。
薛致這孩子,是他們看著長大的,他雖然平日里不著調,可要說上青樓喝花酒,那是萬萬沒有的。他對這事厭惡得很,只是不著調慣了,各種亂七八糟的流言也就傳開了,那時薛忠聽到那些傳聞,還氣得回家抄家法要追著薛致打。
姜氏在一旁攔著,最后不用姜氏攔了,這小子一把跪在地上,直挺挺地懟他老子,要是他真如傳言中那般豬狗不如,不用定國公動手,他自己先了結了自己!
這樣一個烈性的孩子,說他去青樓喝花酒,還酒后暴起殺了人,薛忠夫婦倆是萬萬不信的。只可惜如今見不到薛致的面,不能當場了解情況。
姜氏問定國公:“致兒的事,你私下查得怎么樣了?”
定國公面色沉下來,咬牙切齒,“查到些馬腳了,有人想借機把整個國公府拉下馬?!?
姜氏駭得睜大了眼。
第34章 薛致,他出事了嗎?
入夜時分, 京都忽地下起了雨。起先只是微微飄著的毛毛細雨,后來雨勢漸大,打在窗外的芭蕉葉上聲音分外響亮, 再到后來,就干脆有些傾盆大雨的意味了。
抱春閣的丫鬟斑竹匆匆擱下手里的物什, 跑去關嚴了窗。屋內光線昏暗,她抹掉手上濺進來的雨水, 走過去將燭臺點亮。
身后,素青色的竹雕山水插屏后傳來幾聲壓抑痛苦的嗚咽。
斑竹連忙點好了燭火,繞過屏風, 撩開帳幔, 露出虞姝緊蹙著眉的清麗小臉。她伸手撫上虞姝面頰, 輕輕拍了拍:“姑娘, 姑娘?”
大姑娘午后小憩, 這會兒定是魘著了。
虞姝迷蒙著睜開了眼,殘余的眼淚順著眼角滑進烏黑的鬢發,隱沒不見。斑竹捋了捋她面上的額發, 扯出一抹柔和笑意, “姑娘,沒事了,是噩夢?!?
虞姝眼神逐漸清明, 聽了斑竹的話,笑了一下, 窗外雨落屋檐的聲音傳進她耳朵,“外面下雨了嗎?”
斑竹拿了帕子給她絞臉,聞言點了點頭,“剛入夜時這雨還是小的, 沒想到后來是越來越大了。姑娘做噩夢,大概也有些受了這雨的影響。”
虞姝的目光落到被關上的窗子處。白色的窗紙后,大雨落下的痕跡依稀可見,檐下流淌的嘩嘩水聲蓋過了其余的一切聲響。
想起方才的噩夢,她心緒有些不寧。
是天氣的原因嗎?
總有一些不好的預感。
不愿再多想,虞姝收回了腦中的猜測,掀開被子起了身。
斑竹拿著綠檀木梳替她細細梳著烏發,剛剛收拾完畢,就有小丫鬟立在門外傳了話來:“大姑娘,今日嫡公子回了府,老夫人傳話說,一家子好久都沒聚在一處了,讓姑娘您晚膳時去慈康院用膳?!?
兄長回來了?
虞姝撫著發鬢的手一頓。
她的這位兄長,性情端正守禮,沉默寡言,自任了大理寺卿后便極少回府,只在逢年過節時能見他一面。今日既不是年關佳節,府中也不曾發生什么大事,兄長怎么回來了?
雖是不解,虞姝仍朗聲應了外頭的小丫鬟:“我知道了。”
自從上回母親領著她們進宮,出了虞蘭那一檔事兒后,府中的氣氛就驟然冷清了許多。父親震怒,將虞蘭送去了大相國寺,母親也因此被禁了足。自己雖沒有受到什么處罰,但除了母親和虞歡,平日里竟也沒什么人可以說話解悶了。
母親被禁了足,每日的請安也就被免了,林姨娘性子淡漠,只窩在蘅梧院中,不理府中事務;蘇姨娘性子雖熱鬧些,但少了走動的人,終究不復從前。
這次兄長回來,細細想了想,還是府中一家人自出事后第一次聚在一處。
這般想著,虞姝便順道吩咐斑竹:“挑件顏色喜慶些的衣服穿罷,兄長難得回來一次?!?
斑竹笑了笑,低頭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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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兇猛,虞姝到了慈康院時,披著的斗篷被淋濕了不少。她將斗篷解下,遞給門房,和斑竹一道挑了簾子進去。
因著是來用膳,地點也就選了花廳,虞姝到的時候,一眾長輩和庶兄虞景都已經在桌旁坐好了。母親穿了一身紅色絨衫,臉上喜氣洋溢,見了她來,忙招手讓她坐到自己身旁。
虞姝依言照做了。<script>chapter1();</script>